第211章 定魂砣(1/2)
那枚鏽跡斑斑的秤砣握在手中,冰冷刺骨,仿佛握著一塊寒冰。
井蓋在劇烈震動,發出「咚咚」的巨響,縫隙中溢出的黑氣如同觸手般扭曲舞動,帶著濃烈的血腥和腐朽氣息。
四周的陰影如同活物,從殘垣斷壁間蔓延而來,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白公子!快想辦法!」
老陳雙刀橫在身前,額頭冷汗涔涔,他能感覺到,這一次的兇險遠超以往。
整個「飼靈地」的怨念似乎都集中到了這口井上,蓄勢待發。
大周揮舞著流星錘,砸開幾縷試圖靠近的陰影黑氣,但那黑氣散而復聚,源源不絕。
他似乎也醒悟過來,突然焦急地吼道:「白公子,這鑰匙往哪兒插啊?總不能直接砸井蓋上吧?」
假藍小姐癱軟在地,面無血色,喃喃道:「沒用的————鑰匙不是用來開鎖的————
是「秤砣」————是「權衡」————是「定念」之物————可怎麼用————古籍上沒寫————」
「權衡?定念?」
白銘目光銳利,捕捉到這兩個關鍵詞。
他回想起在正常村莊感知古井時,那股被強行束縛,壓抑到極致的死寂與悲傷,以及荒村形態下,古井散發出的狂暴怨念。
這口井,或者說這片土地的核心,存在著一種極端的矛盾,對過去正常的執念,與毀滅後產生的瘋狂怨念相互撕扯。
鑰匙為秤砣,其作用或許是「平衡」?
白銘想了想,激活意志力,嘗試使用自身那高達37點的感知力,仔細感應秤砣的一切。
嗡—!
就在他的感知接觸秤砣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接觸青石時更加龐大,更加混亂的意識洪流,猛地沖入他的腦海!
這一次,不再是零碎的畫面和情緒,而是一段相對完整的,屬於這片土地的記憶!
烈日炙烤著乾裂的土地,隱泉村賴以生存的主井,水位日益下降,井水變得渾濁發紅,帶著一股血味般的腥氣。
莊稼枯萎,牲畜倒斃,恐慌在村民中蔓延。
村中為數不多的識字人,也是村長的老父親,翻爛了祖傳的殘破古籍,最終在一行模糊的記載:「地脈枯竭,泉眼將涸,需以至誠之念」為引,獻祭純淨之魂」於井,或可溝通地靈,續接水脈————」
什麼是至誠之念?
什麼是純淨之魂?
村民們在村長的帶領下,將目光投向了村尾那個父母早亡的小女孩丫丫。
「丫丫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她的魂最乾淨————」
「為了村子————為了大家————」
「她是自己跳進井裡的————是為了救我們————」
記憶中,是村民們自我安慰的竊竊私語,是丫丫被推入深井時那絕望而不解的眼神,是井口迅速被那塊刻滿扭曲符文的青石板封死時,裡面傳來的微弱拍打和哭泣————
然而,井水並未恢復清澈。
地脈並未續接。
相反,丫丫臨死前的恐懼、被背叛的怨恨、以及對生的極致渴望,混合著全村人在絕望中滋生出的龐大負面情緒,以及這片土地本身因乾涸而產生的死意,在某種不為人知的詭異規則下,發生了可怕的畸變。
一個基於整個村莊集體怨念的「存在」誕生了。
它貪婪地吞噬了所有村民的生命與靈魂,將他們的殘念化為自身的一部分,將這片土地化作了它的獵場「飼靈地」。
它不斷重複著毀滅前最後的「正常」景象,既是對過去的執念,也是為了吸引外來者,作為維持自身存在的「餌食」。
那口主井,就是它核心意識的囚籠。
青石板上的符文,則是從那本古籍上的內容瞎抄的,連村民都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意思。
秤砣,則是古籍的儀式中,用來稱量祭品誠意,平衡地氣的古老器物,沾染了一絲最初儀式的「規則」力量。
記憶洪流退去,白銘臉色微白,但眼神已然清明。
他明白了鑰匙的用法,也略微明白了這「飼靈地」的面目。
白銘沉聲道:「古井裡的存在,想要想徹底掙脫束縛,將我們,連同這片土地最後的正常執念,一起吞噬融合!」
老陳急問:「那該怎麼辦!」
白銘快速解釋:「鑰匙的作用是定念!用它觸及井蓋,不是打開,而是加強封印,暫時平衡它內部瘋狂與正常執念的衝突!讓它重新陷入沉睡或者混亂,我們才能找到離開的契機!」
假藍小姐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加————加強封印?可這鑰匙————」
「沒時間解釋了!」
白銘低喝一聲,無視周圍越來越近的陰影觸手,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沖向劇烈震動的古井!
井蓋上符文閃爍不定,黑氣如同噴泉般從縫隙湧出,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瘋狂的意念。
一隻由黑氣凝聚成的、布滿血絲的巨大眼球,猛地從井蓋那塊特殊的青石塊浮現,死死盯住了白銘!
「滾開!」
白銘意志如鐵,【叛逆者】與【鋼鐵意志】特性發動,強行頂住了那眼球帶來的精神侵蝕。
他右手緊握鏽蝕秤砣,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其中,然後狠狠地將秤砣按向青石塊,也就是那眼球浮現的位置!
就在秤砣即將觸碰到井蓋的瞬間,白銘福至心靈,並非直接按壓,而是手腕一翻,將秤砣底部那原本用於懸掛的小孔,對準了眼球瞳孔中心那最深邃的一點!
他記起記憶中天平的模樣,這秤砣需「懸」而「衡」,而非單純「按」而「壓」!
雖不知道有什麼用,但有時候這種古老的儀式,遵循物件的使用方法,總不會有錯!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冰水,秤砣與井蓋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聲音和大量的白氣一那鏽跡斑斑的秤砣上的模糊刻痕驟然亮起微弱的白光,與井蓋上閃爍的符文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井蓋下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那巨大的眼球發出無聲的咆哮,充滿了憤怒與不甘,但它的形體卻在白光中開始扭曲、淡化。
周圍蔓延的陰影觸手如同被抽去了力量,瞬間僵住,然後寸寸斷裂,化作黑煙消散。
整個荒村的震動停止了,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戾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變回了那種死寂的,但相對平靜的怨念注視。
仿佛剛才的狂暴從未發生。
只有秤砣依舊存放在井蓋的青石塊處,散發著微弱的白光,與符文交織,形成了一道暫時的平衡。
白銘鬆開手,後退幾步,微微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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