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血(2/2)
這就是明晃晃的羞辱了。
蘇舒窈垂首。
太后在眾人面前擺出一副慈愛寬厚的樣子,背著人的時候,身上的尖酸刻薄味兒都快溢出天際了。
「跪下,給哀家捏腿。」太后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卻像一塊寒冰砸下來。
周遭的宮女太監皆垂首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出。
蘇舒窈緩緩屈膝跪下,指尖輕輕覆上太后的膝蓋。
她的手指纖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捏了肩的緣故,她的手腕便開始發酸,指尖微微發顫,捏腿一點力道全無。
太后忽然出聲道:「王妃是故意敷衍嗎?」
蘇舒窈:「臣妾不敢,臣妾手腕酸了。」
太后:「桐姑姑,帶王妃去偏殿歇一歇,歇夠了再來吧。對了,哀家賜你一部《金剛經》,手腕沒力,抄經可以鍛鍊。」
說著,便起身回了寢殿。
「王妃,這邊請吧。」
太后身邊最得力的桐姑姑已立在廊下等候,一身青緞宮裝,面容沉靜,眼底卻無半分暖意。
桐姑姑便率先垂首行禮,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規矩。
「王妃,太后有旨,命奴婢引您去小佛堂抄經,今日便在此處完成第一遍《金剛經》,奴婢會在旁伺候,若有半點潦草,定要回稟太后。」
慈寧宮的偏院深處便是小佛堂,青磚鋪地,朱門緊閉,推門而入,一股濃郁的檀香撲面而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佛堂不大,正中供著一尊鎏金佛像,案前擺著長明燈與鮮果,兩側立著兩架書架,擺滿了經卷,四下靜得只剩燭火跳動的輕響。
桐姑姑引著王妃走到佛堂一側的長案前,案上早已擺好熟宣、狼毫與徽墨,墨汁研磨得恰到好處,卻未擺半張座椅。
「王妃,」李姑姑側身立在一旁,語氣依舊淡漠,「太后吩咐,抄經需心誠,需立著抄寫,不可有半分懈怠,奴婢就在此處守著,王妃且動筆吧。」
蘇舒窈沒有半句怨言,緩緩走到案前,抬手握住狼毫,穩穩蘸了墨。
桐姑姑站在她身側不遠處,目光銳利地盯著她的筆尖,時不時掃一眼她的站姿,見她脊背挺直,未曾有半分歪斜,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冷冷道:「王妃需快些,抄完這一遍,王妃還要為太后捏腿。」
蘇舒窈筆尖一頓,隨即又恢復平穩。
未曾抬頭,只淡淡應了一聲「是」。
燭火映著她的側臉,妝容淡雅,卻看不清眼底情緒。
她身姿挺拔,立在佛堂之中,一筆一划地抄寫著經卷,檀香縈繞間,只剩筆尖划過宣紙的沙沙聲響。
桐姑姑滿意地笑了笑,轉頭去向太后復命。
桐姑姑一離開,蘇舒窈便停了筆。
她拿出袖中的藥丸,放進嘴裡含服,站了這麼久,確實很累。
這小佛堂一把椅子都沒有,她直接躺地上休息。
五月的京城,氣溫回升,躺地上也不覺得涼。
太后的小佛堂,每天都有人打掃,地板很乾淨。
沒一會兒,便聽見桐姑姑的腳步聲。
蘇舒窈立刻將嘴裡剩餘的藥丸全部吞進去,抱著小腹,捲縮成一團。
桐姑姑愣了愣,立刻上前查看:「王妃莫要裝樣,後宮最不缺的就是太醫。王妃為了不伺候太后裝病,這要傳了出去,王妃的臉面何在?」
蘇舒窈沒有回答,她雙眼緊閉,好像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