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香不香(2/2)
她覺得她要死了。
但,她依然不能停止旋轉。
端王妃什麼時候喊停,她才能停。
一個落魄侯府的養女,死了也就死了,激不起半點漣漪。
就在她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道天籟響起。
「王妃,到此為止吧。」
說話的是九皇子。
九皇子一襲緋色蟒服如燃霞裹身,金線織就的蟒紋在雪光中流轉。
「明兒我約了六哥在這裡打冰球,死了人晦氣。」
端王妃這才叫停。
她抖索著身子跪下謝恩,九皇子扔下一件大氅,「穿上、走。」
少年眸若寒星,眼底似盛著揉碎的星河。
蘇舒窈不信神。
可是,那一刻,九殿下就是她心中最耀眼的神祇。
她裹著九殿下的大氅回了府,還沒回府,便發起了高熱。
聽下人說,威遠侯已經被放了出來,威遠侯一回府,萬氏便帶著全家人去了溫泉莊子。
下人還說,明珠妹妹是福星,明珠妹妹誠心禮佛,求得上天感動,父親才被放了出來。
無人管她的死活。
那一刻,她唯一的溫暖,是九皇子的大氅帶來的。
大氅內的絨毛軟乎,帶著淡淡的松木香氣,讓僵直冰冷的身軀漸漸有了暖意。
心裡的慌亂與意難平,似乎也被這一絲溫暖的香氣撫平。
從那一刻起,九殿下便在她心裡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這一世,她不想死,她還想讓九殿下也活下來......
蘇舒窈掙扎從噩夢中醒來,還沒來得平復心虛,便看見眼前懸著一個戴著惡鬼面具的男人。
惡鬼面具極其醜惡,發毛枯黃,雪白的獠牙上沾著血。
蘇舒窈汗毛倒豎、血脈噴張、心臟差點跳出胸腔。
忽然,一道冰涼、戲謔、又熟悉的嗓音響起。
「嚇到了?」
楚翎曜坐在床邊,伸手搭在蘇舒窈手腕經脈上。
原來是九殿下。
蘇舒窈瞬間安心下來,她搖了搖頭:「沒有。」
「說謊。」
搭在脈上的手用力往下按,楚翎曜嗤笑道:「你明明怕得要死。」
感受到她劇烈跳動的脈搏,楚翎曜附身過去,抬手擦拭掉她額上的冷汗。
「你也會害怕。」
他的吐息溫熱,語氣卻涼薄:
「之前在本王面前裝得一副雲淡風輕,很辛苦吧。」
「為什麼不尖叫、顫抖、哭泣呢?」
蘇舒窈微微彎了彎唇角。
九殿下為了嚇唬她,真是煞費苦心。
以往都是晚上悄悄來,今兒白天來了,倒是稀奇。
蘇舒窈好幾天沒見到九殿下了,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鼻尖縈繞熟悉的松木香氣。
上一世,那件大氅上,也是這種香氣。
九殿下好香。
絲絲縷縷的香氣鑽入鼻腔,頓感心曠神怡。
楚翎曜身形一頓,狹長的眸子蒙上一層寒霜:「你是狗嗎,老是聞本王?」
蘇舒窈:「因為殿下很好聞。」
楚翎曜:「......」
「殿下要是覺得吃虧,可以聞回來。」
楚翎曜冷著臉沒有說話。
他不用聞便知道蘇舒窈身上的氣味,清幽淡雅的蘭花香氣,氣味淺淡,莫名讓人很安心。
有時候帶著一絲甜味兒,有時候柔和得好似江南的絲綢,又像是春霧,無聲地浸潤在空氣里。
尤其是現在,坐在蘇舒窈床上,床幔垂落,他好似被一種名為「蘇舒窈」的香氣包裹,一呼一吸都是她的氣味。
但他不承認。
「本王不是狗。」
蘇舒窈淡淡一笑,她早已發現,九殿下在偷偷聞她。
他偷聞了手上的氣味。
那隻手,剛才擦過她額上的汗。
「殿下,我香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