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09.1031:『事已至此,迎接挑戰吧!』(2/2)
就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霍雷肖那經過強化的敏銳視力,清晰地捕捉到,那雪白的手帕上,赫然沾染著一抹刺目的紅。
[那是——血?]
在霍雷肖的注視中,老公爵拄著那根象徵著家族權力的權杖,曾經偉岸的身姿此刻卻顯得如此脆弱,仿佛隨時都會被夜風吹倒。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孤獨地走向自己那座燈火昏暗、如同陵墓般的官邸深處。
[真是複雜的一家人啊——霍雷肖心中暗嘆。
霍雷肖幫雅德維加把行李搬上了浮空車後,兩人一同坐入車內。
車廂內燈光昏暗,只有操作台的指示燈閃爍著微光。
他能聽見旁邊傳來被極力壓抑的、微弱的抽泣聲。
「你還好嗎?」他輕聲問。
「我很好。」
她說,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臉始終倔強地背對著他,緊緊貼著冰冷的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這個強硬的女人,從不肯將她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給別人。
霍雷肖沒有再追問,只是平靜地說:「我有一個預感,我們會在波拉貝瑞亞找到一切的真相。我已經做好了應對任何挑戰的準備。「
雅德維加沉默了片刻,車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緊咬下唇的側臉。
「我也是。」她的聲音雖然依舊顫抖,但卻多了一絲鋼鐵般的決心,「我會搞清楚這一切,我會把那些兇手從陰溝里一個個挖出來,然後,將他們全部幹掉。「
浮空車呼嘯著刺入雲層,下方的西貝柳斯巢都燈火璀璨,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星海,冷漠地見證著又一個燈紅酒綠的夜晚。
與此同時,在西貝柳斯巢都王座區一處並不遙遠的所在,審判庭的秘密據點之內。
忒伊徵用了攘外修會在此的藏身處它隱秘地位於國教掌控的聖德魯蘇斯大教堂頂端,一間不為人知的、狹小的藏器室里。
這裡終年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冷硬的石灰、古老的焚香以及新鮮的血腥味。
身穿黑色獵裝的少女正靜靜地站在一幅巨大的幕板前。
幕板被一盞昏黃的水晶吊燈照亮,上面用圖釘釘著一張張書寫潦草的牛皮紙,一根根不同顏色的絲線在圖釘之間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張複雜而混亂的罪惡之網。
那是她近期的全部調查結果。
忒伊看著這些蛛網般的線索,帶著白色丁腈手套的纖指間,一柄帶血的鋒利手術刀正在危險地旋轉、跳躍,刀鋒反射著燈光,劃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線。
在她的背後,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被牢牢綁在金屬審訊椅上。
他的眼臉被殘忍地切割掉了,只能驚恐地、一眨不眨地瞪視著頭頂那刺眼得令人發瘋的燈光。
從他的著裝來看,他是一名社會地位很高的醫生。
他的嘴被金屬口枷用錫焊封住,無法發出任何聲音,驚擾不到教堂底端大廳內頌唱聖歌的人們。
更恐怖的是,他的上半部分顱骨,已經被骨鋸精準地切割取下,露出了下方血淋淋的、還在微微搏動的大腦。
這些手術工具都是從他的手術間被取出來的,現在又用在了他的身上。
數根猙獰而又精細的探針直接插入了他的大腦皮層,連接著一台思維書寫機。
那台機器正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將他腦海中最深處的恐懼與記憶,轉譯成一行行文字,列印在羊皮紙上。
他的眼球因極度的恐懼而瘋狂轉動,絕望地看著包圍著他的那幾個如同黑鐵雕像般的巨人他們的動力甲漆黑如夜,猩紅的目鏡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是沉默地注視著他。
這無聲的注視,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崩潰。
他那被鐐銬鎖住的雙手,在徒勞地抓握著空氣,指甲早已因為用力而崩裂。
「我只問最後兩個問題。「
忒伊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她沒有轉身,依舊背對著那個可憐的靈魂,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第一,是誰指使你,給那個前線情報部門少校的口腔里植入那顆內置神經毒素的假牙的?」
她頓了頓,任由恐懼在男人裸露的大腦中發酵。然後,她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點在幕板上一份泛黃的手術記錄上。
「第二,這份記錄分娩手術的筆記里,夾著的那張便簽讓王冠跌落』,是什麼意思?這張紙片已經發黃了,看上去年代很是久遠,是誰留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