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08.956:『斷頭台下』(1/2)
在南蘇蒂將軍左後方一個馬身的位置,緊隨著一位年輕的星界軍准將。
他便是雅德維加上校的兄長,讓·拉納。
經過能源中樞那場血腥的廝殺後,他那身華麗的貴胃制服已被侍從們重新打理過,再度變得光彩照人。
千涸的血跡被噴上化學試劑後,細緻地擦去,但布料上無法完全清除的淡淡腥鏽味,以及幾處被能量束燒灼後留下的細微焦痕孔洞,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老將軍那種舊貴族式的雍容華貴所不具備的凌厲與精幹一一那是一種從火線上走下來的一線年輕職業軍官所特有的氣質。
他的目光如鷹集般銳利,冷靜而審慎地掃視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對峙雙方。
天底下並無新鮮事,作為軍改派的核心成員,他早已見證並親歷了無數類似的衝突。
因此,當他的視線與自己妹妹雅德維加的眼眸交匯時,一場無聲的信息交換在瞬間完成。
他幾乎是從她那混合了焦灼、無力與憤的眼神中,便讀懂了事件的全部起因、部下的冤屈以及她作為指揮官所陷入的困境,
一個微不可察的點頭,他便已掌握了最關鍵的那部分信息。
「雅德維加上校公民。」拉納策馬來到妹妹身邊,聲音清晰而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去向南蘇蒂將軍匯報情況,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吧。」
他的行動果決而精準。
在雅德維加領命而去後,他獨自一人,驅使戰馬緩緩行至躁動不安的龍騎兵陣前。
他沒有拔出武器,也沒有高聲呵斥,只是抬起一隻戴著白色乘騎手套的手。
那不是威脅,而是一個要求安靜與聆聽的沉穩手勢。
原本群情激奮的土兵們,在看到這位在之前的戰鬥中與他們並肩作戰的年輕准將時,竟奇蹟般地漸漸平息了怒火。
嚴明的紀律重新回到了他們身上,但那份抗爭的決心並未消退,只是從外放的怒吼轉為了內斂的、如鋼鐵般堅硬的沉默。
「忠誠的愛國士兵們!」拉納准將深吸一口氣,用洪亮的聲音穿透了這片死寂,「無論發生了什麼,我們都有帝國法典與神皇的雙眼來保護每一位公民的權益!法律保護你們,也保護在場的每一位帝國公民!」
戰車上的霍雷肖敏銳地注意到,這位年輕准將的用詞極為巧妙。
他將這些武裝抗議的龍騎兵們定義為「公民」與「愛國者」,而非「叛亂者」,這既是對他們忠誠的肯定,也為他們提供了一個不失尊嚴的台階。
他沒有強行下令抗議人群解散,更沒有用騎兵的鐵蹄進行威脅,而是為他們滔天的憤怒,指明了一條合法的宣洩渠道。
這番話的背後,蘊含著某種更深層的政治博弈。
霍雷肖從雅德維加此前的談話中得知,這些來自『新地」波拉貝瑞亞的士兵,在辛提拉並未取得正式的公民權,更不曾得到本地貴族的認可與尊重。
他們是徒有其名的「三等公民」,是不被認可的低等人,只有奉獻的義務,卻無從享受應有的權利。
但是,以讓·拉納准將為代表的辛提拉軍改派,正試圖改變這一現狀。
這些年輕的激進派軍官深知,帝國之所以能在無盡的黑暗中屹立萬年,依靠的絕不僅僅是少數特權階級的統治。
旋衛線崩塌的戰線和無數血淋淋的事實已經證明:只談奉獻,不談權利,沒有人會傻傻地為高高在上的肉食者賣命。
即便用爆彈手槍逼迫他們履行義務,他們也只會在前線消極怠工,直到戰線崩潰後被異形殺死,成為滋養蛆蟲與綠皮孢子的肥料,亦或乾脆成為新的問題。
最終,僵化的特權階級就像蛀空大樹的蛀蟲,不僅會殺死整棵大樹,最終也會毀滅他們自己。
必須激勵每一個還願意為帝國奉獻與戰鬥的人,用與付出相匹配的權利去支撐他們為神皇而戰的勇氣!
相信帝國法典,也希望你們相信自己用鮮血換來的權利!現在,向南蘇蒂將軍得體地說出你們的訴求!他會給予你們公正!」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效鎮靜劑,精準地注入了譁變的核心。
土兵們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們默默地注視著這位為他們發聲的年輕准將,隨後,人群如摩西分海般主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通往廣場中心的道路。
拉納策馬回到將軍身後,近衛騎兵的隊列恢復了行動。
蒼老的南蘇蒂將軍騎在高大的戰馬上,緩緩行進在土兵們讓出的通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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