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08.958:『死亡不分貧富貴賤』(1/2)
伺服顱骨眼窩中的紅光閃爍了一下,隨即從它金屬的頜骨間投射出一道穩定而清晰的光束。
光線穿透瀰漫著些許塵埃的空氣,將儲存的畫面投射在臨時豎起的一塊白色幕布上,
霍雷肖和其他陪審員的眼睛,齊刷刷地掃向那片不時閃爍的畫面。
畫面的視角有些低,帶著輕微的晃動,顯示出佩戴者正在移動。
鏡頭中,他正盡職盡責地在營房外的警戒線上站崗。
偶爾閃過的手臂畫面能看出他的制服還很新,但不太合身,顯得有些寬大。
透過記錄儀的音頻接收器,可以聽到他略顯緊張的呼吸聲。
突然,一群人影晃晃悠悠地闖入了鏡頭內。
他們勾肩搭背,華麗紛呈的軍裝制服衣冠不整,手中握著酒瓶,嘴裡含混不清地叫著污言穢語。
這群散兵游勇互相打鬧推揉,醉地朝著哨兵崗位的方向走來。
「先生們,這裡是新地龍騎兵第二營駐地,你們走錯了。」記錄儀的佩戴者,年輕的馬修·安托萬,鼓起勇氣說道。
他的聲音青澀而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膽怯。
霍雷肖能聽得出來,這種膽怯源自於三等公民對於貴族階層根深蒂固的畏懼。
這個年輕的士兵,即便在履行自己的神聖職責時,也不敢對這些紈子弟義正辭嚴。
但即便是這樣的恭勸,仍舊讓這群酒氣上頭的貴族感到了不悅與怠慢。
他們早已習慣了肆無忌憚、專橫跋扈,此刻更是氣勢洶洶地朝著哨兵逼近。
畫面中的年輕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裡是軍事禁區,是其他部隊的駐地,各位先生的營地在對面,請——」
乒!嘩啦!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酒瓶碎裂聲猛然炸響。
記錄儀的鏡頭瞬間被一層猩紅所覆蓋,模糊了畫面。
但依舊可以清晰地聽到哨兵捂著臉,從牙縫裡痛苦地吸著冷氣,那聲音讓每一個觀看者都感同身受。
緊接著,這種心驚在心中翻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憤怒,
在哨兵還沒從突如其來的襲擊中緩過神來的懵然間,幾名醉酒者一擁而上,將他一腳端倒在地。
緊接著便是雨點般的拳打腳踢,而後進化到了用槍托持械毆打。
記錄儀隨著主人的倒地被槍托砸落在沙地上,又被一隻軍靴踢開。
畫面一陣天旋地轉後,拉開了距離,恰好拍攝下了這殘忍施暴的全貌。
從被酒瓶偷襲,到被血腥殘忍地圍毆,這個可憐的年輕人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與呻吟,
只有幾聲微弱的鳴咽。
直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聲,被其他巡邏而來的哨兵聽見。
「停下!你們在幹什麼!」
「有襲擊!哨兵遇襲!!」
悽厲的呼喊劃破夜空。
下一刻,整個營地瞬間變得燈火通明。
越來越多的龍騎兵從帳篷里沖了出來。
霍雷肖看見,畫面中營長波尼亞托夫斯基是聽到警報後第一個衝出來的。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一聽到「哨兵遇襲」,便毫不猶豫地第一個拔出了腰間的馬刀,激活了分解力場,怒吼著沖了上去,對著其中一人的手臂狠狠砍下。
「啊!!!我的胳膊!我的骼膊斷了!」
在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施暴者們如夢初醒,帶著被砍傷的同伴,狼狐地逃竄而去。
其他趕到的士兵對被打得不省人事的哨兵進行了緊急搶救,但沒多久,這個可憐的年輕人,心臟還是停止了跳動。
畫面到此結束,幕布上只留下一片黑暗。
在場的龍騎兵們看著這記錄下的一切,人人咬牙切齒。
有的人,在戰場上身負重傷都沒有流過一滴淚,但此刻看著同伴被這群貴族殘忍地毆打致死,
還是忍不住流下了憤慨的淚水。
場地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沒有人說話,只能聽到那些堅強的士兵們挺著胸膛,緊握著雷射槍,在肅穆的方隊之中,強忍著悲痛,卻無法抑制地發出低低的抽泣聲。
「這是在海軍指揮官霍雷肖·柯克倫接管戰鬥指揮後,我們統計的逃兵名單。」
軍務政委法莉妲壓了壓頭上的大檐帽,從座椅上站起身,將一份數據板文書交給了憲騎兵。
憲騎兵從她手中接過,呈遞給了南蘇蒂將軍。
「我們的軍監委員可以確定,這些人在戰鬥中辜負了自己的職責,苟且偷生,令神皇的意志蒙羞。真是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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