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交鋒(2/2)
工人們下手有分寸,不可能往死里揍。
但身上的青紫也不會少,兩人臉上沒見血卻是顏色鮮艷。
「王書記,沒,沒事。」
邱遠站起來,伸手從懷裡將本子拿出來,顯然剛才一直護住。
同樣的,劉海中也是如此。
王復漢只覺得,這是兩位堅定的革命同志。
「好,好!」
「放心,今天有我在!」
仿佛莫大的鼓舞,王復漢站在台前,漠視這下方所有人。
空氣中,仿佛凝結。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
王國棟幾人和王復漢對視著,卻突然覺得,面前的書記有些不一般了。
「所有人都聽著。」
「接下來的會議,任何人不得亂動,否則,我將以書記的名義,通報上級,要求嚴厲批評。」
「違紀嚴重者,我親自送他離開軋鋼廠。」
會場中,呼吸聲逐漸加重。
眾人只覺得屁股有些沉。
「你,王國棟,我以軋鋼廠書記的名義,請你出去。」
聲音冷冽,目光灼灼。
王國棟哂笑一聲,起身,毫不停留轉身就走。
「你,孫國」
不等說完,孫國起身離去。
兩人離開後,王復漢沒有繼續趕人。
但這兩人被趕出去,就讓在場的人受到震懾。
畢竟,那是軋鋼廠的書記啊。
一把手呢。
隨即,王復漢沒有走回主席台,而是站在邱遠身邊,輕輕點頭。
邱遠揉著肚子,緩過勁來,露出堅定的目光。
「工人同志們,雖然你們動手打了我,但我並不生氣,因為,我說的這些,是正確的,是對的。」
「而你們,被楊小濤那虛偽的外表,欺騙了。」
邱遠有些聲嘶力竭,嘴上說著不生氣,但在心裡,對帶頭的王國棟恨得要死,還有那個小胖子,壓得他腰都快斷了,更可惡的是猴子偷桃,他娘的,別讓我知道你是誰。
眼睛在人群里掃視一番,沒有找到自己的人。
深吸一口氣。
「根據我的調查,楊小濤本身具有重大問題。」
環視四周,還有人臉上露出不忿,卻是被他看在眼裡,這些人,給我等著。
「第一個,楊小濤的生活腐敗,有投機倒把的嫌疑。這點劉海中同志可以證明。」
劉海中上前一步,捂著臉頰,只覺得後槽牙有些鬆動,「我作證。」
說著舉起手中的本子。
「這上面,都是我搜查的,四合院的人都知道。」
「從楊小濤成為軋鋼廠工人起」
劉海中開始講述起來。
王復漢點頭。
身後楊佑寧和陳宮坐在一起,兩人臉色凝重。
「趙傳軍去哪了?」
「不知道,你沒讓他派人來維持秩序?」
「我說了,但,你看到人了嗎?」
陳宮搖頭。
「而且,保衛科的人一個都沒來。」
「嗯?」
楊佑寧眼睛在四周掃視,還真沒有人。
隨即,兩人對視一眼,皺起眉頭,心理都升起一個疑問。
『這傢伙搞什麼鬼?』
主席台前,劉海中說完,邱遠點頭,「這點,楊小濤的生活糜爛,毋庸置疑。」
「第二點,楊小濤與資本家有交往。」
「我這裡,清楚的記著,楊小濤曾經與婁曉娥交往一段時間,兩人甚至差點成婚。和一個資本家的女兒走近。」
「這就說明,楊小濤的心中並不是堅定的無產階級,他是傾向資本家的。」
「即便如此,在沒有成婚後,兩人的關係也是密切,根據劉海中同志調查,婁曉娥曾經和楊小濤以送書的名義多次交流。這借了要還的,一借一還,一本書可以做兩次接觸的藉口,而且不著痕跡。這是男女不正常關係的開始,一借書,問題就大了。」
「除此之外,楊小濤還多次借各種事情毆打婁曉娥曾經的丈夫,也就是我廠的許大茂,致使兩人夫妻之間產生矛盾,以至於最後離婚。」
「如果各位工人不信,我們可以讓許大茂來這裡親自說說。」
邱遠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同時吃定了許大茂不會向著楊小濤。
「即便是現在,婁曉娥離婚後還能進入軋鋼廠,這裡面是誰在運作?有誰的影子?大家就不懷疑嗎?」
「輕而易舉的進入軋鋼廠,還成為楊小濤的下屬,參與到軋鋼廠重要生產後勤管理,這種事情,不是安排好的,是什麼?」
「同志們,你們要知道,楊小濤是有妻子有家室的人,這種存在生活作風問題的人,值得你們擁護嗎?」
邱遠揮舞著手上的本子,身旁的劉海中同樣點頭。
背後,楊佑寧皺眉,心裡也在想著婁曉娥到底跟楊小濤有沒有不正常關係,可想了好久,都沒發現兩人的不同。
若是單純的將邱遠說的這些連在一起,確實是合理的。
但,有證據嗎?
抓人抓髒,捉姦捉雙。
空口白牙,說的再動聽感人,也不過是杜撰。
可現場的眾人不這麼想。
從邱遠嘴裡說出來的,貌似,每一條都能合得上啊。
莫非?
眾人做好,繼續聽下去。
王復漢深吸一口氣,「楊廠長,現在了,你可以回答那個問題了吧。」
「婁曉娥如何進的軋鋼廠?」
「是不是楊小濤,動用了那件東西,要求你將婁曉娥招進軋鋼廠?」
「你放心,只要將事情說清楚,我會親自向上級反饋,那東西不是他為非作歹的資本。」
「相反,那樣只會玷污了神聖的信仰。」
王復漢瞪著楊佑寧,想要從他口中得出準確的答案。
而這,也是邱遠和他商量後,婁曉娥能進入軋鋼廠最可能的途徑。
畢竟,老人家的贈書意義非凡,一般人都要考慮一番。
何況楊小濤在軋鋼廠的地位,一個工程師就了不得了,更是研發出諸多產品。
尤其是剛才只是說了兩句不中聽的話,下方就上來一群人替楊小濤出頭,這種小團體的出現,更說明了楊小濤在這軋鋼廠中,一手遮天。
楊佑寧和陳宮對視一眼,好像沒聽明白似的。
陳宮也是懵逼,什麼東西?怎麼回事?
怎麼扯到贈書上了?
要是沒記錯的話,楊小濤,好像是有兩本書吧。
陳宮好想問一句,你丫的說的是哪一本?
至於楊佑寧卻沒有這方面的疑惑,因為對方的意思很簡單,只要自己承認了,那就能將責任推到楊小濤身上去。
他媽的,這些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啊。
他之所以不說,那是上面交代的啊。
他能當著全員的面說人家婁半城將家產全部捐給部里,換來的這個名額?
那丟臉的不只是他了,還有上面的一大群頭頭。
他要敢說,明天就有人來代替他當廠長。
好好的開個會把事情解決了不好嗎?
非要搞這些么蛾子?
趕緊結束吧,讓上面來人管管,累了,真累了啊。
「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面對王復漢灼灼目光,具有強烈的暗示感的話語,楊佑寧灑脫揮手,同時笑著,說出全場人員聽了都牙疼的話語。
多說一句話能死嗎?
到底是不是,給大家一個準信啊。
這上面的人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難道楊小濤真的是這種人?
真的有生活作風問題?
一切都是楊小濤設計的?
太可怕了。
當然,也有人不屑一顧的。
就像王法等人,他們清楚楊小濤的為人,也了解楊小濤的性情,對幾人說的根本不信。
王復漢見楊佑寧這般說,冷哼一聲也不理會,轉過身去,「既然楊廠長不願回答,那就把當事人,婁曉娥叫來,大家當場詢問。」
王復漢說完,邱遠立刻站在台前,對著自己的手下揮手,「將婁曉娥叫來。」
會場站起來七八個人,呼啦啦的往外跑去。
楊佑寧皺眉,一旁的陳宮也是擔心。
「咱們繼續。」
「是!」
邱遠深吸一口氣,緩解小腹的疼痛,再次舉起手中本子。
「大家對楊小濤的最大印象,就是他發明了許多東西,對吧。」
「暖氣爐,壓水井,拖拉機,還有高壓鍋。」
「這一切,讓他在軋鋼廠地位逐步攀高,有了現在的實力。」
「我說的沒錯吧。」
邱遠看向眾人,眼中充滿信心。
現場在已經沒有人說話了。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他自己設計出來的,在國外,早有就了。」
「他,楊小濤,就是將國外的發明設計拿過來,藉助這些成為軋鋼廠的功臣。」
嘩~~
這一刻,會堂再次沸騰。
國外勢力,和國外勢力有染,那不就是,特務?
楊小濤是特務?
眾人心中冒出一句話,一句他們都不敢信的話。
就是楊佑寧以及下方的黃得功等人也皺起眉頭。
這東西外國有,在他們高層中早就知道。
但國內沒有啊。
不然技術封鎖哪來的?
真以為外國有了國內就會有啊,哪還建設個屁啊,坐等就行了。
眾人不說話,都想聽這傢伙還能說出個什麼來。
議論聲不斷響起,現場一陣哄亂。
而在此時,大門處悄悄的走進來三個人。
三人進來後就在最後一排坐下,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大家知道嗎?」
「楊小濤的妻子,冉秋葉,其父親就是一名出過國的留學生,出身就不必說了吧。」
「在資本世界裡生活過,受過資本的侵襲,已經背離了革命道路。而且到現在都沒有露面,仿佛人間消失一般。」
「根據我們的調查,冉秋葉的父親這些年一直沒有出現過,但有一件事,大家肯定有人知道。」
「那就是楊小濤在結婚的時候,有人送來一台收音機,當時那是有票都買不到的東西,這說明什麼?說明楊小濤很可能和冉父取得了聯繫。」
「而這種種,都表明一個事實,那就是楊小濤通過聯繫上冉父,和國外取得聯繫。然後藉助國外勢力,不斷提升自身在軋鋼廠的地位,從而牟取更多的利益。」
「而楊小濤獲取利益後,又可以反哺冉家。現在冉家的生活已經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吃上肉,還每次走動都有雞蛋水果,其所在的大雜院眾人也都反映這個情況。這,就是證據。」
「所以,我們懷疑,楊小濤就是里通國外的特務,漢奸。」
邱遠憤恨的說出後面兩個詞,現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最後排,剛進來的三人聽了半截話,開始驚的不輕。
「余科長,你們確定,這傢伙只是個小痞子?這扣帽子的本事可是厲害著呢。」
趙傳軍詫異的問著。
雖然早就覺得這小矮個子不是好東西,卻沒想到,這傢伙還是個二皮臉,頂著別人的名字,活成了另一個人。
「呵呵,在什麼位置上說什麼話,這不正是小人的特長嗎?」
余科長回了一句。
身邊的宋濤拍著大腿,像是在聽戲似的,「你還別說,他說的還挺有道理。」
趙科長吃了一驚,這位的來頭不小,甚至有時候不講理你也沒辦法,畢竟危害**安全的事,不需要審查就能帶走。
而此次,也是他所在的部門做主導,其他人只是配合。
「沈組長,這玩笑開不得。」
余科長說了一句,沈濤收斂笑容,認真說著,「我是真覺得有道理。」
「你們看,這楊小濤吧,最年輕的八級鉗工,最年輕的九級工程師。這年紀,國內找得出來第二個?」
「還有啊,你們知道的高產玉米,軋鋼廠里搞出來的暖氣爐,壓水井,蒸汽機,拖拉機還有高壓鍋。」
沈組長伸手一根只有一根的數著,「當然,還有你們不知道的,嗯,我也不知道。就這些吧,你們覺得,一個24歲不到的人,能做到?」
余科長和趙傳軍都沉默著。
「所以啊!」
兩人有齊齊側頭,盯著沈濤。
「所以啊,這小子要麼是跟他說的一樣,藉助國外勢力,是一顆棋子。」
兩人皺眉,不等他們開口,沈濤又說道,「可,不說我們的調查沒有問題。」
「就說高產玉米種子吧,毛子都沒搞出來,怎麼可能給咱。」
「你一句話說完別喘氣,趕緊的。」
趙傳軍聽著沈濤一口一個當然,一個所以的,就是不說結果,急得開口詢問。
沈濤捏了捏喉嚨,隨後鄭重說道,「就他媽的就是個天才。」
「天才,是普通人無法理解的。」
「當普通人非要去用那少的可憐的腦子去理解天才的行為,只會給自己編織成想要的答案。」
「這就是普通人的悲哀啊。」
沈濤一番感慨,趙科長終於明白了,這傢伙是啥意思了。
「所以,你也很悲哀吧。」
旁邊傳來余科長幽幽的聲音,沈濤面色一僵,隨即無奈笑笑。
趙傳軍一時沒聽明白。
但注意力很快放在主席台上。
邱遠說完,別說楊佑寧兩人面色狂變,就是王復漢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這件事,結果是這樣嗎?
跟他倆當初商量的,不一樣啊?
當初他可是讓邱遠調查楊小濤,也只是尋找生活作風上的事情,後來查到婁曉娥這裡,他覺得已經可以了。
對付一個小年輕,一個車間主任,這兩點完全夠用了。
所以,他讓邱遠適可而止。
可現在,搞成里通國外是啥意思?
還特務?
當初邱遠可不是這麼匯報的啊。
抬頭看著邱遠,王復漢想要看明白怎回事。
可對方青一塊紫一塊的臉上透著堅強,心裡就明白了。
這次,不僅要拿掉楊佑寧,還要順帶打掉楊小濤啊。
一箭雙鵰,不,是一次性掃乾淨。
身旁的劉海中身體在顫抖。
如果,如果楊小濤真的是,真的是特務,那他就是抓住特務的,英雄。
想想閻阜貴,想想易中海,這次,他劉海中就是全院的唯一大爺。
呼吸,深呼吸。
劉海中只覺得身體,變得放鬆,變得輕盈,仿佛飛起來一般,是如此的舒暢啊。
「王書記!」
看著邱遠那鎮定的眼神,王復漢聯繫前後,看著手上的本子,覺得事有可為。
王復漢不說話,背後的楊佑寧突然站起來。
「證據,我們要的是證據,不是在這裡聽你犬吠。」
陳宮也站起來,目光冷冽。
他絕不允許有人冤枉楊小濤,尤其還是對軋鋼廠做出重要貢獻的人。
哪怕只是提出疑惑都不行。
王復漢看向兩人,嘴角同樣帶著冷笑。
這就,坐不住了?
「邱遠同志,說出你的證據。」
邱遠點頭,再次取出一個本子。
瞬間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這裡,都清楚的記載著,關於楊小濤妻子冉秋葉的事情,冉家的事情。」
「冉秋葉的父親出國留學,也都是有據可考。」
「這些,都是人民群眾的呼聲。這些,就是證據。」
「王書記,請相信我,楊小濤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面對邱遠堅毅的目光王復漢也開始認同這個結論。
「王書記,我也覺得楊小濤有些奇怪。」
劉海中見王復漢還在猶豫,便走到旁邊,小聲說著。
「他不過是一名高三沒畢業的學生,沒有經過專業課程學習。就把玉米種出來了,您不覺得邪門嗎?」
「還有,國內那麼多比他有知識的,怎麼就他做出來了?」
「愛讀書的人多了是,那些老師哪個不是天天看書?可有幾個這樣的?」
「我們院裡的三大爺就是個老師,可也沒這麼厲害啊。」
劉海中在一旁小聲佐證著,「不管如何,這傢伙都有重要嫌疑。」
王復漢覺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