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叫山門(1/2)
和夢池裡肖染他們經歷的有所不同,現實里當年這件事,他們這幾家扮演的角色並不光彩。
五仙堂在洛市死的死,殘的殘,精銳死傷慘重,代價極大,如果不是五仙堂不能出山海關這一條鐵律擺著,其實肖染家裡這些長輩們根本不占理。
也就是這條鐵律,五仙堂最後也沒有選擇報復。
但深仇大恨,這可不是一句話就能揭過去的。
肖染點了點頭:「陳年舊事,家裡雖然沒提及,但也多少有些耳聞,五仙堂若是有手段儘管使,這因果我擔著。」
「哈哈哈哈哈。」
胡家老人眼中含淚,雖是在笑,可笑的猙獰:「如此,甚好,甚好。」
一旁黃家老人黑著臉,朝著肖染一拱手:「敬您的是梅花道人,術道宗源,但深仇大恨,這件事我五仙堂自會討教,請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肖染還能說什麼呢,一拱手,轉身而去。
只等肖染離去,胡、黃兩家老人頓時泣不成聲。
「大威!」
胡家老人喊來常大威:「去,讓人盯著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離開。」
「胡爺您放心,只要入了城,他走不出去,只是——這人和咱們家有這麼大的仇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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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大威終究是後輩,當年的事情他並不知曉,五仙堂也沒有人願意去揭這層傷疤,如果不是肖染的出現,胡爺這些老一輩,恐怕是寧願帶著這件事進棺材,也不願意再把這道恨傳下去。
此刻聽聞常大威的詢問,黃爺拉著常大威的胳膊:「這件事慢慢和你說,情況緊急,我們要儘快去通知竇家和白家,再去通告五仙堂。「
說罷,胡、黃兩位老人也不再和常大威多言解釋,只說道:「你若是真想知道,就去問柳七爺吧。」
只待兩人離去後,常大威也只好送走其他賓客,隨即走進自家的香堂。
這香堂可不小,占據這一層五百平方,猶如一座廟宇一樣。
一百零八盞香油燈在幽暗中靜靜燃燒,金色的火苗搖曳跳動,將整個空間暈染上一層金色的的光暈。
正堂之上,設有一方巨大的神壇,壇上並非尋常牌位,而是一尊近三米高的金蟒塑像。
這金蟒盤踞昂首,鱗片以金箔細細貼就,在百盞油燈的映照下流轉著冰冷而神聖的光澤。
一雙蛇眼鑲嵌著某種暗紅的寶石,如同活物般俯視著整個堂口,透著一股威嚴。
別說是一個堂仙,就算是保家仙里那幾位名聲赫赫的存在,也怕是享受不到如此奢華金身供奉的規格。
常大威點燃黃香,插在香爐裡面,看著面前柳七爺的金身,輕聲問道;「柳爺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家和那個人也有仇麼?」
香堂里四面門窗緊鎖,但此刻卻是生出一縷清風。
風聲入耳只聽裡面夾雜著一聲嘆息:「這件事說來話長,容我慢慢與你說吧。」
「這麼說,你和五仙堂那是深仇大恨啊。」
民宿里,金蟾子和吳縵聽著肖染把當年的事情一一道出。
兩人嗑著瓜子,聽的是津津有味。
肖染點了點頭:「這件事,當年其實我們家的老人們做的不地道。」
其實當年五仙堂來洛市的時候,幾家人都是以禮相待,彼此結成同盟。
可後來因為孫苗的爺爺暗中挑唆,加上李驚奇身懷重寶,最後幾家翻臉之下,是他們這邊的幾位老爺子出手重創了五仙堂。
最後李驚奇逃了,五仙堂死傷慘重,趙、揚、李他們七家也是元氣大傷。
這當中誰對誰錯?不好說。
從道義上來說,肖染這邊的長輩們確實沒有道義。
可從要說五仙堂自己也是壞了仙家不出山海關的規矩。
「你這不是找麻煩麼,這下好了,五仙堂別說幫你,怕是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吳縵有些難以理解肖染的操作。
不明白肖染為什麼在這時候這麼實誠,真的自報家門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本來就是我要擔當的因果,躲是躲不過去的。」
肖染很清楚這件事的性質。
但自己若是一味的躲,怕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反而是要在關鍵時刻鬧出更大的麻煩。
所以肖染不躲,恰恰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接下來怎麼辦呢?你不至於直接一路殺過去吧。」吳縵追問道。
「不至於。」一旁金蟾子擺了擺手:「料想他們也沒那個本事,我估摸著,五仙堂在這個時候也不敢和你硬拼。」
這關東的局勢變化太大。
大量的邪祟盤踞在這裡。
五仙堂現在是能鎮著這些邪祟,全靠的是自身的底蘊,加上千年經營。
可若是在這個時候選擇和肖染硬拼。
最後不管是贏是輸,五仙堂都註定要實力大損,甚至會導致五仙堂徹底崩盤都是有可能的。
恐怕想必世仇大恨,五仙堂也不願意看到這個結果。
更何況,說到底那也是老一輩的恩怨,肖染既然已經主動站出來,五仙堂裡面若是有聰明人,就該知道這筆帳該怎麼算。
所以金蟾子倒是覺得,肖染這一步走的很巧妙。
壓力現在恐怕已經落在了五仙堂的身上。
「五仙堂能領的清麼?」吳縵對此並不看好,「萬一五仙堂裡面有幾個愣頭青非要報仇呢?」
「這個不用你操心,五仙堂裡面拎不清的人很多,但肯定有拎得清的人,咱們就等著吧。」
金蟾子示意吳縵把心放在肚子裡。
接下來兩天,肖染三人就在民宿里等著,偶爾出去逛逛街什麼的,一切都好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過明里暗裡的卻是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肖染三人。
但他們只要不做什麼出格的事情,肖染他們也不會去理會。
與此同時。
五仙堂的動靜,也是飛快的傳遍了吉林的大街小巷。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消息,把五仙堂和肖染之間的恩怨給散播了出去。
這就比較有意思了。
這個時候把消息散播出去,分明就是把五仙堂架在了火上。
若是五仙堂沒能拿出點真本事出來,那些躲在暗處的東西,指不定就要蹦躂出來,把五仙堂給拆了不可。
畢竟沒人喜歡被別人管制著,更何況是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邪祟們。
直到第三天晚上的時候,肖染眉頭一動,從房間裡走出來。
就見旺財從外面飛進來,撲倒在肖染腳底下,把一份帖子遞給肖染。
「主子,五仙堂的人,給您送來了帖子,他們想要見見主子您。」
肖染從旺財手上拿過帖子,翻開後,就見帖子上是五個爪印,看起來還挺別致的。
不過肖染知道,這是五仙堂送來的仙家帖,這東西接了,自己若是不應,五仙堂就怕是要和自己拼個魚死網破也在所不惜。
「行了,你去回一下,這帖子我接了。」
肖染隨手將血紅色的帖書揣進懷裡,指尖在粗糙的封皮上摩挲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也想看看,這五仙堂隔了這些年,究竟還能有多少手段。
「是!」旺財佝僂著身子,忙不迭點頭,倒退著退出院門,門「吱呀」聲合攏前,還能瞥見他連滾爬快速離開的背影。
屋內油燈的火苗被門縫灌入的寒風吹得劇烈搖晃,將牆壁上三道人影拉扯得扭曲變形。
金蟾子坐在炕沿,拎起溫在火爐上的銅壺,慢悠悠往粗瓷碗裡續了半碗茶水,熱茶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半張臉:「接了?」
「接了。」肖染靠回硬邦邦的土牆,閉目養神。
「唉,這雨欲來,往後的日子,咱們可怕是不好過嘍。」
金蟾子嘆了口氣,嘴上這麼說,可眼神反而異常的期待著接下來這場好戲。
夜空的天,漸漸被陽光洞穿。
一輛輛黑色的車隊,迅速從街頭行入主幹道,停頓在民宿的大門前。
只待車子停穩之後,一個清瘦的老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這老人年歲不小,看上去差不多和肖染爺爺他們一般大,雖是坐車而來,但身上卻是披著一件破舊的羊毛皮襖,穿的是厚厚的大棉褲,站在車子邊,顯得和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只是走下車後,老人抬頭掃視了一眼四周,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怎麼,既然喜歡看熱鬧,就滾出來大大方方的看,一個個藏頭露尾的做王八算什麼。「
隨著老人話落,遠處樓頂上陸陸續續的走出來幾個黑影,他們也不上前和老人打招呼,只是靜靜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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