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司徒玄空(2/2)
只見在船鎮邊緣,靠近肖染寶船下方的一塊突出岩石上,不知何時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那人看起來約莫四十許,面容清癯,身材顧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袍,腳下踩著一雙尋常的布鞋。
他頭髮隨意用一根木簪綰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鬢角,整個人站在那裡,氣息內斂,樸實無華。
肖染心中一驚,這人就站在距離自己不足百米的地方,自己竟是一點都沒發現。
不僅自己沒有發現,甚至此刻肖染目光望去,使出回溯之力,卻是什麼也看不到,看不到此人身上過去的痕跡。
這時候司徒聖看到來人,頓時兩眼一亮,朝著男人欣喜若狂的喊道:「爹,我在這!」
說完方才的委屈和驚慌,仿佛全都消失不見了一樣,眼神都閃動著興奮和自信。
「司徒玄空!」
肖染頓時就明白此人的身份了。
按照之前金蟾子所說,這個人是峨眉通臂拳創始人,武記里記載的武術第一人。
「此地乃避風休憩之所,非是角斗場,兩位何不各退一步,暫且休息,來日方長?」
司徒玄空的聲音依舊平和,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律動,讓山谷中呼嘯的風聲都似乎小了些。
金衣少年聞言不語,俊俏的小臉上只是流露出一絲困惑,眼中閃動著金光,卻是無法看清司徒玄空的深淺。
見狀,他雙手背負,朝著身後勾了勾手指。
身後,一個披著紅色戰甲的男人見狀,立刻秒懂少主的意思,快步走上前,滿臉憤怒的指著司徒玄空,呵斥道:「裝神弄鬼的老東西!我家少主行事,豈容你這山野村夫置喙?滾開!」
暴喝聲中,那男人猛地一跺甲板,渾身氣血如火山爆發,肌肉虬結,手中一桿丈八赤紅長矛瞬間凝聚起刺目的凶煞光芒,被男人直接投殺向司徒玄空。
「嗚!!」
長矛破空,發出悽厲刺耳的尖嘯!
矛身纏繞著熾烈的赤紅煞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道道扭曲的痕跡,這含怒一擊的威力,讓肖染都感到意外。
顯然這赤甲護衛本身也是一位踏入B級門檻、擅長殺伐的頂尖高手!
這一矛,快如閃電,凶若奔雷!目標直指司徒玄空!
船鎮上許多人發出驚呼,司徒聖更是嚇得小臉煞白:「爹!」
就在那赤紅長矛即將刺中司徒玄空胸膛的剎那司徒玄空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卻又給人一種極其緩慢、清晰無比的錯覺。
只見他右手極其自然地抬起,五指舒展,仿佛只是要去輕輕拂開飄落在肩頭的一片雪花。
那蘊含著恐怖煞氣的矛尖,就那麼突兀地被他伸出的食指與中指,輕輕夾住了。
是的,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那足以轟平半個山頭的絕殺之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狂暴的赤紅煞氣在接觸到那兩根手指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杆凶威赫赫的長矛,此刻就像一根被頑童投擲出來的普通木棍,被兩根修長的手指穩穩夾在指間,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盪起。
司徒玄空甚至沒有多看那長矛一眼,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黃金寶船上,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如同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戾氣太重,傷己傷人。」
話音未落,他夾著矛尖的兩指,極其隨意地、仿佛撣灰塵般,輕輕向外一送。
嗡!
只有一聲低沉到幾乎不可聞的嗡鳴。
那杆赤紅長矛瞬間倒轉,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百倍的速度,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赤紅細線,倒射而回!
噗!
男人臉色煞白,低下頭來,只見身上的赤紅戰甲上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出現在他心口。
噗!
而長矛余勢不減,貫穿了護衛身後另一名試圖舉盾格擋的親衛,連人帶盾炸成血霧!
「咣!!嗡嗡嗡!!!」
長矛最終狠狠釘在了船杆上,矛身深深沒入,只留下一個劇烈震顫的矛尾,發出嗡嗡的哀鳴!
整個山谷,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包括肖染在內,臉上無不被這一矛的威力所震撼到。
特別是站在男人身旁的那金衣少年,臉上雖雖然依舊神色鎮定,可額頭上竟是已經滲出了細微的汗珠來。
「年輕人,火氣莫要太盛。這船鎮,容不得肆意妄為。帶著你的人,安靜些」
。
司徒玄空神態依舊是那副平和淡然的模樣,只是此刻話語分量截然不同。
青年死死盯著司徒玄空片刻,最終收回目光,轉身便是退回船內去。
「爹!你好厲害啊。」
等司徒玄空登上肖染的寶船後,司徒聖迅速撲進司徒玄空的懷裡去。
司徒玄空摸了摸自己兒子的腦袋,口中卻是責怪道:「人家救了你的命,你還不給人家說一聲謝謝。」
「哦!」
聽到父親的話,司徒聖才轉過身來向肖染說道:「謝謝大哥哥!」
額!!
其實按照輩分來說,司徒聖年齡雖小,但輩分高的嚇人,所以被他叫做大哥哥,肖染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很奇怪的樣子。
但考慮到這裡的特殊性,肖染也就坦然承受下來。
司徒玄空走到肖染面前,朝著肖染微微躬身:「小兄弟,謝謝你救了犬子。」
「若是早知道前輩已經到了,晚輩自是不敢班門弄斧。」
肖染與司徒玄空相互拱手致意後,便邀這位通臂拳宗師在甲板落座。
六目小心奉上清茶,司徒聖則乖巧侍立父親身側,好奇地打量著肖染手腕微顫的五龍鐲。
等兩人坐下後,肖染開門見山道:「不滿前輩,我們此次來就是為了登頂,所以————」
「你想要問百里神峰的事情?」
司徒玄空直接說出肖染的目的。
他目光掠過寶船外蒼茫雪域,沉聲道:「百里氏確非凡俗,其力可化虛為實,借長白山勢布下天塹。」
他話鋒一轉,眼中精芒乍現:「然其道終有桎梏—困守門扉久矣,心念早如凍土僵固!」
見肖染凝神傾聽,司徒玄空掌心虛托,一縷無形氣勁縈繞如龍:「破局之法,不在力搏,而在證道。」
說完他目光看向肖染:「我來時,聽酒肆顧家言,汝以術道而長?」
「嗯————」肖染遲疑了一下,隨即搖頭道:「雖是善術,卻也善刀。
「唉!」
司空玄空笑著搖頭:「貪多嚼不爛,術也好,刀也罷,終究還是別人的東西,你沒有自己的東西,怕是無法登頂。」
說完司徒玄空站起身來:「待汝道韻圓融那日,自會知曉,所謂守門人,不過是汝登山路上,一塊稍顯硌腳的頑石罷了!」
說罷司徒玄空便是拉著司徒聖以及其他幾個孩子下船而去。
只留下肖染一個人坐在甲板上,思索著司徒聖所言的話。
肖染這一座,就足足坐了一整晚。
等到他回過神來時,吳縵等人都已經回來了。
他們見到肖染坐著出神,也沒人打擾,眼見他醒來,金蟾子才笑盈盈的問道:「想通了?」
「道理簡單,但————難。」
肖染默默的拿出自己的小本本,把司徒玄空的那段話寫下來,隨後在下面寫下接下來要儘快進階B級。
最後肖染抬頭看了一眼一旁那艘碩大的寶船,默默在小本上寫下一行新目標。
「弄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