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今古相逢時,驚喜後來人(2/2)
只是吃著吃著,老人就已經是額頭直冒冷汗,開始承受不住了。
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絞痛難忍,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從骨髓深處透出的劇痛自雙腎爆發,讓他眼前發黑,渾身篩糠似的抖起來。
再看向肖染,這傢伙從始至終都好像是沒事人一樣,神色平靜,甚至還斯斯文文的細嚼慢咽,一點都不像是受傷的模樣。
「停!停!!」
這下老人再也支撐不住,猛地揮手喊停。
肖染聞言放下筷子,斜眼看向老人。
只見他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臉色灰敗如紙,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咳咳咳————」
老人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才順過氣,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你————你到底用的是什麼術法??我怎麼從沒見過?」
肖染不疾不徐地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
「老人家,術道詭譎,勝負一念。您老的壓勝之術固然高明,卻忘了————」
肖染說著,伸手輕輕撩開了自己外袍的下擺一角,露出了裡面的景象。
只見在那衣袍之下,並非血肉之軀的內臟,是紙紮的臟腑!
心、肝、脾、肺、腎、胃、腸,一應俱全。
只是此刻看上去,上面多是孔洞,顯然所有的傷害全都被這些紙糊出來的內臟給代替了。
「術道多詭,千變萬化,但說到底,終究只是障眼法。」
肖染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老人瞪圓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茫然、不甘到最後,反而是釋然了。
回味著肖染方才所說的那番話。
雖是多有諷刺之味,卻何嘗不是點破了術道的根源,也是道破了術法之道,為什麼難登大雅之堂的緣由。
說白了,都是障眼法。
這造詣高深,無非是看你障眼法是能欺人、還是欺天罷了。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術法,只要被人知道了關鍵,就能輕易破之的緣由。
「我原本以為,術道已是沒落,我不甘心,在這裡設局,等著登山之人路過,便是要趁機斷了他們的念想,沒想到,術者終是敗與術者也。」
老人站起身,畢恭畢敬的朝著肖染拱手深鞠一躬。
他痴迷與術道。
覺得天地變化,皆是用對了術法,都能輕易掌控在手。
正如這酒肆,方寸之間,便能殺人無形,更能奪人之能,為己所用。
卻不想,苦等十年光景,竟發現後世術道無人登山?
他曾與人詢問,結果大家一聽,紛紛為之不恥,更有者大放厥詞,直言皮毛小術,也配登山。
這件事讓老人深受打擊,心灰意冷下才在這裡開辦酒肆。
本著自己後續無人,索性就讓其他人也絕了念想。
不曾想,今天肖染的出現,完全刷新了自己的認知和三觀。
「老先生客氣了,晚輩可不敢當,還未請教先生大名。」
肖染趕忙側身躲開。
「老朽,顧宗勝。」
顧————
肖染心裡一番思索。
想起自己那位便宜師娘,也就是東珠夫人,也是姓顧。
自己手上的泰山石也是來自顧家。
頓時一驚,心道:「都說天下壓勝無不出顧家左右,難道面前這位老人就是顧家的老祖宗。」
肖染越想越覺得能對的上號,這裡一天,外面一年。
此人這裡苦等十年,外面便是三千年歲月。
當真是顧家的老祖宗啊。
「原來是顧家的老祖,晚輩梅花道,失敬失敬。」
肖染十分客氣的說道。
「哎呦,慚愧慚愧,此地弱肉強食,山高路險,達者為先,不分輩分。」
兩人雖是一番鬥法,卻都是無傷大雅,小圈小斗罷了。
如今勝負已分,顧家老祖撤去術法,又取來熱酒,與肖染坐在一起討論起來術之一道。
顧家老祖很大方的將自家厭勝術全盤教授給肖染。
肖染還特意拿出【鎮經】給顧家老祖指點,結果這一指點,發現當中有不少地方都是經過篡改。
「這幫蠢貨,怎麼能胡亂篡改,難怪一個比一個不上進!」
看著經中內容,顧家老祖一陣搖頭嘆息。
肖染聞言,也就打消了,告訴他,顧家其實傳承到了千年之後的新時代,可以說得上是傳承千年得的大家族了。
只不過到最後一代出了個敗家子,把那點家底也給敗光了。
「這裡,這裡,不能這樣,看似威力變大了,但兇險卻是極多。」
顧家老祖給肖染指出經中記載的厭勝術的漏洞。
術之一道,一旦被人家得知其中機密,那就是取死之道。
顧家老祖一番指點,也是讓肖染大受啟發,對自己的厭勝術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而肖染也是投桃報李。
他看得出顧家老祖對自己的手段非常感興趣。
肖染在這方面也不藏私。
將四大陰行的術道精妙點出,隨手展現出來。
這無不讓顧家老祖直呼驚奇。
「從前我只知道這術道乃是取天之道,卻未曾想,這其中變化,竟反是利國利民。」
四大陰行的出現說不上利國利民,但卻確確實實的推動了時代的發展。
特別是在白事上。
紙張的普及,代替了很多東西。
特別是殉葬的制度。
要知道出現紙人之前,雖然有陶俑來陪葬,但陶俑很貴,老百姓用不起。
而那些豪門權貴,在使用陶俑的同時,少不了陪葬幾個丫鬟奴僕,金童玉女的少不了。
這種事,哪怕是官方明令禁止也無法真正制止。
特別是什麼王爺,君主等等,那陪葬幾個丫鬟僕人,誰敢蹦躂出來說個一二三四五。
直到燒紙徹底流行起來後,殉葬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被杜絕掉。
不是因為那些權貴豪門心善。
而是他們覺得燒紙,這種虛幻的東西,老祖宗們反而更能收的到。
兩人一番交流後。
肖染也是詢問起船鎮的事情。
說到這裡,顧家老人則是嘆了口氣。
他告訴肖染,這個船鎮,其實都是登頂失敗後的人自發留在這裡生活的鎮子。
「那山頂上,百里神峰把守門戶,我等上山無路,只能在這裡了此殘生。」
說到這裡,顧家老人也不由得一陣嘆息。
你要說下山,他麼也曾嘗試過。
可這裡一天,外面一年,若是在長白山脈內,他們尚且無礙,但如果出了長白山,頃刻間就要作古揚灰。
又是百里神峰!
肖染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雖說從百里星斗的凌亂的記憶里看到過百里神峰的形貌。
但並未真正見過百里山峰出手,這偌大的鎮子,人不多,但無不是高手中的高手,甚至是引領一個時代的天之驕子。
居然全都是被百里山峰擊敗下來的。
「小兄弟,你的術道造詣,已是在老朽之上,但別怪老朽潑你冷水,僅憑你這點實力,還遠遠不足以勝過百里神峰,若是就此登頂,恐怕————」
顧家老祖點到為止,沒有再說下去。
「受教了。」
肖染雙手作恭,站起身:「雖是露水之緣,但已是受益匪淺,老前輩保重。」
顧家老祖雙手作恭:「前人搭橋後人過,長江後浪推前浪,小兄弟,今古相逢時,驚喜後來人,得償所願也,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