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鬼都中樞(2/2)
甚至已經開始按耐不住的撞擊城門,想要強行從衝撞出去。
只是他們存在的時空是在未來,而不是在現在,既是在未來那大門後只有一片虛無,哪怕他們是魔神也無可奈何。
這就是整個鬼都設計的巧妙之處,三處空間,只有當下這個空間能夠真正意義上的進出鬼都。
否則,要麼是被困在了過去,要麼就是被困在未來。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這天地劇變的背景,突然響起一陣不和諧的鼓聲,鼓聲穿透混亂的能量波動和空間的扭曲嘶啞,清晰地地敲擊在肖染的耳膜上。
肖染的心神驟然漂冽如冰。
「糟了!那個東西追上來了!」
更糟的是,隨著撥浪鼓聲而來的,並非只有那個瓷娃娃般的小女娃。
城隍廟那半扇焦黑腐朽的大門陰影下,幾道影影綽綽、散發著濃烈不祥與死亡氣息的身影,正緩緩顯形。
它們的存在,仿佛本身就凝固了周圍飄散的灰燼,空氣陡然變得粘稠污濁,混雜著鐵鏽、血腥、陳腐屍油和陰濕霉爛的味道。
很顯然,肖染的動作太大了,將這鬼都裡面那些邪票也給招惹了過來。
不過肖染一點也不慌,腳下輕輕一點,隨著屍池展開,布置在城隍廟的三面鏡子迅速被濃濃的戶氣所遮掩。
厭勝術發動。
一時間戶煞涌動,頃刻間覆蓋整個城隍廟,
「!」
感受著周圍涌動出來的煞氣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料,肖染心中不免感嘆:「這地方當年究竟是死了多少人。」
當年黃潮一把大火,焚盡繁華長安,葬送了數萬生靈於此,深埋地下的怨恨、恐懼、絕望與血肉精華被烈火淬鍊、被時光沉澱,早已化作陰煞無比的怨戾之氣,埋藏在這片焦土的每一寸土地之下。
此刻,如同沉寂的火山被徹底引燃!以城隍廟為中心,漆黑如墨、粘稠如血的磅礴煞氣從四面八方的廢墟中洶湧而出,它們撕裂焦土,蒸騰起濃烈的硫磺與腐爛血肉混合的污濁氣息。這股積攢了多年的怨毒與絕望,被肖染的厭勝術精準地引導、激發,如同找到了宣洩的洪流!
「嘴——嘴——嘴——!」
布設在城隍廟三角的三件詛咒物【扮裝鏡】、【流光八寶鏡】、【定神鏡】在融入這股恐怖煞氣的瞬間,鏡面劇烈震顫,爆發出與先前截然不同的色彩。
上面閃動的咒紋在這一刻似乎受到了劇烈的刺激開始扭曲,變異,散發出幽冷的光芒。
肖染清楚自己這樣做,必然會讓這三件詛咒物徹底損壞,但他對此已經不在乎了,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
剎那間,整個城隍廟周圍的空間被徹底扭曲、異化!
無數面鏡子憑空出現!不是實體的鏡框鏡面,而是由純粹濃黑的煞氣直接凝結、拉伸、扭曲而成的虛空鏡面!它們沒有規則形狀,宛如碎裂後又強行拼湊的黑色琉璃,又似凝固在空氣中的墨色冰晶,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這些煞氣鏡面並非整齊排列,而是以極其詭異的角度聶立、旋轉、漂浮在殘垣斷壁之間。
每一面鏡子裡,映照出的都不是當前的景象,有的是昔日烈焰焚城時扭曲逃竄的人影。
有的是京觀堆砌、頭顱滾落的景象。
光怪陸離,混亂錯位,將原本的廢墟徹底切割、覆蓋、異化。
那個追來的詭異女娃,手中的撥浪鼓聲驟停。
她蒼白瓷娃娃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疑惑。她小小的身影剛剛沖近廟前空地邊緣,面前便突兀地豎立起一面布滿獰裂痕、仿佛潑滿凝固黑血的巨大鏡牆。
她本能地丟出手中的沙包。
「咻!」沙包穿透了鏡牆,卻像是打入了一片虛無的沼澤,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鏡面僅僅泛起一圈微不足道的黑色漣漪,隨即復原。
小女孩烏黑空洞的眼睛眨了一下。
她試探著向前邁步,想穿過這面奇怪的屏障。然而她的腳剛踏入鏡面範圍,空間仿佛被無形之手猛地扭動了一下。
下一刻,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竟已身處十幾丈開外的一個角落,背對著城隍廟,而她面前又豎起了數面歪斜的煞氣鏡,鏡中映照著無數個她蒼白、呆滯的詭異倒影!
察覺到外面的那些邪票,一時間無法衝撞進來,肖染心神頓時安定了許多。
不過他也清楚,這只是權宜之計,等這些邪票找到厭勝術的規律之後,必然會瘋狂試探,嘗試殺進來,自己的動作需要再快一些,要趕在這些邪票攻破厭勝術前,將這個鬼都徹底拆解開。
這時肖染突然想起來了什麼,抬手從空間裡取出【誅首劍】激活後,劍身閃動著一層異樣的色彩。
C級詛咒物【誅首劍·扎紙匠】
練氣士精心打造的殺戮之刃,以屠戮眾生強化自身。
靈韻LV3:3816/十萬特權1:靈煞激活後劍刃化煞,對前方目標發動範圍的攻擊。
(註:該技能需要消耗大量的靈韻,靈韻等級越高,殺傷力越強。)
特權2:聚煞凝形激活後,可迅速吞噬周圍的煞氣,轉化為靈韻,煞氣越強,轉化的靈韻越多。
自從上次在惡鬼集市,肖染一口氣將【誅首劍】里的靈韻消耗一空之後,就一直沒有機會給這把劍充能。
一方面確實是肖染太忙碌,另一方面也是肖染現在手上有了更強力的詛咒物,所以對誅首劍的需求並不迫切。
現如今這裡煞氣如此豐厚,順手將這把劍召喚出來補充一下靈韻。
只見肖染隨手一丟,誅首劍在半空打了個迴旋,就插在了身後的屋樑上,成為了鎮物之一。
只不過和那三面鏡子所不同的是,大量的煞氣湧入進誅首劍,卻並沒有讓誅首劍產生不可逆轉的傷害,反而是令誅首劍的靈韻以極快的速度得到補充。
安置好了誅首劍,肖染專心控制法相,慢慢的轉動著手上的文柱。
這個過程看上去很簡單,但每一次轉動的方位和角都,卻都是肖染在腦海中不斷演練後的結果。
從黃潮留下的脈絡和鬼槐的模型來看,整個鬼都就像是一個精心構建在一起的魯班鎖。
當中只要有一個地方不對,不但會前功盡棄,甚至會導致整個鬼都直接崩塌。
一旦崩塌,到時候那些魔神立刻就能衝出鬼都,徹底自由。
這也讓肖染倍感壓力,心中瘋狂吐槽:「不知道是那個王八蛋設計出來的,居然這麼複雜..」
鬼都城外,西南方向一處不起眼的山丘上,
「阿嚏一一!」
一個響亮又帶著點過氣息的噴嚏聲突兀地打破了山野的沉寂。
只見一個身影佝僂的老道士,正盤腿坐在一塊半風化的青石上。他用那隻髒得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油膩發亮的袖袍,在通紅的鼻樑下使勁揉搓了好幾下,揉得鼻頭更紅了。
他嘟著,聲音含混不清,像是塞滿了東西:「這鬼地方陰風嗖嗖的-難道是我的乖徒兒想我了不成?」
月光慘澹地灑落,勉強勾勒出他的輪廓,一件皺巴巴、打滿補丁的舊道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仿佛隨時會滑落;頭髮灰白蓬亂,只用一根細細的枯草莖勉強束著,幾絡不聽話的髮絲凌亂地貼在滿是褶子的額頭,最惹眼的,是那雙渾濁卻時不時閃過精光的小眼睛,此刻正眯縫著,饒有興致地望向遠方。
那目光的盡頭,赫然是籠罩在一片詭異扭曲、空間波紋蕩漾之中的長安鬼都!
三股不同時空的混亂氣息被那根貫穿天地的文杖之力強行合、攪動、重塑。即使相隔如此之遠,那龐大而混亂的能量波動也如同實質的浪潮般擴散開來。
普通人是看不到其中的奧妙和變化,但他,陰山道人,這座鬼都的設計者,又怎麼會看不出有人正在嘗試著解開這個死結呢,
只是陰山道人的臉上非但不緊張,渾濁的老眼中反而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和—促狹的笑意。
他抬起手,用滿是老繭、指甲縫裡塞滿黑泥的手指,隔空對著城隍廟的方向,像是在點著某個頑劣孩子的鼻子尖兒。
「狐兒,別怪師父心狼,著實是為師也身不由己啊。」
「活該!」
在陰山道人話音落下的同時,只見樹梢上一隻烏鴉竟是突然開口說起了人話。
「當初讓你早早自斬一刀,你偏偏惹出這麼多事端來。」
烏鴉盯著陰山道人口吻十分不善。
陰山道人無奈的攤開手:「誰知道呢,不過這樣的結果也不錯,至少由子大帝已經答應了我,
只要咱們這一單做成了,咱們幾個老傢伙的陰籍就有了著落。」
烏鴉抖動了一下翅膀,從樹梢上飛下來,落在了陰山道人的肩膀上:「由子老鬼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就怕你偷雞不成蝕把米,我看你設計的鬼都,要不了多久就要被解了。」
「嗯,估摸著也就是一兩個時辰的事情吧。」
陰山道人對自己設計的鬼都非常了解,看似巧妙,但只要找到竅門,想要破解並不困難。
但他緊跟著話音一轉,那張枯瘦的臉上露出一抹獰:「可我等的就是他解開鬼都的那一刻,
到時候也好讓這小子知道知道,什麼叫,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