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監正芍宏樟(2/2)
「哎!」
芍宏樟嘆了口氣,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
「當年劍評之後,長安大亂,我作為欽天監監正,重大失職,擔心被清算,找了個替死鬼假死出逃,遠離長安靜觀其變,結果沒多久蝗災軍就攻入長安,我僥倖躲過一劫,但妻兒老小全都死在了裡面。」
芍宏樟的眼淚混著酒水滾落,渾濁的液體在杯底晃蕩,映出他扭曲的倒影。他猛地仰頭,將最後一口酒灌入喉中,仿佛要衝散那些哽在胸口的往事。
「我逃了……可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他嗓音沙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後來我聽說現在長安變成了鬼都,我偷偷潛回,想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他們。」
說到這裡,芍宏樟不禁又是飲下一杯酒。
很顯然,眼前的鬼都和他所設想的截然不同,雖然在這裡他有了一個新的家,可那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他的家人。
「假的,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人是假的,家也是假的,就連那皇宮……也是假的。」
芍宏樟借著酒勁,把心裡的這番話全都吐露出來。
不是他太容易相信人,而是他心裡太苦,苦的讓他已經快要瘋了,能借著酒勁來吐露出心聲,也是一種發泄的渠道。
換做旁人,怕是沒有人願意在這裡聽他訴苦。
肖染沉默片刻,又斟了一杯酒推過去。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樹蔭下斑駁的光影。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麼?」
芍宏樟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肖染,臉上露出冷笑:「你打算參加那個恩科是吧。」
肖染點了點頭。
「哼,我勸你啊,還是別去為好,那就是一條死路,我看過了,這鬼都,白日是人,晚上是鬼,可終究全都是假的,所謂的恩科,所謂的傳國玉璽,恐怕都只是獵人布下的誘餌。」
作為欽天監的監正,芍宏樟要說沒兩把刷子那是不可能的,他看的很透徹,這個鬼都分明就是一個有進無出的口袋。
從他們進來之後,一隻腳就已經踩在了鬼門關里。
說白了,現在他們還活著,不過是這背後的人,還在享受著擺弄他們人生的快樂,等對方玩膩了,玩煩了,要殺他們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情。
想要在這種情況下虎口奪食,去謀求那傳國玉璽,簡直是天方夜譚。
對於芍宏樟的勸告,肖染沒有去爭論,只是繼續給他斟酒,只等芍宏樟把酒喝的差不多了。
肖染才開口道:「我想請你幫幫我。」
「幫你?」
芍宏樟此刻的臉上已經變得通紅,腦袋搖搖擺擺,像是隨時都要躺下來睡覺一樣:「你要我怎麼幫你?」
「你既然是欽天監的監正,那麼宮裡的鎮物,如何操縱可否告知給我。」
宮中的鎮物威力何等強大,肖染是深有體會的。
哪怕現在禁宮已然是殘破不堪,可憑自己的實力,未必不能修復,哪怕只有部分能發揮出效果,對自己的幫助也是巨大的。
說不得到時候就能派上用場呢。
「呵!」
芍宏樟雖然已經有了幾分醉意,卻也不是徹底喝蒙了頭,聞言冷哼一聲:「憑什麼啊,這大內禁宮鎮物布局,都是宮中絕密,天下總有太平的一天,憑這份絕密,還換不來天下的富貴,為什麼要白白給你?」
「且不說你走不走出去這個地方,就說這長安還有機會成為皇都麼?都被破壞成了這個樣子,此地龍氣已散,未來再無成為皇都的機會,你守著又有什麼用。」
肖染說完,又拿出一瓶好酒放在一旁:「一瓶酒,換不換,不換我立刻走。」
芍宏樟看了一眼肖染手上的那瓶酒,思索片刻之後,說道:「酒我喝,可你說的我不能給,我給你一個折中的法子怎麼樣。」
「說。」
「你帶上我一起進恩科,你保護我,我幫你。」
「成交!」肖染幾乎連想一下都沒有,就點頭答應下來,爽快的讓芍宏樟都感到意外。
「不用感到意外,我沒打算和你討價還價,你肯出價,多少我都會答應,咱們沒必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肖染說著把手上的那瓶酒丟給芍宏樟:「酒我管夠,但恩科前三天你要戒酒,我不想帶著一個酒鬼去冒險,更不想聽到從酒鬼的嘴裡提出的每一條建議,如果你做不到,我帶上你的屍體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