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奪權(1/2)
高府。
「二姐兒回來了。」
下人們看著一道倩影走來,紛紛笑盈盈的抬起頭來打起招呼。
只見這位姑娘一襲霓裳,寬大的袖口隨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
走起路來卻是一股風風火火的模樣,看上去頗有點女漢子的風格。
那些老媽子們對此都已經習慣了,都知道這位二小姐的性子是巾幗不讓鬚眉的「破落戶」
「姐,我回來了。」
高雨婷推開房門,人還沒進來就聽到她的喊聲。
進門一瞧,就看到窗台前,端坐著一位姑娘,模樣幾乎和她一模一樣。
兩人面貌雖然相同,可眉宇間卻是有著巨大的反差,相比高雨婷那眉宇間的那股英氣。
面前姑娘的神態,更顯得嬌柔溫潤,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大家閨秀的氣質。
即便是坐在那裡不動,也會給人一種只可遠觀,不可褻瀆的美感。
可正如維納斯的斷臂,這位姑娘唯一的缺點,就是那雙眼睛,灰濛濛的眸子沒有神韻,讓她的美感只能停留在第一眼上。
這些媒婆是一輪接著一輪,可只要聽說是高家的大小姐,便是紛紛搖頭拒絕。
一個瞎子,就算是美若天仙,也是個瞎子。
上不能侍奉公婆,下不能教書育子。
娶來當個擺設又有什麼用。
高家對此也是頭疼的厲害。
此時聽到玉婷走進門來,高嵐微微側過頭;「你這丫頭又是好久沒見你,也不知道你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嘿嘿,當然是去浪跡天涯,行俠仗義。」
到了自家姐姐面前,高雨婷更顯得無所忌憚,伸手抱住自己姐姐的腰,手指捏上一捏:「咦,胖了。」
「討厭,你一回來就知道欺負我。」
「哪有,我是看看我不在家,是不是有人欺負了姐姐,誰若是敢欺負你,哼哼!」
「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誰會來欺負我這個瞎子呢。」
說著高嵐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咦!」這個小動作,自是瞞不過高雨婷的眼睛,跟著姐姐張望的方向,試探著伸出手在姐姐面前輕輕一晃;「姐,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只是以前總有一個人會來陪陪我,這些時日卻不見他來了。」
「人?」
高雨婷一怔,想起前陣子自己姐姐提及過的那個人,不由得掩著嘴笑道:「姐姐怕是動了春心,盼著自己要嫁人了吧。」
「死丫頭,你怎麼連我也敢編排,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高嵐雖然看不見,可纖細地手指像是裝有跟蹤器一樣,一把就掐住了自己妹妹的小臉,疼的高雨婷連連求饒。
這對姐妹玩鬧之後,這才坐下來。
高嵐也不再去提及自己所說的那個人,只是托著下巴聽著自己妹妹給她講述最近外面的事情。
「汝州那邊聽說新來了一位節度使,上任第一天,就把汝州的鐵靠山給砸了,還讓那幫妖言惑眾的臭尼姑,帶著枷鎖,每天在城裡溜達,給人說清楚他們是怎麼騙人圈錢的。」
提及此事,高雨婷握著拳頭,一副揚眉吐氣的神態。
她對那幫尼姑的恨意已經由來已久。
只怪當年年幼時,家裡來了一幫尼姑,說什麼姐姐災星,誰來了也治不好,唯有去鐵山娘娘能保佑她康復。
為此她們母親專門乘車前往,卻不想在去的路上遇到山洪,從此陰陽相隔。
這下更是坐實了自己姐姐災星的身份,搞得這家裡人人都輕視她。
這也是為什麼高雨婷身為女子,卻是外出拜師學藝的緣由。
自從學藝歸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家裡欺負自己姐姐的老媽子一劍刺死,屍體懸掛在牆頭。
至此之後,無論是那些後娘還是自己的三個兄弟,都沒人再敢動高嵐的心思。
只是巴望著趕緊把這個掃把星嫁出去好了。
誰知道,大家都知道這位掃把星,所以高嵐就算是美若天仙,也沒有人敢上門提親。
「如你所說,這位節度使還是一位了不得的英雄呢。」
「是英雄,是狗熊還不一定呢,不過……」
高玉婷起身,輕盈地在屋內踱步,臉上難得的露出幾分女兒姿態,動作也變得溫柔起來。
「這次我倒是遇見了一位。」
高雨婷本想把他們去刺殺趙世雄的事情說出來,可轉念一想又擔心自己姐姐擔心,話到嘴邊一時遲疑了起來。
高嵐雖然是看不見,卻是能感覺到自己妹妹言語間口吻的變化,手指一戳高雨婷的額頭:「小妮子,我看你才是動了春心呢。」
「呀,姐姐你可休要胡說,我只是覺得對方……很特別。」
高雨婷紅著臉,一副惱羞成怒的神情,邁步就往外走:「我出去了,明天我們正氣盟要在狼口峰舉行聚義呢。」
高嵐聽著自己妹妹遠去的腳步聲,不禁掩著嘴笑了起來,只是隨即又抬起頭,將臉望向窗外,不知道是看到了,還是想到了,唇角不自覺地露出笑意,只是片刻臉上便是生出了幾分紅暈……
……
另一邊,汝州城內。
一樁驚天大案,讓城中百姓一大早就聚集在了汝州刺史府,余家的門前。
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慘啊!」
看著門前掛上的白色喪聯,周圍百姓議論紛紛。
「真是膽大包天了,余家的上下四十八口人全都死了,兇手是瘋了吧。」
「何止,據說就連廚房裡的牛、羊、雞都被殺的乾淨,連狗窩裡的狗,都被揪出來砍上一刀。」
「最慘的,還是余家的那位夫人,據說被人倒掛在廳堂,千刀萬剮,除了腦袋,身上的肉都被剃光了,聽衙門裡的仵作說,這位夫人生前像是被灌下了什麼秘藥,足足被颳了不知道多少刀,才活生生的被疼死。」
「簡直是罪大惡極,兇手呢?」
「死了。」
「死了??」
「等衙門接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兇手一邊吃著夫人的肉,一邊喝著酒,不等官差動手,就自己抹了脖子。」
「嘿,這是多大的仇啊。」
街道上眾人眾說紛紛。
現在屍體已經入殮,余家已經開始辦起了喪事。
眾人開始還奇怪,是余家上下這麼多人都死光了,誰來辦喪事來著,一打聽才知道,原來的是余家不受待見的庶子,一個混血的雜種,平日裡鮮有露面。
據說都不在府邸里居住,卻不想也是因此逃過一劫。
只聽靈堂里傳來悲泣的哭聲。
一身白孝的余凳趴在桌案上,肩膀抖擻,像是哭的已經脫力了。
只是若是此刻換個角度看,卻見余凳臉上已經是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長史大人到……」
這時,門外一輛輛馬車趕來,是長史王振的馬車。
只待這輛車子停穩,路口才陸陸續續的有其他官員的馬車跟著駛出來,雖然沒人指揮安排,但大家都早有默契的按照官職大小排成了長龍。
沒一會,汝州城官員幾乎都已經趕來悼唁。
「侄兒,拜謝諸位叔伯。」
只待眾人簡單的上香鞠躬之後,余凳請諸位入座,紅著眼眶向眾人一拱手。
「嗯,賢侄客氣了」
王振微微頜首,臉上露出關切之色:「賢侄節哀,兇手已經伏法認罪,賢侄還請振作才是。」
別人不知道,王振作為長史豈能不知道這個余凳在西坊的能量。
這次滅門慘案,怎麼看都和這小子脫不了關係,但王振他們沒什麼證據,況且心裡也不願為了一個死人去和余凳這樣的亡命徒去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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