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我不需要你的眼淚(2/2)
「你發現了。但你沒有處理。」
「我不能出面。我一出面。就等於告訴所有人——我還活著。十二年的布局全部作廢。」
「所以你選擇讓這個漏洞留著。讓它擴大。直到——」
陳凡的聲音停了。
直到他父親出事。
餐廳里那架三角鋼琴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坐了下來。彈的是德彪西的《月光》。音符從樓下飄上來。很輕。像水面上的漣漪。
「你說你是第八個人。」陳凡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我父親到死都不相信你會背叛他。Keller說的。但宋姐剛才說——你就是第八個人。」
他看向宋敏華。
「這兩句話。哪句是真的。」
宋敏華和陳建民對視了一眼。
宋敏華先開口。
「都是真的。」
「你父親確實不相信他會背叛。」宋敏華的聲音很平。「但客觀事實是——Hartmann被安插進去。你二叔知情但沒有阻止。你父親出事後。信託的控制權出現了真空。而你二叔——作為唯一一個知道全部架構的'死人'——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我沒有背叛你父親。」陳建民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我是——來不及。」
「來不及。」陳凡重複了這兩個字。
沉默。
窗外。一艘遊船從湖面上駛過。船尾劃開的水痕擴散出去。碎成無數白色的線。然後慢慢消失。
「二叔。」
這是十二年來。陳凡第一次叫這個稱呼。
陳建民的眼眶紅了。
「我不需要你的眼淚。我需要你的信息。Hartmann背後。到底是誰。」
陳建民把眼眶裡的濕意壓了回去。
「許正陽。」
名單上第四個名字。
「Hartmann是許正陽的人。許正陽通過一家列支敦斯登的律所。以'信託架構優化'的名義。把Hartmann塞進了MeridianTrustees的董事會。所有文件流程合規。從外面看——完全合法。」
「許正陽跟我父親是什麼關係?」
「合伙人。」陳建民的聲音壓得很低。「三十年前。你父親創業的時候。第一筆啟動資金——是許正陽出的。」
龍雨晴的筆記本電腦在包里。她沒有打開。但她的眼睛在動。在記。
陳凡站起來。
走到窗邊。
日內瓦湖。下午三點半的陽光已經開始西斜。湖水的顏色從鈷藍變成了一種帶灰的深青。
「他在日內瓦嗎?」
「不在。他在香港。」
「馬澤良呢?馬澤良跟許正陽是什麼關係?」
「馬澤良是執行人。許正陽是出資方。馬澤良負責在BVI和開曼的架構里做手腳。許正陽負責提供法律通道和人脈。他們分工明確。目標一致——」
「信託里的那筆資產。」
「不只是資產。」陳建民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是控制權。你父親的上市公司——底層的那些VIE架構——真正的控制權不在境內的實體公司里。在信託里。誰控制了MeridianTrustees的董事會。誰就實際控制了整個商業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