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為什麼是現在?(2/2)
陳凡揚起的拳頭,停在了半空。
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鬆開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為什麼?」
「因為……」張文濤閉上眼,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再睜開時,眼底是無盡的灰敗,「那個下令讓林國棟動手,並且讓我按兵不動的人,是我的頂頭上司。」
陳凡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大腦嗡嗡作響,幾乎無法思考。
張文濤自嘲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疲憊。
「當年的刑警隊長,現在的省公安廳副廳長,張文濤。」
他看著陳凡,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我這身警服,是我用你父母的命換來的。」
張文濤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陳凡的心口。
周遭的空氣死一般寂靜,連風聲都消失了。
陳凡死死地盯著他,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滔天的怒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西伯利亞寒流還要刺骨的冰冷。
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具已經冰冷的屍體。
許久,他才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聲音。
「他,叫,什,麼,名,字?」
「我不能說。」張文濤搖頭,臉上的皺紋因苦澀而擰在一起,「不是不想,是說了,你活不過今晚。」
陳凡忽然笑了,嘴角咧開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
「活?我這條命,二十年前就該沒了,不差這一晚。」
「那你今天約我來,是想看我給你磕一個?」陳凡的語氣里滿是譏諷,「恭喜張廳高升?」
張文濤的臉色更加灰敗,他沒有理會陳凡的嘲諷,只是從風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微泛黃的牛皮紙信封,遞了過去。
「給你看樣東西。」
陳凡的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沒有伸手去接。
「是什麼?你的懺悔書嗎?」
「是你父親當年要揭發的那樁生意的證據。」張文濤頓了頓,「不是全部,但足夠讓那個人脫層皮。」
陳凡的呼吸,猛地一滯。
「為什麼給我?」
「因為我欠你父母的。」張文濤將信封硬塞進他手裡,那動作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決絕,「也因為……我想贖罪。」
信封入手,很薄,卻重如千斤。
陳凡的手指,竟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抖。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
他終於拿到了父親當年拼了命,也要保護的東西!
「這東西,你留了二十年?」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對。」
「你就不怕被發現?」
張文濤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怕啊,怎麼不怕。怕得每天晚上都要從床上爬起來好幾次,去檢查保險柜的鎖有沒有壞。」
「但我更怕的是……」他抬眼,望向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有一天我死了,這東西就永永遠遠,再也沒人知道了。」
陳凡沉默了。
墓園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半晌,他才重新開口:「為什麼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