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殺神（2/2）
「看來，客人……提前到了。」
殺神的身影，如同他本身的法則一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武魂城的上空。沒有絢爛的神光開路，沒有浩大的聲勢相伴，他就那樣靜靜地懸停在那裡，灰色的勁裝仿佛融入了天空的背景，唯有那雙凝聚了極致殺戮意念的眸子，如同兩柄出鞘的絕世凶劍，俯瞰著下方恢弘的城市以及那座最為矚目的神殿。
他降臨此界的第一時間，神念便如同最精細的蛛網般撒開，瞬間覆蓋了整個斗羅星。然而，結果卻讓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泛起了一絲漣漪。
沒有海神那熟悉的、帶著海洋浩瀚與些許虛偽的神力殘留，也沒有赤煞神官那微弱卻獨特的煞氣痕跡。仿佛這兩位神祇從未在此界存在過一般，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但是，他卻清晰地感知到了幾股不容忽視的氣息。一股熾熱如火，帶著龍威與神性；一股森然詭秘，蘊含著羅剎的死亡與怨念；一股純淨威嚴，散發著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還有兩股相對陌生，一者戰意沖霄，一者生機磅礴，皆已踏入神級。更有甚者，在那核心的神殿之中，一股如同深淵、又似蒼穹般浩瀚無邊的氣息隱隱傳來，讓他那被此方位面規則壓制在125級的神魂，都感到了些許莫名的壓力。
「有趣。」殺神心中默念，毫無情緒。既然探查無果，那便直接問詢。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下方那群神級存在中，氣息最為詭譎陰暗的那一個——身披紫金神裙、容顏絕世、身後灰色神環緩緩旋轉的比比東。
「咻——」
破空聲幾乎微不可聞，殺神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武魂殿廣場上空，與凌夜一行人遙遙相對，距離不足千米。這個距離對於神級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危險範圍。
他降臨的剎那，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殺戮劍意如同無形的領域驟然張開！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薄紗，陽光變得黯淡冰冷，空氣中瀰漫起鐵鏽與死亡的味道。下方的武魂城，無數魂師與平民在這股恐怖的殺意下瑟瑟發抖，如同墜入冰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千仞雪、焱、帝天、碧姬，以及一眾武魂殿強者，瞬間色變，神力、魂力本能地全力運轉，形成各色光暈護住自身，如臨大敵！千仞雪的金色秩序神光與殺神的殺戮領域碰撞，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焱周身神火騰起，卻感覺火焰仿佛都要被那殺意凍結；帝天冷哼一聲，狂暴的戰意沖天而起，試圖撕裂這無形的壓迫；碧姬則展開柔和的綠色光幕，庇護住身後實力稍弱之人。
殺神的目光無視他人，直接落在比比東身上，那冰冷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摩擦，直接響徹在眾人神魂深處：
「你，是羅剎神的傳承者。」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他感受到了同屬陰暗負面神位的氣息，儘管比比東的羅剎神力似乎發生了某種奇異的蛻變，更加深邃混沌。「告訴本神，海神，以及神官赤煞，如今在何處？」
若是以前的比比東，面對一位來自神界、實力深不可測的殺神如此質問，或許會心存忌憚，權衡利弊。但此刻的她，早已非吳下阿蒙！
歷經盲盒機緣，重獲絕世容顏，凝聚灰色神環，等級飆升至112級，心態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內心的驕傲與掌控欲，伴隨著實力的暴漲而無限膨脹。
更何況，海神本就是敵人，那赤煞神官更是被己方所滅，此事絕無轉圜餘地。對方來勢洶洶，顯然並非善茬，妥協求全只會自取其辱。
聽到殺神那居高臨下、如同審訊犯人般的語氣，比比東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充滿不屑的弧度，絕美的面容上儘是睥睨與嘲諷。
她輕輕上前一步，周身灰色神環光芒微漲，將那侵襲而來的殺戮劍意悄然化解於無形。清冷而帶著一絲慵懶魅惑的聲音響起，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所有人耳邊：
「想知道他們去哪裡了？」她微微歪頭，動作優雅卻充滿了挑釁的意味，「我送你自己去問他們吧……」
話音未落，比比東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試探，比比東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
「羅剎領域·死亡凋零！」
以她為中心，一片灰黑色的領域瞬間擴張開來，與殺神的殺戮劍意領域轟然對撞！領域之內，萬物仿佛失去了色彩，光線扭曲，生機被強行抽取、湮滅，濃郁的死寂與怨念化作無形的觸手，纏繞向殺神。這是融入了灰色神環本源力量的死亡領域，遠比一般的羅剎領域更加恐怖。
與此同時，她玉手一握，羅剎魔鐮憑空出現，帶著悽厲的鬼嘯，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灰色閃電，直刺殺神眉心！鐮刃之上，混沌氣流纏繞，仿佛能斬斷因果，寂滅神魂。
「哼！螻蟻撼樹！」殺神眼中殺戮之意大盛。他沒想到這下界一個小小的羅剎神傳承者，竟敢主動對他出手，而且攻勢如此狠辣決絕。
他甚至沒有動用兵器，只是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點。
「戮神指！」
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如髮絲的血色劍芒自他指尖迸發而出。這劍芒看似微小，卻蘊含著屠神戮魔的恐怖意志，所過之處，空間被整齊地切割開一道細長的黑線，比比東死亡領域的力量竟無法侵蝕其分毫！
「叮——！」
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碰撞聲響起！
血色劍芒精準地點在了羅剎魔鐮的鐮刃尖端！
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傳來，比比東只覺得手臂劇震，羅剎魔鐮險些脫手，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出數百米，才勉強穩住。她握鐮的手微微顫抖，虎口有些發麻，心中凜然：好強的攻擊！對方隨手一指，竟有如此威力！
殺神依舊站在原地，身形未曾晃動分毫，但他看向比比東的眼神，少了一絲輕視，多了一抹認真的冰冷。「能接下本神一指，你這羅剎神，有點意思。但，也僅此而已了。」
「狂妄！」比比東鳳目含煞，身後灰色神環驟然光芒萬丈，「讓你見識一下，何為混沌歸墟！」
「羅剎真身·混沌歸墟斬！」
她將灰色神環的本源之力瘋狂注入羅剎魔鐮，魔鐮瞬間膨脹，化作一柄橫貫天地的灰色巨鐮，鐮刃之上不再是簡單的死亡之氣，而是演化出地水火風重歸混沌、萬物走向終焉的恐怖景象！這一斬，蘊含著她對死亡與新生、秩序與混沌的更深層理解，威力遠超從前！
巨大的灰色鐮芒，帶著埋葬一切的寂滅氣息，朝著殺神當頭斬落！鐮芒未至，下方的武魂城建築已經開始無聲無息地風化、湮滅，若非有凌夜暗中布下的結界守護，恐怕小半座城市都要在這一擊的餘波下化為烏有！
面對這足以威脅到普通一級神祇的恐怖一擊，殺神終於動了真格。
他右手虛握，一柄造型古樸、通體暗紅、仿佛由無數神魔鮮血浸染而成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殺戮神劍！
劍出的剎那，天地間的殺意瞬間暴漲了十倍！血色籠罩了天空，仿佛有億萬冤魂在哭泣哀嚎。
「殺戮劍訣·血海浮屠！」
殺神一劍揮出，沒有浩大的劍光，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由純粹殺戮意志與劍氣組成的血色海洋憑空出現，咆哮著迎向那混沌歸墟斬！
灰色與血色，兩種代表毀滅與終焉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轟隆隆——！！！」
這一次的碰撞，遠超之前！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天地，空間成片成片地崩塌，露出後面狂暴的虛空亂流。刺目的光芒與毀滅性的衝擊波讓千仞雪等人不得不再次後退，並全力出手抵擋餘波。
光芒散盡，能量平息。
比比東懸浮在半空，呼吸略微急促，羅剎魔鐮上的光芒黯淡了幾分，顯然剛才那一擊對她的消耗不小。
而殺神，依舊站在原地，殺戮神劍斜指地面，但他周身縈繞的血色劍氣似乎也淡薄了一絲。他看向比比東的目光，終於帶上了一絲凝重。這個下界羅剎神，實力遠超他的預估，尤其是那詭異的灰色神環力量，竟然能一定程度上對抗他的殺戮法則！
「很好。」殺神的聲音依舊冰冷，「你有資格，讓本神記住你的名字，然後將你斬殺於此。」
比比東平復著翻湧的氣血，冷然一笑：「廢話少說！今日，便讓你這高高在上的神界來客，嘗嘗下界『螻蟻』的厲害！」
天空中，灰色與血色的碰撞暫歇，能量亂流如同不甘的潮汐般緩緩平息，留下支離破碎的空間和一片狼藉的天幕。比比東手持羅剎魔鐮，紫金神裙在激盪的氣流中獵獵作響，絕美的面容上帶著一絲力戰後的潮紅與凝重。她雖略處下風，但憑藉灰色神環的詭異與強悍，硬生生與殺神拼了個旗鼓相當，這份戰績，足以自傲。
然而，殺神那原本如同萬古寒冰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真正屬於「殺戮之神」的表情——那是一種被螻蟻挑釁後，即將施以雷霆毀滅的冰冷怒意。
他輕輕抬起手中的殺戮神劍，劍尖遙指比比東，那冰冷得不含絲毫人類情感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比之前更加刺骨，仿佛億萬柄細小的冰劍鑽入神魂：
「本神不出力，讓你產生了……能與我一戰的錯覺了？新羅剎神？」
最後三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憐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