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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主教絆住了騎士的馬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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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里克把能想到的所有權力,譬如物資徵調、人事任免、關卡設立等等一系列特權都統統裝了進去。

當然,他並沒有把自己的野心表露得很赤果,而是用精心編織的藉口做了掩蓋。

「……神聖的教廷專注於救助神的子民,國王的軍隊理應由國王的僕人來照料,譬如我們這些貴族。」

「聖光議會會負責填飽軍隊的肚子,還有處理那些瑣屑的物資調配。」

「除此之外,我還需要一把令劍,讓我能夠繞過那些反應遲鈍的王室官僚。並且,必要時我將借用您的名義,對駐紮在暮色行省的獅心騎士團直接下達命令,以免海格默將軍的消極態度,耽誤了您淨化異端的大業。」

禱告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後傳開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神學家們相互交換著視線,以及彼此的意見。有人覺得總督閣下說的有道理,也有人覺得這似乎有些不太妥當。

希梅內斯接過那份紙卷,目光掃過那些足以架空整個行省行政權的條款,嘴角翹起了淡淡的笑意。

有趣。

議會從裁判庭借來治權,看來這總督的野心不小。只是,這傢伙不怕國王事後算帳嗎?

他當然看出了艾拉里克的意圖,這個貪婪的總督是想借裁判庭的刀,去割國王的肉。

但……那又如何呢?

就像他不介意被國王利用一樣,對於總督的利用,希梅內斯當然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能剷除《新約》,只要能帶著赫赫戰功返回聖城,這片邊陲行省的治權歸誰與他何干?

看著面無表情的希梅內斯裁判長,艾拉里克靜靜地站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知道,尊敬的裁判長大人已經心動了。

捍衛法理的聖光沒有當場把這份「褻.瀆」的授權書燒掉,本身就說明很多東西了。

就在這時,禱告室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有人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希梅內斯隨口說了一句。

很快,一名身披黑袍的裁判官走了進來,貼近他身邊耳語。

希梅內斯面無表情地聽完,忽然臉色微微變了,眼神陰沉得可怕。

聽完屬下的匯報之後,他對那屬下耳語了幾句,隨後揮揮手示意,後者退下了。

看著臉色忽然陰沉的希梅內斯,艾拉里克心中不禁打鼓。

等到那裁判官退下之後,他看著裁判長小心翼翼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

希梅內斯言簡意賅地回了一句,似乎並不打算詳細解釋。

他拿起那褻瀆的手抄本,晃了晃。

「這個我帶走了。」

艾拉里克男爵連忙躬身行禮。

「閣下請便,我可不敢留著這褻.瀆的東西。」

希梅內斯沒說什麼,徑直走出了門外,只留下暮色行省的總督和一眾神學家在禱告室里。

……

黃昏郡的北部,格朗村外的伐木場,灰黑色的煙柱在寒風中搖搖欲墜,仿佛被折斷的脊樑。

這裡曾是一名騎士的采邑,後來被綠林軍占領,而隨著綠林軍的潰敗,這裡又成了無主之地。

再後來,國王的衛兵進駐了這裡。

他們在伐木場又修建了一座哨所,並在村口處設立了一座兵營。

至於現在——

這村子又成了無主之地。

沉重的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死寂,輝光騎士海格默·德瓦盧一馬當先,殺到了格朗村的附近。

在他身後,一千名精銳騎兵如同鋼鐵洪流,帶著足以碾碎一切阻礙的氣勢洶洶而來。

看到這支一往無前的部隊,村民們紛紛躲進了家裡,生怕招惹上了這些瘟神。

海格默勒住了韁繩,策馬踱步在風車的旁邊,於高地上俯瞰村莊的情況。

根據潰兵零星的情報,襲擊者至少是兩支千人隊的規模,疑似是「救世軍」的主力。

然而當他調集精銳部隊終於殺到了前線,映入眼帘的卻只有冒煙的餘燼,以及橫七豎八躺在兵營門口的屍體。

叛軍消失了。

海格默沉默不語,策馬來到了兵營的廢墟旁,翻身下馬。

飾有獅紋的戰靴踩在焦黑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他走到一處尚未坍塌的石牆前,摘下鋼鐵手套,觸摸了牆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凹坑,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

這不是王國的火槍。

王國的火槍根本沒有這威力!

「聖西斯在上,我從來沒見過哪把火槍,能把石牆打成這副鬼樣……」

副官走到了海格默的身後,那錯愕的聲音證實了後者心中的猜想。

副官盯著牆上的彈孔,心臟不由自主地揪緊。

這些彈孔深邃而密集,若是在正面戰場碰上,恐怕就連他都得喝一壺!

似乎是聽到了村外面的動靜,幾名倖存的王國衛兵從村子裡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他們衣冠不整,眼神中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驚恐,就像見到了地獄裡的惡魔。

海格默來到了他們的面前,示意他們將知道的都告訴自己。

幾個士兵不敢怠慢,連忙開口叫苦。

「大人……他們不是土匪,甚至不像是人!」

「真是太可怕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密集的火力!」

「慢慢說,一個一個來。」

看著嚷嚷的士兵,副官呵斥了一聲,現場這才恢復了些秩序。

一名衛兵哆嗦著說道,牙齒不住地打顫。

「……我先說吧,他們先是占領了外圍的伐木場,引誘我們進入森林,等我們進去了之後才聽見槍聲。弟兄們連敵人的臉都沒看清就倒了一片,我們只能慌忙撤了出來。」

海格默沒有追究他們臨陣脫逃,以及扔掉了衛兵的軍服,只是言簡意賅地問道。

「然後呢?你們還看到了什麼?」

站在旁邊的另一名衛兵咽了口唾沫,替自己的弟兄補充道。

「當時的場面太混亂了,我們看得也不大清楚。我們先是撤到了兵營,打算喊弟兄們過來幫忙,可誰知道那裡早就被叛軍占領了!我的鞋都跑掉了,差點沒跑出來!」

最先開口的那名衛兵連忙接話道。

「沒錯,我也是逃進村子裡才知道的!逃過一劫的弟兄告訴我,那群混蛋不知從哪兒撿來了我們的衣服,還押著一群所謂的俘虜。結果他們前腳剛跨過營門就翻了臉,掏出火槍對我們一頓亂射……」

「掏槍?」

副官愣了一下,臉上露出見了鬼的表情,「你們是沒長眼睛嗎?他們能把槍塞到哪兒?」

衛兵苦笑著說道。

「那不是一般的火槍,先生,他們的槍口很短……我看他們是從褲子裡掏出來的,但怎麼放進去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副官愣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只是下意識的瞄了一眼地上那把滑膛槍。

那是王國的燧發槍。

他死活也想不明白,怎麼把這麼大的玩意兒藏進褲子裡。

子彈和火藥不會掉出來嗎?

海格默皺起了眉頭,看著那士兵說道。

「他們有多少人?」

被看著的衛兵緊張回答。

「我沒數過,殿下……但聽槍聲好像有不少,估計有個百來號人吧。」

其實有沒有那麼多他也不確定,但他總不能實話實說,兵營里上百號弟兄被幾十個人打的滿地跑吧?

那也太丟人了!

「聖西斯在上,他們簡直就像幽靈一樣……」站在旁邊的衛兵聲音顫抖,心有餘悸地說道。

海格默沉默不語。

這套「誘敵深入、抄敵後路」的戰術絕非普通暴徒所能擁有,包括他們使用的武器,那也定然不是從貴族們的軍火庫里弄出來的。

很明顯這是一支有組織的軍隊,搞不好是坎貝爾人武裝並訓練了他們!

想到這裡的海格默,眼中不禁浮起了一絲陰霾。這群坎貝爾人完全忘了手足的情誼,竟然對他們的陛下使出這等下作的手段!

而最讓他不寒而慄的還不是這些武器和戰術,而是遠處哨塔上那兩具隨風晃蕩的屍體。

那是兩名隨軍布道的神學家。

他們來自聖城,都是前途光明的小伙子,此刻卻被無情的絞死在了邊陲之地的哨塔上。

而在那屍體下方的木板上,鮮血淋漓的大字還未乾涸。

上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宣言——

【屠殺神之子民的教廷已經背叛了博愛的聖光!】

【以聖女大人的名義,為死去的萊恩人復仇!】

海格默死死盯著那行字,心中湧起一陣寒意。

如果說襲擊軍隊是對王權的挑戰,那麼屠殺這些神學家,無疑是對聖城的直接挑釁!

這群瘋子!

他們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嗎?!

以前救世軍雖然也搞破壞,但多是小打小鬧,還從沒對教廷的人下過手。

到底是誰借他們的膽子?

愛德華嗎?

還是艾琳?

海格默陰沉著臉看向副官。

後者立刻會意,招呼手下將那個褻瀆的木板拿去燒了,同時埋葬了那兩個倒霉的小伙子。

也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現場沉重的氣息。

一名身穿黃昏城總督府制服的傳令官滾鞍下馬,手中高舉著一封加蓋了火漆的急信。

「海格默將軍!希梅內斯裁判長的急件!」

裁判庭的信?

怎麼會是總督府的人來送?

海格默挑了挑眉毛,卻沒多說什麼,只是從那傳令官的手中接過信紙,快速掃視。

不出他所料。

裁判庭的措辭一如既往強硬。

唯獨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素來不插手具體軍事部署的裁判庭,這次卻將手伸到了他的軍隊裡。

「……鑑於異端活動猖獗且性質惡劣,已經足見當地指揮之混亂。我以裁判長的名義,要求海格默·德瓦盧將軍即刻率軍返回黃昏城復命。屆時,我將對全行省的防務部署進行重新安排。」

「重新安排?現在?」

站在旁邊的副官忍不住低聲驚呼了一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就算防禦部署有問題,哪有臨到要用的時候做調整的?

海格默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捏緊了手中的信紙。

他從中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卻又想不通愛德華這麼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他們不希望裁判庭早點走嗎?

還是說……他們有更大的圖謀。

「殿下……」副官看著他,用眼神詢問他接下來該怎麼辦。

海格默思索了一會兒,將手中的信收起。

「傳我令,回黃昏城。」

無論如何,獅心騎士團也不能違抗教廷,他總得回去見裁判長一面。

還有,他還得和他兄長的總督聊聊,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副官的表情寫滿了憋屈,但最終還是遵命照辦,下令讓騎兵們調轉方向。

重新翻身上馬的海格默心情沉重。

他總有一種不祥的直覺,他還沒見到敵人,就已經先輸了一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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