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血色的希望(2/2)
諾維爾其實已經沒什麼興趣演下去了,甚至於演這一句都只是出於它的職業操守。
它畢竟和傲慢那傢伙不同,和總是半途而廢的永飢之爪也不同,它很少將手中的棋子扔下,哪怕這場棋局已經失控。
它為親愛的「父親大人」準備了兩套劇本。
其一是關於英雄救美的劇本,科林親王將為了保護奧菲婭小姐,手中沾滿了羅蘭城市民的血。
這筆血債將伴隨他一生,並成為科林家族永遠的詛咒,一直糾纏到遙遠的未來。
而另一個劇本則是最偉大的獻祭——他的手中既沾滿了平民之血,又染上了奧菲婭小姐的血。
如果他察覺到了奧菲婭是瘋語者,又拒絕了自己一起共舞的邀請,那就用這套「B方案」來成全他的絕望。
然而現在,它精心籌備的好戲才剛剛開場,最關鍵的一枚棋子卻從舞台上退了場。
不止如此——
那傢伙還將它留在奧菲婭身上的眼睛給封印了起來。
雖然它喜歡意料之外的變化,但如果無法親眼見證變化的全部過程,於它而言也將毫無意義了。
科爾斯並沒有意識到「我主」的意興闌珊,反而為新的預言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歡快。
他轉身面向了身後的信徒,舉起了手中的短刀,猶如狂熱的布道者,宣讀了他剛聽見的神諭——
「聖西斯告訴我,叛徒就在皇家劇院!當我們的小伙子在前線為恥辱的戰爭送死,我們的貴族卻在皇家劇院與帝國的走狗把酒言歡!它告訴我,唯有將他們全都殺光,才能拯救搖搖欲墜的共和國!為了萊恩!為了憲章!跟著我!」
帶著數以千計的狂怒者,科爾斯像一名將軍,將手中的指揮刀指向了皇家劇院。
就像羅蘭城的監獄沒有想到自己會被盯上一樣,皇家劇院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竟也成了目標。
事情發生的實在是太過突然。
從喬治的演講到市民們的揭竿而起,整個過程只有短短几個小時,甚至於天才剛剛黑下來不久。
不同於重兵把守的夏宮,皇家劇院雖然名字叫皇家,但可沒有皇家衛隊站崗。甚至別說是站崗的士兵,這裡連保安都沒多少,把工作人員都算上也湊不出來兩百個。
面對那洶湧而來的暴徒,皇家劇院裡的人都傻了眼,甚至於正在看戲的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啥。
「殺進去!」
「揪出帝國的走狗!」
在瘋語者的帶領下,狂怒的小伙子們輕而易舉地衝垮了劇院單薄的防線,十來個保安瞬間被亂刀砍成了肉泥。
在那血腥的刺激之下,抓捕帝國走狗的行動很快失控,演變成了慘絕人寰的屠殺。
尖叫與哀嚎響徹了穹頂。
無論是穿著燕尾服的紳士,還是提著裙擺的貴婦,亦或者站在台上演出的演員,乃至於縮在牆角求饒的保潔工人……無論他們今天是否見過帝國貴族,全都被暴徒亂刀砍死。
羊絨地毯上灑滿了鮮血。
從包廂中溜出的馬芮·朗巴內小姐嚇得臉色蒼白,撕掉了裙擺,試圖混在人群中逃跑。
老實說——
她的確是奔著結交帝國貴族的想法來的,然而當她到了之後才得知,科林殿下和奧菲婭小姐已經離開了。
懷著來都來了的想法,她便坐進了劇院長期為她保留的包廂里看劇,卻沒想才看到一半,竟衝進來一群渾身是血的瘋子。
這幫傢伙見人就砍。
一開始他們還從妝容和衣服上分辨對方的身份,到後面根本就顧不上這些了,直接揮刀殺了個痛快。
好巧不巧,試圖矇混過關的馬芮小姐正撞上了這群已經殺紅眼了的瘋子,被那迎面一刀直接割斷了脖子。
她甚至來不及求饒,便捂著脖子倒在了地上,讓那絕望的表情定格在了美麗的臉上。
「不——!」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馬芮小姐,紐卡斯發出了絕望的咆哮,不顧一切地沖了上來。
一小時前,馬芮小姐的管家捎口信給他,約他在這裡看劇。
他因為議會的事情來晚了一些,在半路上才聽說了皇家劇院衝進了一群暴徒,拎著刀見人就殺。
可惜,紐卡斯還是來晚了一步,連心愛之人的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由於他是跟著暴徒們一起衝進來的,狂怒派的小伙子們起初都以為他是自己人。
直到他們看見他衝到了一名漂亮姑娘的屍體旁邊,他們這才回過了神來——這傢伙也是個穿著體面的夥計。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無需多言。
別說立憲議會的顧問。
就算是法耶特元帥本人站在這裡,也得挨上幾棍子……如果那些傢伙能夠得著他的話。
一記悶棍打斷了紐卡斯的悲傷,讓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那一棍打中了他的後腦勺,也得虧是打中了他的後腦勺,以至於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血腥的屠殺很快進入了尾聲。
死活沒有找到奧菲婭小姐,科爾斯心中充滿了失落,並為沒能完成「聖西斯」的神諭而陷入了恐慌。
不過,這位年輕的「審判長」卻並沒有氣餒。
因為比起那些在監獄裡亂殺人的夥計,他們到底還是砍死了幾個貴族的,不至於手上全是平民的血。
科爾斯將劇院老闆揪了出來,逼著那個瑟瑟發抖的男人指認那些屍體,挑選出其中的貴族。
不費吹灰之力,他們很快將馬芮·朗巴內小姐以及其他幾名貴族,從那屍體堆里挑了出來。
狂怒派的夥計們如獲至寶。
在了結了劇院老闆之後,他們將那幾個貴族的頭顱割下,挑在了從警衛手中搶來的長矛上。
「這是朗巴內家族的吸血鬼!」
「走!去朗巴內的莊園!」
示威的隊伍舉著血淋淋的戰利品,浩浩蕩蕩的朝著下一個目標進發,準備將徹底的清算進行到底。
劇院門口只剩一片狼藉。
就在眾人唱著凱歌離去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一名衣著破爛的乞丐正顫顫巍巍的從劇院後門溜出來。
狂怒派的瘋子們雖然見人就殺,但倒是沒有對乞丐下手,畢竟周圍有很多更值得下手的目標。
不止如此。
他們看見他拖著一具「屍體」往外走,也只當他是來渾水摸魚的,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就這樣,幸運的紐卡斯僥倖逃過了一劫。
乞丐咬著牙,將他扔上了一輛破舊的板車,又往他身上蓋了件破舊的大衣,就這樣拖著他去了城外。
……
羅蘭城外的荒野,寒風刺骨。
那乞丐實在拉不動了,於是將板車停在了一處隱蔽的樹林旁。
正巧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忽然刮來,躺在板車上的紐卡斯本能地哆嗦了一下,終於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的嘴裡發出了一聲呻.吟,頭痛欲裂,險些又昏死了過去。而也就在這時,他看清了坐在身旁那個滿臉黑灰的男人。
他怔了怔,忽然認出了那張臉。
「斯蓋德金……爵士?」
「是我,你終於醒了……謝天謝地,我剛才都在想,要不要找個教堂把你埋了。」斯蓋德金爵士遞過去一個破舊的水囊,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紐卡斯下意識伸手接過了水囊,卻一口也沒有喝,只是呆呆地望著遠處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然後就這麼坐著。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斯蓋德金臉上的愧疚更深了,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終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抱歉,夥計,朗巴內小姐死得太突然了,我也沒辦法……我只有一個人,我能做的,也只有把你撈出來。」
紐卡斯的喉結動了動,從喉嚨中滾出來一句有氣無力的話。
「謝謝……」
又是良久的沉默。
斯蓋德金爵士低下了頭。
「不,這句謝謝應該由我對你說,我一直想還我欠你的人情。」
紐卡斯木木地看向他,搖了搖頭,又將目光移開了。
「我不記得你有什麼欠我的人情,我們不過是狼狽為奸而已……分國王的錢,有你的一份,那也是你應得的。」
「不,我記得,我欠你了很多……」斯蓋德金爵士也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不只是錢,還有別的東西。還記得那天晚上嗎,在皇家劇院的門口,朗巴內小姐打了我一記耳光,是你幫我解了圍。雖然我最終還是丟掉了皇家衛隊的工作,但……我還是得謝謝你幫了我。」
說到一半,他忽然又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妥,於是在後面小聲補充了一句。
「啊,當然,我不是因為這事兒才對朗巴內小姐見死不救的,我是真的盡力了。德瓦盧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我對她的恨也是如此,何況我認為……那一記耳光,我其實挨得不冤。」
冬日大火算是他放的。
這事兒只有威克頓男爵和他自己知道,他沒敢對任何人說。
現在想想,那記耳光或許是聖西斯對他褻瀆自身義務的懲罰——
本該肩負滅火之責的人,竟為了一己之私慾而成了縱火者。
然而諷刺的是,身為有罪之人的他竟然活到了現在,死的卻是一群不該去死的人。
有時他也分不清楚,聖西斯到底是在懲罰誰……
紐卡斯苦笑了一聲。
「好吧,我不和你爭論這個,反正你救了我一命……就算你欠我什麼,也還清了。至於馬芮……我並不怪你,那種情況下你也做不了什麼。」
他很清楚,斯蓋德金並非世襲的爵士,超凡之力也僅僅只是冒險者那一水準。
而那群瘋子,顯然不是普通人。
畢竟貴族是帶著侍衛的,哪怕那些侍衛並非一流超凡者,但精鋼乃至白銀的水準還是有的。
或許——
他們也是帶著使命來的吧。
凡人的無奈正在於此,任憑紐卡斯如何絞盡腦汁,也看不出那迷霧背後的東西。
到底是誰,又為了什麼而謀劃了這一切?
他想知道答案,卻又覺得,那或許已經不重要了,畢竟他在乎的人已經死了。
紐卡斯得承認,他接近馬芮小姐的動機並不單純,但隨著日積月累的相處,他還是愛上了那位活潑可愛而又有些瘋癲的姑娘。
她其實並不是什麼很邪惡的人,驕縱也只是對斯蓋德金爵士或者克洛德主教那樣的傢伙。至於一般人,根本就不在她的圈子裡,如果不是今天晚上,或許他們一生都不會有交集。
他甚至覺得,殺死她的人同樣並非邪惡之人,他們只是單純的瘋掉了。
或許,他應該詛咒那冥冥之中的意志,但他卻連詛咒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就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軀殼,感覺一切都不重要了。
今天晚上,他失去了最心愛的人。
並且,失去的不只是心愛的人。
面對紐卡斯寬恕的眼神,斯蓋德金爵士心中愈發的慚愧了。
他低著頭沉默了好久,最終還是將那埋在心裡的話講了出來。
「謝謝你……紐卡斯,我還有一句謝謝,一直想對你說。」
「你明明是坎貝爾人,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卻還是為我們做了這麼多事情。當然,你害得我丟掉了工作,不過這不重要……嘗過了當人的滋味之後我才發現,當狗的感覺並不好。」
「夠了,萊恩人,坎貝爾人……都這時候了,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紐卡斯打斷了斯蓋德金爵士的坦白,雙手抱住了頭,將痛苦的表情藏在了沾滿血的十指之下。
面對那無言的沉默,他小聲低語,失魂落魄地碎碎念著。
「我們都在一棟失火的房子裡,都被這場大火奪去了一切。你失去了你的一切,我也是如此,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說完,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扶著路旁的樹幹,背對著羅蘭城,面向了離開這片土地的方向。
「別了,我的朋友,我要回我的故鄉了……其實我心中的神靈提醒過我,我早就應該停下了,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斯蓋德金爵士沒有挽留,臉上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至少讓我送送你吧,我的朋友……我很高興你有把我當成朋友。」
紐卡斯看向了他,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用帶著些語無倫次的聲音說道。
「我一直都有把你當成我的朋友,如果你也是如此,請聽我一句勸吧,離開這裡……沒有人能拯救羅蘭城,它就是火焰本身,它會將一切自以為是的人都燒成灰,直到它自己停下。」
能聽出來他的失望,斯蓋德金爵士沉默了一會兒,卻輕輕搖了搖頭。
「我感謝你的提醒,不過,我還是打算留下來。」
紐卡斯怔怔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你瘋了嗎?」
就算保皇派勝利,曾經丟下國王的他也不會得到新王的重用。
而且更大概率上,這傢伙根本撐不到那時候,就已經被那激烈的派系鬥爭撕碎了。
「你就當我瘋了吧。」
斯蓋德金爵士苦笑了一聲,將目光投向了遠處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空。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思考萊恩王國毀滅的原因。他想過了很多人的問題,包括國王,包括威克頓男爵,包括坎貝爾大公,甚至包括虛無的神靈……但最終他還是不得不面對鏡子裡的自己。
冬月的大火正是在他的縱容下發生的,那固然是國王的默許,卻也是由他來執行。
騎士之鄉的騎士理應庇護身後的子民。他早就忘記了那神聖而古老的義務,他自己就是最褻瀆的人。
他的心中總有一種感覺。
不管他去了多遠的地方,他的靈魂最終還是會回到這片土地上。
如果不將這筆血債還清,下一次睜開眼,他還得經歷那些曾經經歷過的悲劇。
既然如此——
「我不打算再逃避了,我將為這片土地而戰,為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手足而戰。」
「那是我曾經放下的義務。」
「我要親手將它撿回來。」
……
另一邊,風雪呼嘯的黃金平原,從安托萬手中接過第六民兵團指揮權的馬爾蒙正舉著手中的單筒望遠鏡,眺望著遠處的地平線。
克萊費特伯爵的軍旗依舊沒有出現。
看來朗威市的勝利讓這位伯爵先生徹底小瞧了他的對手。
當然,也沒準他指望著靠一封信擊潰羅蘭城市民的勇氣,兵不血刃地將夏爾·德瓦盧送回王宮。
這時候,維爾特團長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到了他的身旁。
老實說,維爾特不大相信這個小伙子能戰勝克萊費特伯爵。
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諸王國的聯軍都遠遠在共和國之上。
他們雖然失去了學邦的支援,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沒有自己的魔法師了。
而且不只是魔法師。
羅德王國的火炮,可一點兒也不遜色他們的魔法。
「有想法了嗎?」
維爾特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指望從馬爾蒙的口中得到答案。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這位年輕的軍官嘴角卻是翹起了一抹微笑,胸有成竹地說道。
「有的,維爾特閣下,但我不知道該不該現在就講出來。」
維爾特微微愣了一下。
「這需要保密嗎?」
馬爾蒙搖了搖頭。
「和保密沒有關係,只是我還沒想好該怎麼說服你。」
維爾特笑了一聲說道。
「你有什麼就直說吧,安托萬團長讓我配合你,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就等著他這句話。
馬爾蒙的臉上露出了得勝的笑容,將手中的望遠鏡塞到了他的懷裡。
維爾特茫然地接過。
不等他詢問,馬爾蒙正色看著他,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維爾特團長,我軍的情況你清楚,如果我們在平原上迎擊保皇派的軍隊,我們沒有任何勝算……想來這也是為什麼安托萬團長丟下我們。」
「他是為了說服議會——」維爾特的表情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想要替安托萬解釋幾句。
然而他才剛開口,就被馬爾蒙打斷了。
「那不重要。無論議會討論出什麼結果,都不會讓我們的敵人消失。我現在要說的是我們唯一的勝算,看到前面的那片森林了嗎?你應該好好看看它,那是黃金平原上最廣袤的一片森林,也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維爾特拿起望遠鏡向前望去,臉上的表情浮起一抹古怪。
「你想在那裡迎擊克萊費特伯爵?」
從戰略上來講,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但克萊費特伯爵能不知道?
他甚至懷疑,對方之所以在朗威市浪費了這麼久時間,就是為了徵調全市的馬車運輸補給,防止共和國的軍隊在森林裡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們要穩紮穩打的向前推進,這場戰爭恐怕會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棘手。
對方顯然是個經驗豐富的將領。
然而,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時候,馬爾蒙的回答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迎擊?我可不會那麼蠢,我能想到的,克萊費特伯爵一定也能想到。然而他絕對不會想到,我會讓維爾特團長帶著一萬人化整為零,潛伏在附近的村莊。等他們大軍開過這片森林之後,我們將迎頭痛擊他們的補給線——」
維爾特愣了一下,隨後大驚失色。
「你瘋了嗎?!化整為零?!這一萬人會跑得一個都不剩下!我寧可在平原上與他們決戰!」
雖然他做好了殉國的準備,但以這種方式殉國,人們只會把他當成逃兵。
馬爾蒙似乎猜到了他會這麼說,朝著他走近了一步,直視著那雙動搖的眼睛,認真說道。
「沒有人會逃,維爾特團長,我向你保證!現在仍然留在前線的小伙子,全都和你我一樣,是這個國家的中流砥柱!」
「我們都做好了英勇就義的準備,準備用鮮血捍衛我們的共和,所以別再把他們當成領主們麾下的農奴!我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讓他們相信,我們能打贏這場仗!」
維爾特難以置信地看著馬爾蒙,看著那雙蔚藍色的眼睛,一時間失去了言語。
他覺得這傢伙瘋了。
然而更瘋狂的是,自己竟說不出反駁他的話——
這個年輕的軍官,竟在氣場上鎮住了他!
「我該怎麼做……」他深吸了一口,「我是說,更具體的部署。包括我們如何化整為零,如何與各個部隊保持聯絡,以及……具體埋伏在哪裡。」
馬爾蒙微微一笑,像是早有準備似的,轉身走向了指揮帳。
「跟我來,我會告訴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