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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暗流洶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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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貝爾公國已經奏響了勝利的凱歌,然而奧斯帝國與大賢者多硫克的戰爭卻才剛剛進入白熱化口北境荒原,距離生命之塔不到二十公里的前線,白色的凍土一望無際,連綿的雪丘猶如大地上生出的凍瘡。

就在離那雪丘不遠的地方,正行進著奧斯帝國的步兵隊列。

深灰色的軍服在白雪之中連成了一片陰沉的雲,一支支制式步槍緊貼著堅實的肩膀,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火炮被馱馬拖拽著,在雪地上型出兩道望不見盡頭的車轍。軍官們騎著馬在隊列兩旁大聲呵斥,傳令兵裹著厚大衣在各陣列間來回跑動。

費爾南·布雷斯特將軍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呼出的白氣在熊皮帽的帽檐上結成了霜。

作為奧斯帝國遠征軍的主將之一,他是帝國新一代軍官中的佼佼者,年僅四十歲便坐到了萬夫長的位置上,而且還是市民階層出身。

爆發在北境荒原上的叛亂,讓他看到了仕途上再進一步的機會。懷揣著個人的野心與對聖光的虔誠,他毫不猶豫地加入了這場神聖的戰爭。

而此刻,他正舉著黃銅望遠鏡,眺望著遠方。

望遠鏡的視野盡頭,生命之塔的輪廓已經依稀可辨。

只見那座高塔就像一柄直指天穹的白色騎槍,筆直地插進了北境荒原上的極光。

那塔頂的上方盤旋著幾縷淡綠色的光帶,看起來既美麗,又帶著幾分讓人琢磨不透的詭異。

不過費爾南卻並不害怕。

學邦的魔法固然高深莫測,但帝國的魔法師也不弱。

更何況,帝國的超凡者還不止是魔法師,更有受到聖光祝福的神選者!

「————他們已經沒有多少退路可退了。」

費爾南放下望遠鏡,眯著眼睛眺望著那座近在咫尺的高塔。

「只要拿下了這座塔,我們就能為遠征軍打開在北境荒原上的突破口。與此同時,學邦的醫療體系也會隨之崩塌一半————沒準更多。」

跟在費爾南身側的是威利·馬爾斯千夫長。

這位年輕的副官同樣是市民出身,做事兒更是出了名的謹慎,出行的時候總是把地圖筒插在挎包里,隔三差五就掏出來看一眼。

有人調侃他不像士兵,反而像個管帳的會計,他也只是笑笑不做評價。

然而,費爾南從來沒有調侃過他。

兩人合作過許多年,費爾南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每次都能回家,靠的正是這位副官的謹慎。

當然,光靠謹慎打不了勝仗,而這也是為什麼他做到了萬夫長,而這傢伙還是個千夫長。

「將軍閣下,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發現什麼了嗎?」

「沒有,但叛軍至今沒有組織起像樣的正面決戰,只是不斷地派生命學派的魔法師上來送死,這有些違背常理。」威利皺著眉頭,目光從鋪開的羊皮地圖上移開,「還有——那些源法學派的法師退得太快了,讓我不禁懷疑,他們正將我們引向這裡。」

「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我想不到他們這麼做的理由。」

「也許是為了埋伏我們。」

「埋伏?想在獅鷲騎士的眼皮子底下埋伏我們,簡直是痴人說夢————」費爾南淡淡笑了笑,注視著遠處的高塔,「我更願意相信,他們只是把決戰的戰場放在了源法之塔。至於這裡,他們已經放棄了。」

在此之前,他收到過一份情報,而情報上說,生命之塔的那位賢者因為觸怒了多硫克,已經被後者當眾處決。

如果是這樣的話,生命學派的魔法師為何會被當成炮灰送上前線,也就說得通了。

想到這裡的費爾南,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北境荒原上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原住民,每一個魔法師都是帝國的子民,是聖光的子民————而那個褻瀆的大賢者,竟讓聖光的子民自相殘殺!

聖光,必定會懲戒這個投靠混沌的魔鬼!

然而就在費爾南剛在心中如此想著的時候,異變卻是突然發生了。

籠罩在眾人頭頂的極光,忽然毫無預兆地亮起。

只見那原本輕柔遊動的光帶,就像被火把點燃的棉絮一般,劇烈翻滾著膨脹開來!

不安的情緒最先在牲畜群中蔓延。

馱馬打著響鼻,驚恐地用蹄子猛刨著雪地,任憑車夫怎麼抽打都不肯往前邁出一步。

行軍的步兵們也停下腳步。

他們紛紛仰起頭,錯愕地看著天上。而掛在他們槍口下的刺刀,正倒映著那剛剛映在他們眸子裡的綠光。

「聖西斯在上————」

一名士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用顫抖的聲音低語道。

「天空,好像燒起來了————」

天空正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就像亡靈的瞳孔,注視著一片蒼白的雪原,仿佛要將詛咒降下。

費爾南猛地抬頭,瞳孔縮成了一個點。

幾秒鐘前還近在咫尺的生命之塔,此刻卻在他的視野中急劇縮小,僅一眨眼的功夫就退到了天邊!

他的喉結動了動。

「————發生了什麼?」

站在旁邊的威利沒有回答。

那張素來儒雅冷靜的臉上,此刻同樣寫滿了驚訝,以至於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極光開始下墜。

墨綠色的天幕有如一隻倒扣的巨碗,短短數秒鐘的時間便吞沒了天邊,仿佛將整個北境荒原都籠罩在其中。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到了所有人,浩浩蕩蕩的帝國遠征軍瞬間亂成了一鍋粥,首尾不能相顧!

一名傳令兵十幾分鐘前才剛剛領了軍令向左翼的騎兵陣地奔去,眨眼間卻氣喘吁吁地從右翼步兵方陣旁邊跑了回來。

他的臉色慘白,手足無措地翻著手中的地圖,卻與周圍的地形沒有一處能對得上!

不只是他。

就在他前方不遠處的百夫長也停下了腳步,看著手中的地圖和指南針,又抬頭看著被綠光籠罩的荒原,臉色鐵青。

指南針瘋狂地打轉。

原本標在地圖上的山巒與河谷全都不見了蹤影,本該行駛在隊伍後方的補給車隊卻到了他們的前面。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幾乎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問題,也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夢魔。

在這冰天雪地的荒原上迷路可不是開玩笑的,更別提風雪的背後還藏著不知道多少個魔法師。

威利千夫長最先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緊張地看向了身旁的將軍。

「將軍!我們必須立刻採取行動!至少我們得讓行軍中的部隊停下!」

如果是幻術,如此廣域的幻術應該持續不了太久!

至於領域————

他從沒聽說過這麼龐大的領域,應該和領域無關!

帝國的半神強者就在這片荒原上,剛剛終結食人魔入侵的「不滅之帆」也正趕往這裡。

大賢者固然是半神,也不敢輕易出手,將魔力浪費在普通人身上。

費爾南咬著牙,果決下令。

「全軍停止前進,原地結陣防守!發射紅色信號彈!」

「是!」

一旁的親衛立刻拔出信號槍,對準天空扣動扳機。

只聽呼的一聲槍響,一枚紅色信號彈拖拽著長長的尾跡升空,在慘綠的天幕下炸開一團醒目的紅光!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幾乎就在那紅光炸開的一瞬,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時升起了三道紅色的尾跡。

紅光炸裂!

那下墜的火花就像會分裂似的,幻化成了無數道墜落的煙火————

紅綠交錯的光芒倒映在費爾南僵硬的臉上,口鼻中飄出的白氣就像被凍住了似的。

他們的信號,被複製了!

慘綠的光芒最終吞沒了刺向天空的火花,帝國陸軍戰無不勝的神話,在這籠罩荒原的幻境面前儼然變成了一個讓人笑不出來的笑話。

面對這從未見過的狀況,費爾南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思考著破局之策。

而也就在這時,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打破了他的思索。

只見一名左翼縱隊的百夫長,被兩名士兵架著拖了回來。他身上的灰色軍大衣凍得梆硬,整個人抖如篩糠,嘴唇發紫。

「發生什麼事了!」費爾南立刻走到他面前,厲聲問道,「你們遇到了什麼?」

那百夫長牙齒打顫,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們————跟著大部隊向後撤退,結果走進了一片冰裂谷————我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地面突然塌陷,所有人都掉了進去。」

威利千夫長抓住了他的肩膀:「大部隊沒有後撤!費爾南將軍的命令是原地待命防守!你們為什麼要擅自行動!」

百夫長的嘴唇哆嗦著,眼中帶著茫然。

「我們————沒看到命令,我們只看到了您的軍旗正在向後。」

聽到這句話的費爾南,心情瞬間沉入了谷底。

沒等他再次開口,後方忽然傳來了一連串的轟鳴,那是十二磅野戰炮齊射的動靜!

費爾南攥緊了韁繩,下意識看向了炮聲襲來的方向。

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中軍的右側又傳來了悠長的衝鋒號角,緊接著響起的是火槍的齊鳴。

他的額前滑過一滴冷汗。

不等他下令停火,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墜入了一片黑暗,墨綠色的天幕成了空中唯一的光源。

黑暗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如烏雲一般潰散。

可接下來映入眼帘的一幕,又讓費爾南愣在了原地。只見那破開的雲層背後,竟掛著三輪月亮一月光灑在銀白的雪地上,而每一輪慘白的圓月之下,都佇立著一座高聳的生命之塔。

它們靜靜地俯視著雪原上的帝國陸軍,像蓄勢待發的長槍,又像悼念亡者的墓碑。

費爾南只覺手腳冰涼,雙眼不由自主地瞪大。

生命之塔的賢者已經死了,駐守在那裡的應該只是一群教授而已。按理來說,他們不可能具備困住百萬大軍的力量!

難道—

多硫克在前面?!

費爾南臉色鐵青。

而比起多硫克就在前面更令他不安的是,直到現在隨軍的法師團和獅鷲騎士團都沒有破開幻境————

他只能設想最糟糕的情況,那便是就連半神強者也被困在了這座幻境裡。

也就在這時,費爾南的目光落在了百夫長凍硬的軍服上,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這真的————只是幻境嗎?

遠處,急促的馬蹄聲穿透了風雪,最終剎在了一處背風的高坡上。

——

「吁」

蓋烏斯勒緊韁繩,控住了身下的戰馬。那匹高大的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北邊的方向。

幾名披著深灰色長袍的帝國軍官緊隨其後,也停在了這座高坡上,神色凝重地眺望著前方。

映入他們眼帘的,本該是奧斯帝國向前推進的大軍。然而此刻,映入他們眼中的卻只有一片近到不可思議的極光。

這裡沒有迎著風雪的軍旗,也沒有拖拽火炮留下的車轍,甚至就連佇立在天邊的法師塔也消隱無蹤。

眾人久久沉默不語。

他們剛從萊恩共和國的東部趕來這裡,正要支援奧斯帝國征討叛軍的最前線,卻沒想到還未與遠征軍會合,便撞見了這等棘手的情況。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得走到北海才能看見這麼亮的極光————」一名帝國軍官目不轉睛地盯著天上,喃喃自語著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另一名帝國軍官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用帶著輕顫的聲音問道。

「這是幻術學派的把戲?」

蓋烏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馬背上,目光在那橫亘天地的光幕上緩緩遊走,原本平展的眉頭一點點皺緊。

「這不是幻境。」

那帝國軍官立刻看向他問道。

「那是什麼?」

「一座大得荒謬的結界。」

風雪拂過了高坡,將不滅之帆的聲音吹得有些飄忽。這位見多識廣的老船長緊緊地盯著北邊,終於從唇縫裡擠出了後半句話。

「我應該沒有看錯,它把整片荒原切走了。」

並且,是帶著十三座法師塔和帝國遠征軍主力一起————

看來多硫克是鐵了心要躲進虛境裡建國了。

蓋烏斯的話音落下,周圍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幾名軍官面面相覷,從彼此的臉上看見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切走————整片荒原?

這真是魔法能辦到的事情嗎?!

蓋烏斯此刻的心情與他們一樣,也覺得荒謬極了,卻又不得不面對這唯一的可能性。

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

冷靜下來想想,迦娜大陸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片與世隔絕了千年的土地,正是被一片分割海洋的結界,強行從凡世切割出去的。

雖然那個「科林親王」嘴裡沒幾句真話,但這件事情上他沒必要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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