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玩家的正確用法(2/2)
去見見那隻食人魔好了。
說不定,他能從那傢伙的嘴裡撬出點有價值的東西。
斷刃關的地牢,潮濕的霉味混雜著血腥氣在狹窄的走道里彌散不去,顯然矮人也沒少在這裡折騰自己的俘虜。
那些俘虜主要是混沌矮人和哥布林,還有一些腐肉氏族的鼠人戰俘。
卡爾曼德斯的信徒攻陷這裡之後,以決鬥的方式,「公平」地賜予了所有人死亡。
無論是他們的敵人,還是他們敵人的俘虜。
格爾塔從昏沉中睜開眼,手腕與腳踝傳來沉重的拉扯感。
暗銀色的鎖鏈將他牢牢固定在滿是暗紅血跡的牆面上,閃爍著幽光的符文封印了他的超凡之力和卡爾曼德斯的加護,天花板壓低了他的脊樑。
這座要塞從來沒關過這麼大的俘虜,把他塞進來很花了點力氣。
格爾塔試著掙脫了一下,卻發現那鎖鏈就像活著的一樣越勒越緊。
見一旁的石頭人哨兵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他這才鬆弛了繃緊的肌肉,放棄了徒勞的掙扎。
鐵柵欄外,坐著一個紫發紫瞳的男人。在他的世界裡,偶爾也會有這種外觀美型的人類或者精靈,不過往常都是酋長的玩物。
想到這裡的格爾塔咧開嘴唇,喉嚨里擠出一聲令人作嘔的獰笑,污穢之語正要出口。
然而也就在這一瞬間,一股沒來由的恐懼忽然爬遍了他全身,將他到了嘴邊的髒話堵了回去,並掐住了他的喉嚨。
那恐懼的來源是一雙琥珀色的豎瞳。
那雙眼睛就像黑暗中的明燈,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
格爾塔的喉結動了動,只覺雙膝不住顫抖,就像被某種掠食的猛獸盯上了一樣。
求生的本能告訴他—
他膽敢再發出一丁點兒聲音,那支不知潛伏在何處的匕首,就會斬落他的頭顱。
「你叫什麼名字?」羅炎靠著椅背,聲音平緩。
也就在那聲音響起的一瞬,格爾塔感覺壓在肩頭的壓力驟然一松。而這也讓他的膽子重新大了起來,冷笑地反嗆了一句。
「只有在決鬥中勝過我的人,才配知道我的名字。」
羅炎的表情沒有變化。
站在一旁的塔諾斯向前邁出半步,掌心翻轉,一柄閃爍著寒芒的匕首便懸在了格爾塔的眼前。
「魔王大人問你話,你最好痛快點回答。」
塔諾斯握著刀柄,玩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嗜血,刀尖向前挺進了半寸,「否則,我不保證你能活到最後,但我保證你走的時候一定不會安詳。
格爾塔緊咬著牙齒,鼻息粗重。
見那刀尖距離自己的眼球越來越近,他終究還是屈服在了恐懼之下,低聲交代了自己的名字。
「格爾塔————」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反正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而那個審問他的男人,臉上淡漠的表情也的確在告訴著他,這確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那個男人只是想用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把他的嘴巴撬開一條縫,然後以此彰顯自己的威嚴,並向他施加恐懼。
格爾塔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這個人類————恐怕不好對付!
羅炎並不在意那食人魔豐富的心理活動,只是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來自哪裡?」
「傳送門————」
羅炎身體微微前傾。
「我知道你來自傳送門。我要問的是,那扇門背後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聽到這個問題,格爾塔微微揚起滿是傷疤的下巴,視線越過了近在咫尺的寒芒,從那張恐懼的臉上擠出了一抹傲慢。
「一個你們根本無法想像的強大世界。」
他咧開嘴角,用殘忍的聲音說道。
「我們有著無盡的勇士,有流不完的血!要不是那扇門太窄,這個世界的人們太過孱弱,呼喚我們的聲音太過渺小————我們分分鐘就能派大軍過來,把你們全都剁碎成臊子!」
聽到這句話的塔諾斯沒繃住嘲笑。
踏平大墓地?
這傢伙可真敢想。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坐在他身後的魔王有多麼的深不可測,而那位大人的力量又有多可怕。
如今大墓地投射在萬仞山脈中的力量,還不到羅炎議員真正實力的一半。
他甚至聽說大人在魔都還有個家,並且那邊的家底絲毫不比這少!
坐在羅炎身旁不遠的茜茜也撇了撇殷紅的嘴唇,雙手環抱在胸前,發出一聲嘲弄的冷哼。
唯有艾琳輕輕皺起了眉頭,似乎是在認真思索這句話的真實性。比起魔王麾下膨脹的鄉下惡魔,很明顯受過良好教育的勇者小姐要謹慎得多。
聽完格爾塔的話之後,羅炎卻挑了下眉毛,臉上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
看來,每扇傳送門背後的世界都不一樣。
有些食人魔並不需要經過那顆死寂的熔岩行星作為中轉站,可以直接踏上這片土地。
這大概與傳送門背後的行星是否位於另一個世界有關。
如果和卡奧行星一樣屬於這個宇宙的星球,食人魔大概只需直接開扇門就能過來。
而跨宇宙的傳送,活人無法直接穿行,更多是以靈魂鏡像的方式投射在傳送門另一側的戰場。
當然,這只是一種推測。
目前整個奧斯大陸對平行宇宙研究最深入的也只有學邦這麼一個地方,而即使是學邦,能做到的也不過是在虛空中開一扇窗戶,以虛境的形式有限地觀測另一個宇宙。
「那扇傳送門在哪裡?」
格爾塔冷笑了一聲,似乎不打算回答。
無需魔王大人的命令,塔諾斯反握匕首,手臂向下一紮,刀刃「噗」的一聲插入了格爾塔的大腿!
「啊——!」
格爾塔痛呼一聲,雙目瞪大,額頭青筋暴起,死死瞪著面前那隻影魔卻沒有任何妥協。
這點兒小傷小痛對卡爾曼德斯的信徒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他承受過的試煉遠比這痛苦十倍!
然而就在他剛如此想著的時候,他卻驚恐地看見,自己的大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最終鼓成了一隻紫紅色的水桶。
「你做了什麼?!」
塔諾斯淡淡一笑。
「沒什麼,只是在匕首上加了點料————讓我來看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好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那淡然的笑容漸漸變成了獰笑,而格爾塔的呼吸卻愈發的急促,只覺那腫脹的大腿傳來了骨肉撕裂般的痛楚。
豆大的汗珠滾落,他緊咬著牙關忍耐,但最終還是咬不住那牙關,發出了痛苦的嘶吼0
等那漸漸走了調的嚎叫聲漸弱,塔諾斯將匕首甩回了腰間,換出另一把匕首。
「上一劑魔藥的名字叫潰爛」。這一劑,它的名字叫衰朽」。
說著,他手起刀落,刺入了格爾塔的另一條腿。
幽綠色的液體滲入了大腿的血肉。
格爾塔還沒來得及喘氣,便看見自己的左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就只剩下了一張肉皮耷拉貼著腿骨。
那感覺就像一把生鏽的鋸條,在他的骨髓深處來回拉扯,連帶著他的靈魂一同研磨成了骨粉!
格爾塔拼命地掙扎著,符文鎖鏈被拽得嘩啦作響,最終還是繃不住了。
「我說————我說!」
他大口喘息,徹底交代了底細,那聲音克制不住地顫抖,「熔爐堡————在熔爐堡!離這裡大概一百公里!」
說著,他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了握著匕首的塔諾斯,那卑微樣子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塔諾斯看向魔王大人,微微頷首,直到魔王點頭,這才從懷中取出了兩瓶魔藥,分別倒在了那食人魔的腿上。
魔藥滲入傷口。
雖然沒有讓兩條腿恢復如初,但總算是止住了格爾塔的痛苦。
胸口起伏如風箱,他劇烈地喘息著,恐懼地看著眼前這個惡魔,再也提不起一丁點兒抵抗的勇氣。
而在聽到這食人魔說出口的名字之後,艾琳的神色微微變了變,向魔王投去了擔憂的眼神。
「我聽說過那個地方。那是一處建在死火山深處的要塞,底下有著龐大的岩漿湖,據說是高山王國的兵工廠。」
「既然如此,那就交給妾身去處理好了。」
猩紅色的眸子跳動著躍躍欲試的戰意,茜茜翩翩飛起落在了魔王身前,單膝跪地。
「魔王大人,您就在這裡靜候著妾身的佳音好了,噩夢之鄉會替您拿下那座要塞!」
「不可輕敵,茜茜。」
羅炎看了她一眼,起身打斷了她的話。
「既然那裡是矮人的兵工廠,又被食人魔選作部署祭壇的據點,他們一定在那裡布下了重兵,去的人少了毫無意義。」
既然那裡那麼重要,他當然得親自去一趟,順便也驗證一下他關於傳送門和門背後世界的猜想。
「明智的決定,大人,」塔諾斯恭敬地頷首,隨後目光飄向了一旁喘著粗氣的食人魔,「另外,請容我多問一句,這傢伙怎麼處理?」
「既然這隻獵物是你抓來的,你自己看著處理就好。」
羅炎扔下了這句話,便帶著艾琳等人離開了審訊室,只留下了表情變成絕望的格爾塔和笑容越發人的塔諾斯。
塔諾斯衝著魔王離去的背影,微微頷首。
「遵命,我英明的君主。」
「你,你不講信用!我什麼都告訴你了!」格爾塔絕望地掙扎著,朝著那扇關上的門發出了嘶吼。
「信用?我的陛下有答應過你什麼嗎?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留到待會兒用。在這裡,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塔諾斯一邊慢條斯理地說著,一邊亮出了掛在腰帶上的一整排匕首,同時欣賞著那張刻滿驚恐的臉。
「我這裡的玩具還有不少,不知道————你想先從哪一支開始?」
哀嚎聲穿透了破爛的木門,響徹在了地牢外的走廊。
艾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忍。
猶豫了一會兒,她開口說道。
「我覺得————給那傢伙一個痛快,會不會更合適一點?」
並非同情心泛濫。
她只是覺得,給對手一個痛快是騎士的體面,沒必要對其施以無意義的折磨。
沒等魔王開口,飛在一旁的茜茜發出了咯咯的笑聲,用不懷好意的眼神掃了勇者小姐一眼。
「這就受不了了?陛下的迷宮裡可還有更厲害的東西呢,體驗過的冒險者可全都是一副被玩壞的樣子「7
「好了,茜茜,別說那些讓人誤會的話了,那只是用來教訓入侵者的鬼屋。」
羅炎打斷了茜茜的話,看向神色複雜的艾琳。
「塔諾斯需要用那傢伙研究食人魔的弱點。而另一方面,這未嘗不是在幫他。」
艾琳愣了一下,腦袋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幫他?」
「沒錯,除了發自內心的懺悔之外,只有對死亡的恐懼能讓他的靈魂擺脫卡爾曼德斯的巢都。我不指望他會懺悔自己的罪,但也不能就這麼看著他的靈魂回歸卡爾曼德斯的懷抱。既然如此,還是讓他吃點苦頭吧。」
說到這裡的羅炎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
「至於殘忍————想想他對我們盟友做的事情吧,這裡可是一個矮人都沒活下來,連不到車輪的孩子都死光了。」
「我甚至覺得,交給塔諾斯是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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