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德藝雙馨的科林家族(1/2)
悠揚的琴聲迴蕩在坎貝爾堡的宴會廳里,透過落地窗的夕陽為鮮紅的羊絨地毯增添了一抹暖意。
隨著幾位主賓踏入了宴會廳,這場為慶祝勇者艾琳凱旋而舉辦的盛大酒會也漸入佳境。
穹頂之上,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明亮而柔和的光芒,將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桌照得通亮。
銀質餐盤裡盛滿了精緻的餐點,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侍者穿梭於人群,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不絕於耳。
在場的賓客都是乘坐火車來到這裡的。
其中有格蘭斯頓堡的男爵,有駐紮在遠山行省的將軍,還有泥沼城的外交官以及黃昏城的議員。
從雷鳴城出發的鐵路將奔流河上下游的子民連成了一片,也將四面八方的財富都聚攏到了這片土地。
而除了那些身份顯赫的大人物之外,宴會廳里還有許多沒有頭銜的賓客。人們根據身份職業與興趣,自然地分成了幾個區塊。
只見宴會廳左側的沙龍,雷鳴城知名的藝術家,劇作家,還有當紅演員正熱情地互相攀談著,旁邊站著試圖混入其中的貴族小姐和貴婦人。
而大廳的另一側,則站著一些學者模樣的人。他們大多來自雷鳴城大學,也有一些是獲過王室嘉獎的工匠。而他們不只自己來到了宴會上,還把工坊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並搬了過來,以期獲得主室或者議員的欣賞。
穿著筆挺軍裝的軍官們聚在長桌旁,興致勃勃地談論著前線的戰況與胸前的勳章。而那些正裝革履的實業家們則與穿著綢緞的貴族們聚到了一起,壓低嗓音討論著關於鐵路、
鋼鐵、軍火、報業以及股票的消息。
如今的雷鳴城已經不只有科林集團一家上市公司,所有賺錢的行業幾乎都搬到了市場上。
包括皇家鐵路公司。
用愛德華的說法便是,他要將時代的紅利與他的子民一同分享,總不能等時代要結束了再把他們請到車上。
雖然不是所有人都走進了這間宴會廳,但這場匯聚了整個公國幾乎全部精英的酒會卻牽動著無數人的心。
所有人都渴望得到第一手的消息,甚至不只是坎貝爾人,還包括了萊恩人,以及漩渦海東部其它港口的股民。
為了滿足眾人的渴望,戴著氈帽的報社記者們忙碌地穿梭於人群之中,甚至比那些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更熱情。
他們熟練地從口袋裡遞出名片,不放過和每一個路過的大人物交談的機會。雖然很明顯,不是所有人都待見他們,但倒也沒有哪個貴族小心眼兒地把他們趕出去。
這種慷慨反而讓那些來自奧斯帝國的記者們很不適應。
「聖西斯在上,我感覺比起聖城的貴族,還是你們更像紳士一點!」合攏了手中的筆記本,一位來自奧斯帝國的記者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霍勒斯議員很愛聽這話,雖然他既不是貴族,也不是紳士,但還是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因為,他是坎貝爾人。
「看來————你在聖城的宴會上吃了閉門羹。」他學著艾薩克時期貴族們的口音說話,那是他為了投大公所好專門學的。只可惜到自前為止,他還沒和大公說上話。
那個被說到傷心事的中年男人搖了搖頭,義憤填膺地說道。
「比閉門羹更過分!就因為我在報紙上寫了幾句德沃爾男爵不愛聽的話,他威脅要把我的孩子從學校里踢出去。」
霍勒斯張了張嘴。
「那————的確有點過分了,你們兩個男人之間的矛盾,和一個孩子有什麼關係?」
「可不是嗎!那個懦夫,有本事衝著我來————不過聖西斯還是有眼的,這個倒霉鬼最後還是破產了!據說他牽扯到了皇家銀行的案子,人被抓了進去,連祖宅都丟了!」說到這裡,那記者的聲音多少帶了點幸災樂禍的意味兒。
霍勒斯總覺得一個貴族不大可能因為金市的事情進去,這背後大概是牽扯到了他看不見的爭鬥。
但不管怎麼說,聖西斯的確是有眼睛的,比任何人都虔誠的他無比相信這一點。
按照新約的說法,聖西斯的意志即是眾人的意志。眾人的怒火未必會被高高在上的人看見,但一定會以某種形式的力量宣洩。
要麼是招來混沌的腐蝕,要麼是招來一個帶著使命的神選者。
霍勒斯與那記者攀談了幾句,隨後便轉去了其他地方,物色他眼中的商機去了。
真正的大人物馬上就要來了,接下來的每一秒鐘對未來的霍勒斯爵士都彌足珍貴!
卯足了力氣的不只是霍勒斯,還有他的競爭對手約卡文,以及他競爭對手的競爭對手們。
此刻,坎貝爾堡中的景象看起來實在不像一場傳統意義上的宮廷酒會,倒更像是雷鳴城把自己的野心、財富、藝術與未來,一股腦全搬進了這座古老的城堡里!
而隨著艾琳殿下從容地走入宴會場,整個宴會廳的氣氛也在同一時間達到了高朝!
悠揚的音樂聲稍稍放緩,不知是誰起了個頭,舉起手中的香檳,在場的所有人紛紛將手中的香檳舉起。
從侍者的托盤接過香檳,艾琳笑著向眾人致意,隨後淺嘗了一口。
「感謝大家來到這裡慶祝我們共同的勝利,也請諸位不用拘謹。你們能盡興而歸,將是我和我的兄長愛德華陛下,以及坎貝爾家族最大的榮幸!」
隨著勇者小姐的話音落下,交響樂團重新奏響了悠揚的樂章,而這場慶祝勇者凱旋的酒會也繼續進行。
不同於其他貴族,她並沒有被一擁而上的記者包圍。
作為坎貝爾家族的公主,以及剛剛受封的勇者,記者們心裡清楚分寸,倒是沒有像圍堵普通名人那樣將記錄本懟到她臉上。
不過艾琳卻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一雙雙視線正匯聚在自己的身上。
那些目光裡帶著崇敬,帶著好奇,還有壓抑不住狂熱的期許。
在踏入這座宴會廳之前,她已經從特蕾莎的口中得知,早在她還沒踏上歸途的時候,她突破瓶頸晉升半神的消息就已經飛遍了奔流河南北。
整個坎貝爾公國已經為這件事情狂歡了好幾夜,今天大概還要狂歡一個晚上————
艾琳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板,找回了一點兒公主殿下的感覺。
隨後,她帶著溫和得體的笑容邁步上前,與幾位同樣上前見禮的老貴族寒暄,又向那些朝著她行軍禮的軍官們微微點頭致意。
對於出身名門的艾琳而言,這些待人接物的禮節並沒有因為長時間的戎馬生涯而生疏。
只不過當她的視線掃過側廳那些造型奇特的金屬機器時,那雙翠綠色的眼眸中還是浮現出了些許驚訝。
借著稍作歇息的空檔,她偏過頭,同落後半步的特蕾莎小聲搭話道。
「聖西斯在上,我才離開坎貝爾多久————怎麼感覺我的家鄉好像完全變了個模樣?」
特蕾莎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自豪。
「殿下,因為我們的公國每天都在變得更好!順便一提,這句是愛德華陛下的原話。
「」
艾琳忍俊不禁,唇角微微上揚。
「這的確很像他會說的話。」
話雖如此說著,她的心中浮現出的卻是另一張臉龐。
那是她情竇初開時遇見的王子,雖然她後來發現他並非王子,甚至是魔王,但她還是不可救藥地愛上了那個壞心眼的傢伙。
當然,他也不只是壞心眼,也有好的一面。
譬如他的確是在全心全意地幫助她,並真真切切地給這個公國帶來了好的改變。
或許,這也是她願意毫無芥蒂地包容他,不計較他瞞著自己做了那麼多事情的原因之一吧。
如果真要讓坎貝爾人在心裡列一份排名,排在首位的毫無疑問是他們的陛下,排在第二的大概是自己,而那位科林親王大概排在第三位。
不過在她和她兄長的心裡,科林殿下的位置無疑是要排在最前面的。
甚至毫不誇張地說,沒有他,就不會有雷鳴城那一系列轟轟烈烈的變革,也不會有坎貝爾堡今天諸多的變化。
望著城堡窗外的燈火通明,她的臉上帶著仰慕的笑意,小聲喃喃自語了一句。
「總覺得這筆人情,好像永遠也還不完了呢————
要不————讓他以魔王的身份俘虜自己一回如何?
在地獄,這應該能算一份功勞吧。
反正地獄與地表的勝負向來都是各論各的,倒也不用擔心魔都的新聞傳到坎貝爾堡來。
如此想著的艾琳,到底還是高估了勇者在地獄的含金量,也低估了羅炎在地獄的成就。
他現在回到魔都,那邊的熱鬧恐怕一點兒也不輸「艾琳在坎貝爾堡」。
「殿下?您剛才說什麼了嗎?」特蕾莎聽見了一點動靜,卻又沒聽見具體的,於是好奇湊近了些。
艾琳的臉頰染上些許紅暈,掩飾般地輕輕咳嗽了一聲。
「沒什麼,特蕾莎————陪我在附近轉轉吧,我還想去看看,這裡到底還有多少我沒見過的不可思議的東西。」
聽到這的特蕾莎莞爾一笑,將右拳貼在胸口,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包在我身上好了!」
就在艾琳跟著特蕾莎的腳步,在宴會廳里四處閒逛並打量著那些新奇玩意兒的時候,大廳的另一側,尊貴的「婭婭·米蒂亞」小姐正被一群衣著華麗的名媛貴婦們眾星捧月般地圍在中央。
對於坎貝爾公國上流社會的圈子來說,這位來自聖城的貴族小姐不僅家底深不可測,更是一位品位高雅、眼光獨到的藝術鑑賞家與收藏家。
尤其是前段時間鳶尾花劇團在雷鳴城大放異彩,由她一手發掘並捧紅的琪琪小姐更是成了大紅大紫的國民級演員!
因此她這剛一露面,立刻就被一群名媛貴婦們圍了個水泄不通,儼然形成了一個圍繞著米蒂亞小姐的圈子。
而圈子一旦形成,便會不自覺地引來蜂群和流螢。
那些熱衷於名利場的富家小姐們指望通過她這根線,擠進更上流的社交圈。
而那些貴婦人則熱衷於時尚前沿的八卦,尤其是關於「小」先生哦不,女士的八卦。
還有那些落魄的劇作家們,則眼巴巴地盼著她能大發慈悲,給自己的劇本一個出現在舞台上的機會。
包括那些尚未出名的演員,她們也都渴望著能得到這位伯樂的賞識,或者通過她認識科林殿下也好。
除此之外,還有來這兒賣貨的雕刻家和畫家,他們削尖了腦袋想把手裡的東西放進來蒂亞家族的藏品里,哪怕不要錢都行!
這個年代的人們還是太淳樸了,不像某個沒節操的魔王。不管自己乾沒幹過的事情,他都能憑藉語言的藝術「視情況而定」。
一名穿著翠綠色長裙的貴族小姐仗著身形嬌小,硬是擠到了米婭的面前,那雙眼睛裡直冒星星。
「米蒂亞小姐!您看過琪琪小姐最近演的那部新劇了嗎?我聽劇團的人說,那件復古的艾薩克時期長裙,就是您親自建議他們採用的樣式?」
米婭被問得一愣。
巴耶力在上,日理萬機的帕德里奇小姐哪裡會記得這種芝麻豆大點兒的小事?
由於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說過,她端起酒杯微抿了一口,含糊其辭地糊弄了過去。
「唔————我當時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覺得那樣設計可能會比較好看,沒想到大家也挺愛看的————」
那貴族小姐一聽,激動得差點暈倒。
「天哪!不愧是您!僅僅只是隨口一句建議,竟然就能輕而易舉地改變整個雷鳴城的審美風向!」
「呃————是,是這樣嗎?」米婭乾巴巴地哈哈笑了兩聲,完全沒聽出來這是一句馬屁。
「那是自然!」旁邊另一位貴族小姐也跟著附和起來,「米蒂亞小姐的品位,一向都是走在時代最前沿的!」
周圍連綿不絕的恭維聲像潮水一樣湧來,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米婭,這會兒也忍不住有些飄飄然了。
巴耶力在上,人類世界比魔都好玩多了!她在魔都的時候,每天不是啃父母的狗糧,就是受薇薇安的氣。
哪像在這裡?
到了人類的世界來,她終於找到了一點尊貴的感覺了!
赫赫赫!
米婭矜持地端著酒杯,輕掩住上揚的嘴角,嘴裡說著「哪裡哪裡」、「過獎過獎」之類謙虛的話。
這時,一位風韻猶存的貴婦人湊上前來,滿眼羨慕地看著她說道。
「親愛的米蒂亞小姐,我真是太羨慕您的身材和膚質了。請恕我冒昧的比喻,您的手就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
「咳————有嗎?」
「當然!」她捧起了米婭的手,嘆息了一聲說道,「到底要怎樣保養,才能像您這樣完美?您可以稍微透露一點秘訣給我嗎?」
米婭不好意思地將手抽了回來,剛想客氣地說都是小羅炎的功勞,但話到嘴邊又意識到不對勁,於是改口說道。
「哈哈————這個嘛,確實是有一些獨家秘方的。不過,這是我們帕咳!米蒂亞家族世代相傳的秘密!實在是不方便透露。」
聽到對方搬出了家族作為擋箭牌,那貴婦人雖然失望,卻也沒有糾纏,只是惋惜地嘆了口氣。
「原來是家族秘方,那真是太遺憾了!對了,米蒂亞小姐,請問您家裡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他們結婚了沒有?如果方便的話,可以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嗎?」
「這個————」米婭被這句話給噎住了,支支吾吾地不知怎麼回答。
婭婭·米蒂亞小姐好像有個哥哥來著?
等等—
到底有幾個來著?!
就在米婭急得後背冒汗的時候,幾個抱著手稿硬擠進來的劇作家倒是意外,替她解了圍。
不顧一群名媛貴婦的白眼,一名劇作家揮舞著自己的手稿,厚著臉皮殷勤嚷嚷。
「米蒂亞小姐!久仰您的大名!聽說您對各類劇本都頗有研究,能不能請您抽出一點寶貴的時間,看看我的這部劇本!我敢保證,一定不會浪費您的時間!」
「請務必先看看我的劇本吧!這可是我嘔心瀝血寫出來的作品!」
「還有我!我也寫了一部絕對能震撼雷鳴城的新戲!」
「咳!你們不要急,我會看的————」
米婭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趕緊給了那位貴婦人一個充滿歉意的眼神,隨後匆匆伸手接過了最前面幾人遞來的劇本。
那些密密麻麻的台詞和劇情她還沒來得及看,但這幾個劇本的名字倒是起得簡單易懂,生怕米蒂亞小姐看不懂。
《奔流河上的銀色玫瑰》
《科林親王的假日》
《奔流河上的婚禮》
」
「」
這都什麼玩意兒啊?!
米婭隨手翻開了最上面的那本《奔流河上的婚禮》,才看了不到兩頁,整張臉瞬間紅溫了。
雖然帕德里奇小姐犯不上吃眷屬的飛醋,但從頭到尾全都是科林和艾琳你儂我儂是怎麼回事?!
哪怕這個聰明的劇作家避嫌沒有用兩人的真名,但誰不知道「銀髮勇者」和「紫發紫瞳的親王」指的是誰?!
別告訴她是愛德華和科林!
「這都寫的是什麼玩意兒?!不行!這裡絕對不行!」米婭「啪」地一聲合上了手中的劇本,指著劇本中的一行,斬釘截鐵地找茬。
被點名批評的那個劇作家整個人都懵了。
若是別人這麼批評他,他大概會覺得是找茬,但站在面前的可是雷鳴城最有眼光的鑑賞家。
他二十年的行業經驗,直接被干不自信了。
「請————請問米蒂亞小姐,到底是哪裡不行?」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個男主角,他怎麼能這麼快就說喜歡女主角呢?!還有女主角就這麼答應了。」
「可,可是現實中的愛情就是這樣,愛不愛第一面就決定了,後面的事情都是水到渠成「」
「別給我提現實!觀眾們想看現實為什麼要去科林大劇院,何不直接照照鏡子?」
米婭豎起眉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表情,豎起的食指繼續向下。
「還,還有這一段,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們到底想把什麼低俗的內容搬到神聖的舞台上?那是能帶淑女去看的東西嗎?能不能隱晦一點—呸,隱晦一點也不行!」
劇作家急得汗如雨下。
「可,可這是一部愛情劇啊————而且,雷鳴城的紳士和淑女們就愛看這些東西。」
這他倒是沒有說謊。
雖然《鐘聲》的藝術價值很高,但《鐘聲》只有一部,再後來同樣題材的舞台劇都不溫不火。
反倒是舞台上燈光一暗的那些戲碼,場場爆滿,讓人流連忘返,票房和討論度都要高得多。
「誰說愛情劇就必須這麼快直奔主題的!戀愛要講究拉扯,懂嗎?要先製造誤會,然後兩個人互相吃醋,明明心裡喜歡得要命但就是不肯說,直到最後再追悔莫及,然後嘴上說著討厭但身體卻很誠實—咳,我的意思是坦誠地面對自己的內心!總之你懂嗎?這才是精髓!」
米婭又是忍不住一頓輸出,而輸出完了她才猛然發現,自己其實也挺能幹的嘛。
原來自己的特長是寫劇本?!
此時此刻的米婭顯然已經忘記了,自己當初在科林莊園抓耳撓腮卡文時的記憶,忽然覺得又行了。
而那個劇作家也是被一套組合拳砸得暈頭轉向,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倒是那些啥也不會的貴族小姐們,眼睛全都亮了起來,仿佛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紛紛興奮地應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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