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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聖光的子民刀劍相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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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克萊門大教堂降下的神罰餘波,依舊在北部荒原的冰雪中激盪。

那毀天滅地的一擊雖然被源法之塔的結界堪堪擋下,卻也徹底撕碎了雙方的體面。

唯有在面對罪無可赦的邪惡之時,聖西斯才會派出他座下的天使對褻瀆之物施以懲戒。

而那既是奧斯帝國針對混沌與地獄的戰略打擊手段,也是對叛徒開除教籍的絕罰!

至此,奧斯帝國與學邦之間再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由於事發過於突然,法師塔內的眾魔法師毫無準備,高塔內的恐慌也因此攀升到了極點。

為了安撫眾魔法師的情緒,大賢者多硫克站在了傳訊水晶的面前,讓那靈魂的觸鬚連接了位於他腳下的傳訊魔法陣。

隨著魔法陣激活,十三座法師塔仿佛被拉近到了他的面前,而那水晶鏡面上也投射出了一張張或彷徨或忐忑的臉。

望著那一雙雙等待著答案的眼睛,多硫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悲憫的笑容,蒼老的聲音中充滿了堅毅與懇切。

「諸位魔法師們,新世界的開拓者們,以及我親愛的學生們……我在此刻向你們莊重地宣告,懦弱的時代結束了。」

「從今往後,我們將不再是任何世俗政權的附庸。在數萬個世界與數億星辰的見證之下,我們將運用我們從虛境中學到的知識拯救自己的世界,我們將建立屬於魔法師自己的國度!」

「其名為——」

「神聖魔導國!」

說到這裡的多硫克稍作停頓,醞釀了片刻情緒,隨後拋出了那個他準備已久的餌料。

「神聖魔導國將以魔法師為絕對核心,我們不再向任何虛無的神明低頭,只效忠於我們手中的魔杖。」

「我們將用它砸碎世俗君王戴在我們腳上的鐐銬,用它的殘骸鑄成我們所有人頭頂的王冠。在那個嶄新的紀元里,每一位魔法師都將擁有超脫血肉束縛、問鼎半神的權力!」

「我們將主宰自己的命運!再也沒有任何人,能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來阻止我們探索真理的邊界!」

伴隨著這番震撼人心的獨立宣言,連夜加印的《賢者報》如大雪般飛往各座法師塔的每一個樓層。

只見那報紙的頭版頭條上,刊登著一幅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魔術相片。

相片裡的大賢者多硫克神情悲慟,無言地站在一口翠綠的棺材前,仿佛在一夜之間又蒼老了十歲。

而印在那張魔術相片下方的檄文,卻是一點也讀不出那悲慟的意味兒,唯有對大賢者面前那口棺材的批判。

文章用極盡悲憤的筆觸,將那位受人敬仰的生命賢者菲利安·黃昏,描繪成了一個向帝國卑躬屈膝、為出賣法師塔利益不擇手段的無恥叛徒。

為了向世俗的王權綏靖,他竟不惜在賢者理事會上,向尊敬的大賢者發出不臣的宣言!

面對昔日恩師的背叛,大賢者在大義與私情之間苦苦掙扎,最終為了法師塔中所有人的未來,只得揮淚處決了自己的恩師。

就這樣,一個冷血的暴君被成功包裝成了一位背負著沉重罪孽,只為引領眾人走向光明的「魔法皇帝」。

至於真相如何,在這個連活命都成了奢望的節骨眼上,顯然已經沒人敢去深究了。

沒人想成為第二個獻出生命的賢者。

不過,指望蒙上眼睛就能逃過一劫,顯然還是太幼稚了點。

作為叛徒菲利安的學生,生命學派的師生們很快迎來了他們意想不到的「優待」。

他們被賦予了向源法之塔獻上靈魂的無上殊榮,成為了第一批奔赴前線與帝國正規軍作戰的魔法師。

大賢者再次強調,菲利安賢者的背叛是個人行為,他對菲利安的生命學派沒有意見。

生命學派的魔法師是自願去前線證明他們的忠誠,沒有任何人強迫他們做這件事。

另一邊,各法師塔的教務處張貼的通告,也再一次佐證了大賢者殿下的宅心仁厚。

只見那通告中寫道,大賢者深刻體恤各法師塔的魔法師皆來自於奧斯大陸各地,親朋好友皆在帝國與諸王國境內。

仁慈的多硫克大人不忍心麾下的師生與昔日的手足兵戎相見,任何不願投身於崇高魔法事業的學生,都可以即刻辦理退學。

只要飯卡沒有欠費,即刻離校,學邦絕不阻攔。

必須得說的是,多硫克也是個極懂幽默精神的人,這點絲毫不遜色於他那個素未謀面的「學生」西奧登。

他麾下的師生都是他親手挑選出來的人才,又豈會有真能漏過「漁網」的傻子?

如今的北境荒原已經被帝國封鎖,白獅鷲禁衛軍就駐紮在羅德王國的布萊克伍德公爵領。

在戰火已經點燃的當下,走出有結界保護的法師塔大門和自殺沒什麼區別。

更遑論在得知了靈魂學派的研究之後,他們更不可能相信,他們尊敬的賢者大人會放過他們這些上好的「人材」。

退學登記處門可羅雀,連個鬼影都看不見。而那死一般的寂靜,也如夢魘一般籠罩著平日喧囂的法師塔。

很難想像,這樣的事情竟然發生在萬靈節的試煉之後不久。

仿佛前一秒人們還沉浸在節日的氛圍中,下一秒便為了一場毫無準備的戰爭獻上了所有。

源法之塔的頂層花園,空氣中瀰漫著些許詭異的芬芳。

自打吞噬了菲利安的屍骸之後,這座花園裡的生命氣息似乎更加濃郁了。

波菲利·賽義不敢多想,埋著頭來到了大賢者的面前,戰戰兢兢地遞出了手中的報告。

「大、大賢者大人……這是各學院交上來的名單。」

這位律法學派的賢者小心控制著呼吸的節奏,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任由汗滴順著金絲眼鏡的邊緣緩緩滑落。

多硫克轉過身,眼神一動。在源力的牽引下,那張紙飄到了他的面前,如綻放的花朵一般舒展。

名單上的數據很漂亮。

無論是即將開赴前線的生命之塔,還是距離權力中心最近的源法之塔,都沒有一個半途而廢的懦夫誕生。

看著飄在面前的報告,多硫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微笑,用眼神將它安放在了一旁的花園石桌上。

「看來我們的聰明人,還是挺多的嘛。」

……

寒風呼嘯的北境邊緣,白茫茫的雪原上,佇立著一座正在施工中的魔法師營地。

約莫三百名來自生命學派的魔法師,通過傳送陣先行抵達了這裡。

他們披著翠綠色的長袍,眼神麻木,用手中的魔杖驅使著傀儡,用魔晶粉末在地上刻畫著咒文。

看得出來,亞空間對這些施法者造成了不小的負荷,所有人都是頂著負面狀態在執行任務。

然而,縱使有著諸多的困難,也沒有一個人敢抱怨。只能埋著頭,默默忍受著那看不到盡頭的風雪。

就在此時,一聲震碎雲霄的嘶鳴,忽然降臨在眾人頭頂。

眾魔法師們紛紛抬頭看向天上,只見密密麻麻的黑點有如蒼穹落下的流星,悍然撕裂了漫天的飛雪!

「敵襲——!」一名助教驚慌地大吼了一聲,舉起了手中的魔杖,率先打出了一發照明的火球。

那火球跨越數百米的距離,撞在了一名獅鷲騎士的胸甲上,卻連一個凹坑都沒留下,便化作無數星火散入雪幕里!

「為了聖光!為了帝國——!」

「剿滅這些叛徒!」

帝國白獅鷲禁衛軍千夫長羅勒·喬爾咆哮一聲,高舉騎士長劍,一騎當千沖在前方!

只見他手中騎士長劍閃耀著青色的劍芒,只一擊便揮出了一道十數米長的劍氣,將那舉起魔杖的魔法師斬成了肉泥!

他不殺無名之輩——

但率先向他發起攻擊的情況除外。

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急來的暴雪!

上千名全副武裝的獅鷲騎士俯衝而下,狂暴的氣流直接吹垮了營地外圍的魔法屏障,殺到了這群烏合之眾的面前。

駐紮在這裡的都是些青銅乃至精鋼級的魔法師,唯一一名白銀級強者已被一劍斬殺。

羅勒·喬爾本以為這些年輕的魔法師們很快就會潰散乃至投降,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一張張蒼白的臉上看不見恐懼,只有近乎麻木的瘋狂。

伴隨著生澀的咒語吟唱,營地前方的凍土被粗暴地拱開,一根根粗如巨蟒的樹幹破土而出,反倒是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嚇——!」

身下的獅鷲發出一聲嘶鳴,一爪捏碎了一隻藤條扭曲而成的傀儡。

看著那不斷從雪地中湧出的樹幹,羅勒瞳孔猛地收縮,從懷中取出了一隻圓底燒瓶,磕碎在了劍柄上。

「是樹妖傀儡!用火油!」

話音落下的瞬間,猩紅色的魔光已經塗滿了他的劍刃。隨著他手中劍刃的舞動,一圈圈赤色的光芒纏繞在了他的周身。

與此同時,學邦魔法師的抵抗並未停下。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魔杖,翠綠的光芒不斷閃現,驅使著一隻只三米高的樹妖撲向了那些著陸的獅鷲騎士們。

那揮舞的粗大枝葉猶如一道道拔地而起的城牆,雖然不足以將這些經驗豐富的騎士們從獅鷲背上掀下來,但依然對於他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臉色愈發的陰沉,羅勒千夫長終於不再手下留情,一劍斬殺了十數名將魔杖指向他的魔法學徒。

其餘的獅鷲騎士也是一樣。

感到威脅的他們不再留手,獅鷲的利爪輕易洞穿了樹妖傀儡的軀幹,隨後而至的利劍輕而易舉地將一顆顆頭顱斬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積雪。

然而,羅勒的心情卻愈發沉重。

尤其是當他看見一名已經被逼入絕境的年輕學徒,就算被斬斷了一隻手臂,也絲毫沒有放棄抵抗的打算。

這與他在萊恩王國北部繳械的那些魔法師截然不同。

那些小伙子丟掉魔杖很高興地回家了,然而這些人卻爆發出了死戰不退的意志。

哪怕獅鷲的利爪貫穿了他們的胸膛,他們也會在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不顧一切地將體內的魔力引爆——

那完全是以命相搏的打法!

「放下魔杖!雙手抱頭!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看著仍然沒有動搖跡象的陣地,羅勒用洪亮的聲音怒喝道。

「你們這群蠢貨,學邦的高層早已拋棄了你們!想活命就立刻投降!」

沒有回應。

包括那個被他砍斷手臂的魔法師,也只是死死地盯著他,一邊後退一邊用魔法治癒著創傷。

羅勒的眉毛擰成了一團。然而也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處異常。

只見那魔法師破損的兜帽之下,久不見光的脖頸處,赫然印著一圈烏青色的銘文!

那銘文就像刺青一樣,既像是頭冠,又像是鎖鏈,緊緊地抓住了那小伙子的咽喉。

隨著他的嘴唇誦念咒語,那鎖鏈一同聳動著,為他的咒語注入了淡藍色的魔光……

「這是什麼東西?」

羅勒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猛地抬起頭,掃視了一圈戰場上那些戰死的學派法師。

果然——

每一個人的脖子上,都帶著那個一模一樣的黑色咒印!

一名隨軍出征的帝國魔法師,騎著巨型鷹隼落在了羅勒的身旁。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重傷的魔法學徒身上,臉色很快陰沉了下來。

「是召喚學派的召喚咒印!這東西一般是用來對性格暴戾的召喚物施加雙重保險……沒想到他們竟然將這玩意兒套在了人的脖子上。」

別說是人,對於通人性的畜生,他們一般也是很少用這東西的。僅僅只是約束召喚物的行為,通常的契約魔法足以。

「你直接告訴我,這玩意兒有什麼用吧!」羅勒大聲喊道,聲音透過了風雪。

那帝國魔法師臉色陰沉地繼續說。

「用處如你所見,只要他們心中生出退縮的念頭,詛咒就會作用在他們的靈魂上。被你殺死則是掉個腦袋,被那玩意兒弄死,他們連靈魂都不會剩下!」

「媽的!」羅勒的臉色鐵青,破口大罵了一句褻瀆的詛咒。

這群瘋子——

他們竟然連自己的學生都不放過!

就在他正要下令給這些被拴住靈魂的小伙子們一個解脫的時候,震耳欲聾的轟鳴忽然從遠方的天際滾滾而來。

羅勒猛地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塊巨大的石板正破開雲層緩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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