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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深不可測的不只是魔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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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勒·喬爾。」

獅鷲背上的騎士微微揚起下巴,再一次報上了姓名,同時用高傲且充滿挑釁的目光俯視著他。

「怎麼,羅德王國的那什麼伯爵,你要與我決鬥嗎?」

蒂讓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能一擊秒殺艾洛德法師,此人的實力至少也是黃金級巔峰,搞不好甚至到了鉑金級!

若是鉑金級強者,已經能算是上位超凡者。而那柄被他握在手中的騎士長劍,還不知背後有著怎樣的傳說————

打斷傳送捲軸的是魔法無疑,但那從天而降的一劍,絕不是魔法或者神聖之氣那麼簡單!

「在下不敢。」蒂讓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羅勒,眼神無比認真且凝重,「喬爾千夫長,我想知道,帝國此舉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你所見,帝國已對學邦宣戰。」

蒂讓的大腦宕機了兩秒。

「————什麼?」

帝國對學邦宣戰?

學邦是帝國的附庸。

同時,那個以學術聖地之名自居,躲藏在幕後出招的「實質上的王國」,也是諸王國聯軍介入萊恩共和國局勢的最大盟友。

看著那一地的魔偶殘骸與血肉模糊的艾洛德法師,蒂讓感覺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看向那獅鷲騎士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恐慌。

不過,獅鷲騎士並未將劍對準他。而那頭獅鷲也對他毫無興趣,只顧啄著自己潔白的羽毛。

它能感知到主人的殺氣。

對於這些人,它的主人只是感到厭惡,還沒有到恨不得將其除之而後快的程度。

羅勒再次開口,打斷了蒂讓的胡思亂想。

「同一個問題,我不想回答兩遍。至於帝國宣戰的具體緣由,你可以回去問你的國王。」

說罷,羅勒那冷漠的目光掃過羅德王國的軍陣,語氣中帶著些許毫不掩飾的嘲弄。

「不過,作為同樣信仰聖光的同僚,我奉勸你們最好和投靠混沌的學邦劃清界限。否則,難免會被神聖的光芒灼傷。」

這是帝國給出的底線。

帝國仍然遵守著古老的契約,不會直接介入諸王國與萊恩第一共和國的戰爭,畢竟學邦在名義上也沒有加入這場戰爭。

羅勒率領白獅禁衛軍來到這裡,僅僅只是為了精準除掉那些以「僱傭兵」身份暗搓搓加入戰場的混沌爪牙。

至於德瓦盧家族的問題,以及他們與學邦之間的骯髒交易,將在帝國與學邦的全面戰爭結束之後進行徹底的清算。

元老院需要知道,在那個令人髮指的聖水項目中,到底有多少舊大陸的貴族牽涉其中,有多少人知道內情,以及知道多少。

保皇派的幸運也正在於此處。

如果不是憤怒的羅蘭城市民殺了西奧登一家老小,他們怎麼也不會擁立一個遠房侄子來擔任下一任國王。

但凡現在國王是西奧登的直系親屬,帝國對於萊恩王國的保皇派都可能是另一副態度。

至於現在,帝國需要集中精力對付學邦。

蒂讓只覺得頭皮發麻,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我————需要時間。」

羅德王國的陣地上還有數百名學邦的隨軍法師,說服他們放下武器投降需要一些時間。

「我給你一天時間。」

說完,羅勒沒有再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那個渾身是血的騎兵營營長。

遠處,渾身是血的凱爾克營長同樣望著那個騎在獅鷲背上的騎士。

當他發現對方的目光短暫地掠過自己,卻並沒有流露出任何敵意時,他立刻回過了神來——

他要放自己一馬!

「撤退!帶上傷員,全體上馬!快!」

凱爾克壓低著聲音呼喝了一聲,帶著麾下的弟兄們快速上馬,抓住機會撤離了這片血肉模糊的戰場。

雖然這場衝鋒令他們損失慘重,但只要他們還能活著回去,騎兵營的編制就還在!

蒂讓伯爵握緊了手中的戰馬韁繩,只能眼睜睜看著敵軍從自己的眼皮底下離開。

他倒是想帶兵去追,卻又礙於那獅騎士的威壓和貴族的矜持,一時間竟毫無辦法。

羅勒雖然沒有說他不能追,但也沒有說他可以。那無聲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威壓。

眼見萊恩的殘兵已經走遠,蒂讓伯爵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拿出了貴族應有的氣度,向羅勒微微頜首,隨後朝著身後猛地揮了下手。

「退兵!」

見好戲收場,羅勒利落地將長劍歸入劍鞘,目光追隨著蒂讓伯爵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沒入軍陣之中。

號角聲響起。

由於帝國的突然介入,諸王國的聯軍被迫停止了攻勢。而這場只持續了半日的戰役,就這樣以平局收場。

然而,失去火炮陣地且傷亡慘重的民兵們深知,這種喘息不過是緩期執行的死刑。

等到第二日清晨,重新調整了部署的羅德王國第四萬人隊便再度發動了猛烈的攻勢。

而這一次,失去學邦法師支援的他們並沒有退縮,因為諸王國聯軍的另外兩支滿編萬人隊,也從側翼加入了這場圍剿。

在絕對的數量差距面前,國民議會的民兵軍隊很快潰敗,被迫徹底撤出了哥隆男爵領,一路退守至朗威市的城牆之下。

或許,只有法耶特元帥親臨前線才能拯救他們。

與此同時另一邊,羅德王國的北境重地,遠離戰火漩渦的龍視城,一聲嘹亮的嘶吼穿透了雲霄。

市民們紛紛抬頭,只見百餘名全副武裝的獅騎士,猶如神兵天降一般降臨在了城主府外的廣場。

一名滿臉煞氣的騎士翻身躍下獅鷲,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早早等候在此的布萊克伍德公爵身前。

此人,正是帝國白獅騎士團的團長!

「我接到確切情報,奧蒙·思歌德在這裡。」

沒有半句客套,團長直接拋出了來意,銳利的視線審視著站在面前的附庸國公爵。

布萊克伍德公爵面容威嚴,即便面對帝國高階將領的施壓,也沒有露出一絲膽怯,只是禮貌而不失體面地給出了回答。

「團長閣下,您的情報很準確。那傢伙兩天前的確來過我府上做客,然而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像他那樣心思縝密的魔法師,是不可能乖乖坐在我的客房裡,等著我把通緝令拿到他的鼻子底下。」

顯然—

人已經跑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兩股不相上下的氣勢在空中交鋒,一時間竟分不出勝負!

騎士團團長微微眯起眼睛,盯著布萊克伍德看了一會兒,最終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忠告。

「公爵閣下,我由衷地希望您和您的家族,沒有沾染那令人作嘔的褻瀆。」

他看出來了,這傢伙也是個宗師級強者,真要發生了衝突也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布萊克伍德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老牌貴族的從容,也適時地向後退了一步。

「帝國可以永遠相信布萊克伍德家族對聖光的虔誠。我們家族的榮耀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光榮地傳承了千年,我們有足夠的底蘊,無需通過那種下作的手段來給自己的靈魂增加罪孽。」

他不是學邦的盟友,最多只是和那些魔法師認識,偶爾從他們手上要那麼一兩件新奇的小玩意兒。

這種程度的交情,還不至於讓他搭上布萊克伍德家族的榮耀。

何況,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還不是帝國的一線強者。

「哦?看來,您已經知道聖水的事了?」騎士團團長的臉色漸漸黑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周圍的騎士將手按在了劍柄上,而公爵府的侍衛亦是如此,繃緊的神經高度緊張。

布萊克伍德神色如常,看著臉色變化的騎士團團長,毫不避諱地繼續說道。

「當然,不是你告訴我們的嗎?老實說,這實在讓人難以相信,我們北方的鄰居居然在暗中干出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另外,您應該知道的,羅德王國和學邦的關係一直不是很好。現在看來,我們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他們。」

這番話聽起來無懈可擊,其實卻是一句廢話。

若是一般的帝國老農或許能被他忽悠住,但白獅鷲騎士團的團長可不是一般人。

他可太清楚了,祖上的交情和私交是兩回事兒,更不要說隔著更遠的邦交和私交。

學邦法師塔與諸王國上層貴族之間的關係一直相處甚密,這與學邦和羅德王國的邊境摩擦並不衝突。

哪怕羅德王國現在表面上順從聖城的意志,發布了對學邦高層的全國通緝令,他們私下裡的利益來往也不可能真正的斷絕。

原因很簡單,因為聖城離他們太遠了,而學邦的法師塔就在他們旁邊,並且很容易就能收買他們。

騎士團團長懶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直接下達了元老院的命令。

「我不管你們以前的關係如何。現在,我要求北境立刻封鎖所有通往學邦的邊境要道,並嚴禁一切與學邦存在關聯的魔法師離開北境,直到這場戰爭徹底結束!」

羅德王國滯留有大量學邦的魔法師,甚至很多學邦的魔法師乾脆就是羅德人。等到雙方真正爆發衝突,事情會變得極其麻煩。

布萊克伍德公爵欣然點頭,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沒問題。北境的所有貴族,都會無條件地配合帝國清剿異端的行動。然而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想請教閣下。」

「什麼問題?」

布萊克伍德微微眯起眼睛。

「這場戰爭來的很突然,我想知道帝國到底打算進行到什麼程度?」

「當然是徹底肅清混沌的腐蝕,將那些異端送上火刑架。」團長聲音冷酷地回答。

布萊克伍德追問:「然後呢?」

「然後?」團長皺了皺眉。

布萊克伍德點了下頭:「沒錯,我想知道你們贏下一切之後打算做什麼。要把法師塔拆了嗎?」

騎士團團長聞言冷笑了一聲。

「那就得看元老院和攝政王殿下的意見了。怎麼?公爵閣下對那片荒原有什麼特殊的想法?」

「沒有。」布萊克伍德輕輕搖了搖頭,「只是我作為北境的公爵,我也需要為我領地上子民的生計考慮。」

「既然沒有,那就立刻按我說的辦!」

扔下了這句不容反駁的命令,騎士團團長猛地一甩身後的披風,帶著一眾獅鷲騎士翻身上鷲,捲入了那片呼嘯著風雪的天空。

市民們目送著那群獅鷲騎士離開,臉上仍帶著茫然無措的表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布萊克伍德也是一樣。

這位面容威嚴的公爵靜靜注視著獅鷲騎士們離去的背影,深邃的瞳孔中閃爍著令人琢磨不透的複雜。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

剛從龍視城倉皇逃離的靈魂學派巨頭奧蒙·思歌德,正猶如一條喪家之犬,在漫天的風雪中狼狽地逃向羅德王國的鷹岩領。

冷冽的寒風颳在懵逼的臉上,奧蒙的心中一片不解,死活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局勢急轉直下!

帝國竟對學邦全面宣戰!

可是————為什麼?

除了他之外,參與過羅蘭城實驗的所有人都死了。無論是直接參與者,還是間接參與者。

而在處理完一切麻煩之後,他也成功地將那褻瀆靈魂的黑鍋甩給了滅亡的德瓦盧王朝,以及其背後見不得光的守墓人組織。

這其中的確有學邦的魔法師參與,然而靈魂學派早已與那些魔法師完成了切割。

除非是賢者級的人士參與其中,否則元老院斷然不會將整個事件上升到這般高度。

除非—

他們手中還掌握著別的證據!

能夠直接證明靈魂學派的研究項目,與聖水直接相關。

紛亂的思索忽然在一瞬間有了頭緒,奧蒙在風雪中猛地停下了腳步,一隻渾濁的眼睛瞬間睜得老大。

「————埃德加!」

想到那個被自己親自滅口的學生,奧蒙徹底變了臉色,冷汗也緊跟著爬上了臉頰。

一切都串了起來—

這是最符合邏輯的可能!

埃德加那個蠢貨為了自保,暗中向守墓人組織的領袖馬呂斯,透露了關於靈魂學派的核心機密!

譬如對靈質與魂質的研究!

相關的研究只有學邦和帝國了解,只不過學邦隱瞞了關於靈質與魂質的分離以及提純技術。

這條線索就像一把鑰匙,直接瞄準了唯一的鎖孔。

如果坎貝爾公國在萬仞山脈的戰役中繳獲了相關的線索,以至於相關的知識落在了絕不可能知情的第三方手中,帝國立刻就會意識到坎貝爾人說的東西搞不好是真的!

其實,事情到這一步還有迴旋的餘地。

畢竟「聖水」計劃再褻瀆,那也是希梅內斯裁判長的工作,來幾個人到法師塔查案就是了。

大不了推幾個替死鬼給裁判庭,就像當年科林親王來法師塔的時候一樣。

然而事情壞就壞在死了一個元老,讓事件直接升級到了平叛的高度,以至於整個帝國上下都驚動了!

冷汗從奧蒙的臉上一滴接著一滴滑落,左眼眶中的魔晶義體不斷顫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科林親王竟是如此能隱忍,在拿下萬仞山脈的戰役勝利之後,竟然忍住了沒有將這捅破天的情報放出去,以至於無論是他還是大賢者都將目光放在了羅蘭城的實驗上!

他們一直沒有公布,隱忍不發,直到最致命的時刻才將這張牌打在了元老院的桌上!

早知道這幫傢伙掌握了如此可怕的證據,奧蒙哪裡會去管什麼羅蘭城,說什麼也要先將坎貝爾堡這根釘子拔掉,用混沌的瘟疫先將這群四處亂瞄的傢伙碾成碎片!

奧蒙咬緊了牙,心中既有恐懼,也有無邊的懊悔。

就在他以為贏下了一切的時候,一張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謀大網,竟已在悄無聲息中落下。

怎麼辦?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如今不只是他的法師塔,整個學邦恐怕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變打得猝不及防。

他不敢想像大賢者臉上的表情,然而帝國的利劍正在他的背後緊緊逼著,讓他根本不敢將腳步停下。

就在奧蒙的身後不遠,那年輕的助手正緊緊追著他的腳步,在雪地中艱難地跋涉著。

與奧蒙的惶恐不同。他的眼中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惶恐和緊張,唯有發自內心的欽佩與敬仰。

不愧是奧蒙·思歌德大人!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的那樣,那位在羅蘭城街頭被暴民槍殺的帝國特使肖恩,正是這位深謀遠慮的導師暗中施法!

如今整個奧斯帝國都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想來那位將要被導師扼殺的帝國親王,此刻一定正因為元老院的懷疑而寢食難安吧。

雖然以他的眼界暫時看不懂這對靈魂學派乃至學邦有什麼好處,但他毫不懷疑這是註定將要震撼整個奧斯大陸的大計劃!

可憐這個自作聰明的小伙兒,直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到了如今的局面,是誰殺了肖恩伯爵已經不重要了。

當亞岱爾男爵帶著關於聖水的鐵證,來到聖克萊門大教堂的一瞬間,整個元老院都只剩下了開戰這一個選項。

會有很多人被捲入這場戰火。

而他能否順利畢業,已經成為了最微不足道的細枝末節。

不過,能考進學邦的大抵都是聰明人,只是長期以來的邏輯混亂與黑白顛倒暫時摧毀了他的思考。

這種傷害並非是永久的。

正是因此,他的腦海中泛起了一絲無足輕重的疑惑既然刺殺帝國特使和挑起天下大亂都是導師宏偉計劃的一環,可為什麼如今他們要像逃犯一樣在這冰天雪地里沒命的逃亡?

難道說————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嗎?

就在奧蒙賢者的助手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輛黑色的馬車緩緩駛入了水深火熱的羅蘭城。

看著馬車窗外沸騰的人群和河岸邊上被封鎖的港口,一雙深紫色的眼眸浮起了一抹淡淡的憂愁。

老實說,羅炎其實不想在這時候回來。

然而即使是科林親王,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不完全是因為肖恩伯爵。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某個又離家出走了的小祖宗。

「不可思議————沒想到在聖城之外的地方,竟然也有如此宏偉的教堂。」

眺望著遠處聖羅蘭城大教堂的穹頂,坐在馬車對面的奧菲婭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嘆。

她甚至覺得,這座教堂更加宏偉,至少那座穹頂就比她印象中的聖克萊門教堂更高更大!

羅炎溫和地笑了笑。

「畢竟聖克萊門大教堂修建於一千年前,而這座教堂可能只有三五百年的歷史。」

奧菲婭的目光轉向了他,一雙明亮的眸子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您來過這裡?」

「嗯,路過。」羅炎輕輕點頭,不太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深入。

奧菲婭拖長音的「哦」了一聲,卻是忽然話鋒一轉。

「哪一年?」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瞬,整個車廂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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