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不滅之帆!(1/2)
晚冬的天空總是沒多少耐心,太陽還沒在遠處的地平線上坐穩,雲朵便染上了一層鏽紅。
奧菲婭合上手中沉重的魔法典籍,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了幾點疲倦的淚花。
終於結束了。
「伊拉娜,我先回去了,你也記得早點休息,別總是熬到深夜才回宿舍。」
聽到好友的聲音,伊拉娜點了點頭,目光並沒有從那堆寫滿符號的草稿紙上挪開,只隨口應了一聲。
「好的,我儘量早點回去。」
「我是認真的————算了,如果晚上八點的時候,我看到你宿舍窗戶的燈沒亮,我就讓愛麗菲特女士來接你。」
看著一臉笑意多管閒事兒的奧菲婭小姐,伊拉娜心中不禁一暖,但還是在臉上做出了個無奈的表情。
「如果您執意這麼做的話,請再給我兩個小時。」
「想都別想!」
奧菲婭彎了彎唇角,隨後抱著那厚厚的書本繞過了長桌和書架,腳步輕快地跨出了圖書館大門。
門外的台階上覆著一層雪。
雖然台階上的積雪比起一個月前已經薄了許多,但空氣中的涼意卻是絲毫未減。
台階下,早已等候在此的愛麗菲特穩步上前,將一件厚實的外套披在了自家小姐的肩上。
外套上帶著炭火烘過的餘溫,將晚風隔絕在了外面。
「小姐,馬車已經在————」
愛麗菲特的話說到一半,卻突兀地頓住了。
她的視線越過奧菲婭的肩膀,望向林蔭道的盡頭,平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驚訝。
奧菲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在那剛剛點燃的煤氣路燈下,正站著一道與這所學術氣息濃郁的校園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個鬍子拉碴的老男人,亂蓬蓬的絡腮鬍像是一團海草。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海員襯衫,嘴裡叼著一桿菸斗,臉上掛著隨和的笑。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細紋,每一道都像是被海浪和烈日刻上去的勳章。
其實哪怕忽略掉那些「勳章」,能在這個天氣穿得如此單薄,也必然不是等閒之人。
「蓋烏斯叔叔?!」
奧菲婭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那雙蔚藍色的眸子裡便放出了驚喜的光彩。她提起裙擺,快步迎了上去。
「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蓋烏斯·卡斯特利翁!
在卡斯特利翁家族的族譜里,這個名字等同於活著的傳奇。而掛在這個名字前面的頭銜,通常是「不滅之帆」或是「海之半神」!
在奧菲婭的印象中,上一次她見到這位叔叔,還是五年前的一次宴會上————
好像是她姐姐的成年禮。
那時候的他也是這副不修邊幅的打扮,嘴上叼著一支與高雅宴會格格不入的菸斗,往裝香檳的高腳杯里倒著自己帶的朗姆酒,差點沒把父親的鼻子氣歪。
不過話雖如此,他和她父親的關係還是很好的,兩人經常書信往來,交流生活中的瑣事兒。
奧菲婭記得父親曾和她說,這個老瘋子住在新大陸沿岸的某座燈塔上,整日出海尋找龍神的寶藏和守護寶藏的海怪。
她還記得,每當她問起這位叔叔到底找到那個傳說中的寶藏沒有,她的父親臉上都會露出暖.昧的表情,並接著表示一或許,蓋烏斯船長享受的只是尋寶和狩獵的過程。」
卡斯特利翁家族已經不需要世俗的寶藏來裝點門面了,浩瀚洋上大概也沒有那麼多尚未被發現的寶藏。
「奧菲婭,好久不見!你長高了不少,肩膀也變結實了,臉越來越像你的母親了。」
蓋烏斯咧開嘴,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聲音低沉寬厚,像是海浪拍打在木質船殼上的迴響。
奧菲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雖然「肩膀結實」這種形容詞對一位貴族淑女來說無異於一種冒犯,但在異國他鄉看到那張熟悉的笑臉,她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來。
「我想任何淑女在聽到這種誇獎時,都不會覺得有多開心。不過,我很高興您誇我像我的母親,她的確是一位美人。」
蓋烏斯撓了撓那頭亂糟糟的頭髮,掩飾尷尬地大笑了一聲。
「哈哈————抱歉,你知道的,你這位叔叔這輩子都沒學會怎麼討姑娘開心,我還是更願意和浩瀚洋里的海怪打交道。」
「那您真該和我父親請教一下,」奧菲婭忍俊不禁道,「聽說他年輕的時候可有這方面的經驗了。」
「哦?安德烈那傢伙————他居然會告訴你這些?」蓋烏斯挑了挑眉,露出些許驚訝。
奧菲婭幽幽嘆息了一聲,像個小大人一樣。
「他什麼都和我說,甚至還叮囑我,不要為了一棵樹就放棄整片森林。」
「這傢伙到底在教自己女兒些什麼奇怪的哲學?回頭我肯定得找他談談。」蓋烏斯一臉哭笑不得,同時心裡也不禁好奇,到底是哪棵樹將他的寶貝侄女迷得神魂顛倒。
她的反應告訴他,她顯然還掛在那棵樹上。
跟在後面的愛麗菲特此時也走到了近前,她雖然對這位傳奇船長抱有敬意,但眼神中仍透著一絲狐疑。
「蓋烏斯閣下,如果我沒記錯,您上個月還在新大陸的殖民州附近處理海怪造成的水患,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雷鳴城?」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想我的侄女了,」蓋烏斯深吸了一口菸斗,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笑眯眯地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圖書館上,「順便來看看這座人們口中不可思議的城市————我在新大陸的酒館,老聽人們說起這裡。」
愛麗菲特的嘴角動了動,臉上寫滿了「你看我信嗎」的表情。
蓋烏斯並沒有繼續解釋。
他的目光在奧菲婭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尤其仔細地審視了那雙蔚藍色的眼睛。
那雙蔚藍色的眸子清澈依舊,就像聖克萊門大教堂前廣場上的噴泉一樣乾淨,並沒有任何令人作嘔的詭譎氣息。
確認了這一點之後,他胸口的那點擔心才悄然散去,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一抹坦誠。
聽說聖克萊門大教堂的儀式出了些岔子。
那幫傢伙一如既往地拼了命地想把蓋子捂住,然而奈何能力有限,只能糊弄一下腦子裡裝滿麥子的帝國老農,「卡斯特利翁小姐的微笑」在聖城的上流圈子早就不是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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