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我們是盟友（1/2）
北境荒原，大賢者之塔，呼嘯的寒風裹挾著冰渣，不知疲倦地沖刷著半透明的結界。
暮色行省的春天已經來臨，但在這片能夠望見極光的苦寒之地，春天卻還很遙遠。
奧斯帝國的遠征軍已經碾過了荒原的凍土。
沉悶的氣壓沉甸甸地罩在這座象牙塔上，沿途匆匆走過的學徒們，眉宇間都掛著化不開的愁雲。
這裡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不過，這一切卻與尊貴的大賢者、兼神聖魔導國的皇帝多硫克閣下並無關係。
只見那穹頂之下的花園，空氣溫潤，爭奇鬥豔的魔法植株正悠閒地舒展著枝葉。
多硫克盤腿坐在星辰隕石雕琢的石台上，雙目微閉。
這位年齡深不可測的大法師，此刻正將精神力延伸至虛空的深處，在阿瓦諾的指引下探索著力量的本源。
那是被稱為「真理」的法則。
它不但是學邦魔法師的終極追求，更是無數虛境文明終其一生都在渴望著的東西。
如果不是萬仞山脈輸送到學邦的「聖水」斷絕，或許他早就成為半神之上的存在了。
不過縱然如此，多硫克也並未氣餒。隨著混沌四神的輪番降臨，很快這片大地將迎來一個偉大的時代。
在這個新紀元里，他有的是時間。
只要終結了帝國，便再沒有人能妨礙他的實驗。
就在這時，一股微妙的氣息忽然透過了半透明的結界傳來。
而也就在那股氣息傳來的一瞬，多硫克形同枯木的臉上，斑駁的皺紋忽然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那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他看向了南方，良久嘴裡忽然喃喃了一句。
「這不可能————」
卡爾曼德斯的氣息消失了！
就在昨天，洶湧澎湃的殺戮之氣還在從虛境的那頭源源不斷地灌注到這個世界，以至於他一度將其視作是心腹大患。
在終結了帝國之後，他們遲早會和昔日的盟友對上。
然而現在，那股殺戮之氣卻如潮水一般退去，就好像卡爾曼德斯親手關閉了信徒的祭壇。
多硫克乾枯的嘴唇微張。
「到底發生了什麼————」
沃恩敗了？
只有這一種可能！
但凡還有一絲獲勝的可能，卡爾曼德斯都不會輕易放過這塊已經送到嘴裡的蛋糕。
然而他還是無法理解，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擊敗那個征服了無數個世界的混沌神選。
一道黑色的煙霧從他袖袍下鑽了出來，纏繞著他的手腕，像一團聚散無常的暗影。
多硫克看向了它。
「你有頭緒嗎？」
那團飄忽不定的黑霧恍惚了一下輪廓，飄出嘶啞的聲音。
「雖然我們都來自無垠的虛空，但你可別覺得我們是鄰居。」
多硫克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挪開了目光，將視線投向了玻璃窗外的雪幕。
「沒想到那群野蠻人竟然這麼不經打，居然就這麼敗了。」
這對於剛剛成立的神聖魔導國而言，顯然是個糟透了的消息。
黃銅關的亂局一旦結束，奧斯帝國很快會騰出手來，集中力量對付他們口中所謂的叛徒。
那些與學邦暗通款曲的諸王國也會重新站隊。
就算這場戰爭他最後能取得勝利，他的勝利果實也將蒙上陰影，甚至可能被某個躲在幕後的傢伙摘了桃子。
多硫克的臉色陰沉，渾濁的瞳孔中透著難以捉摸的光芒。
「看來————計劃得提前了。」
就在大賢者為沃恩的戰敗驚愕不已的時候，遠在群山之中的仇恨堡終於迎來了它的拯救者。
在一雙雙敬仰目光的注視下，「青銅海馬號」飛艇從天而降，停在了廢墟附近的空地。
穿著一襲紫色法袍的羅炎走下了舷梯，以科林親王的身份接受了盟友們的歡呼。
站在廢墟上的矮人們舉起了手中的戰錘，高聲歡呼著他的名字。
「科林！」
「科林！」
面對歡呼的矮人朋友們，羅炎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以科林親王的身份向他們揮了揮手，致以了盟友的問候。
跟著科林親王一同走下舷梯的還有帝國的半神強者蓋烏斯，卡斯特利翁公爵的千金奧菲婭小姐，以及科學學派的學徒們。
素來活潑的貝恩和哈德有些侷促地看著周圍，似乎不大適應這裡的氣氛。
而伊拉娜則驚訝地打量著四周的廢墟，尤其是看向了那座被削去一角的山峰，清秀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那就是「第八天使」的威力嗎？
從飛艇上下來之前，她從尊敬的導師那裡得知，毀滅這座堡壘的並非禁咒魔法，甚至和超凡之力都沒有太大的關係。
或者換一種更準確的說法，即便不依靠魔法的力量，凡人依舊可以靠著科學的手段造出這件被冠以奇蹟之名的武器！
並且，製造這件武器所需用到的工具，正是她曾經鑽研過的質能方程！
雖然伊拉娜對科林殿下的話深信不疑，但她還是難以想像那幅畫面————
這真的是凡人的力量能做到的事情嗎？
如果這是真的，那未來的時代也太可怕了————
就在伊拉娜為奧斯大陸的未來憂慮不已的時候，那些來自帝國的小伙子們正好奇地看著這邊，向那個站在舷梯上的親王行注目禮。
雖然他們之中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親王，但許多人卻不是第一次聽說他的名字。
早在他們踏上這片遙遠的土地之前，他們就已經無數次在報紙上看到這張臉了。
「聖西斯在上————他就是科林親王嗎？」
「我在聖城的港口見過他！那是他第一次踏上奧斯大陸！我當時就在現場！」
「跟在他身後的是蓋烏斯吧？卡斯特利翁家族的不滅之帆！他們居然認識！」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嗎，聖光貴族彼此之間認識不是很正常？」
「我還聽說安德烈公爵一直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將卡斯特利翁家族和科林家族捆綁在一起！」
「後來呢？他成功了嗎？」
「鬼知道！不過我估計他快成功了！看到科林身後的那位姑娘了嗎，那個穿著湛藍色長裙的小姐，她就是奧菲婭————」
眾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很快飄進了奧菲婭的耳朵里。
雖然以她的地位無需在意別人說什麼，但聽到有人談及她和科林殿下之間的緋聞，她的嘴角還是不禁微微翹起。
果然！
每一個看到她和科林殿下站在一起的人，都覺得他們是最般配的。
不過，那微微揚起的唇角很快又抿了起來，只因人群中走來了一道英姿颯爽的身影。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艾琳·坎貝爾。
她的腰間挎著一把金色的長劍，一雙翠綠色的眼眸炯炯有神，銀色的發尾隨著她乾淨利落的腳步上下跳躍著。
「殿下。」
大步流星地越過人群，艾琳徑直來到了羅炎的面前，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緊接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個令人激動的消息分享給了他。
「就在剛才，我和岡特閣下一起誅殺了卡爾曼德斯的神選，黑騎士沃恩。」
「幹得漂亮。」羅炎笑著點頭，繼續說道，「你的表情告訴我，好消息不止這一個？」
「是的，」艾琳點了點頭，克制著聲音中的激動說道，「就在剛才————我突破了！」
羅炎對此並不意外。
之前在灰石鎮的時候，他就聽艾琳說過，她距離宗師只差一步之遙。
以沃恩身上背負的「業力」，幫助艾琳突破門檻那是綽綽有餘。
甚至於，他之所以將艾琳拉來這裡，就是因為知道岡特最後肯定會把這個人情還給自己。
至於為什麼不帶薇薇安？
那當然是因為薇薇安的實力還太弱了，心性也還需打磨。
說人話便是，他怕那小鬼一不留神玩脫，被沃恩反手控制了。
身為一名擅長陰人的魔王，他絕不會容許別人陰自己。
他會將所有風險都扼殺在搖籃里。
「你宗師了？」
「並非宗師！」
艾琳輕輕搖頭，學著某人的口吻回了一句。
隨後，她看著那張漸漸變成驚訝的臉，用靦腆的聲音揭曉了謎底。
「托你的福，我現在是半神了。」
蓋烏斯驚訝地睜了下眼睛，難以置信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姑娘。
而站在蓋烏斯旁邊的奧菲婭，更是瞪圓了雙眼，一雙蔚藍色的眸子差點沒從眼眶裡掉出來。
也許是覺得自己配不上這份殊榮，艾琳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撥弄著發尾，目光飄向了一旁，小聲繼續說道。
「說實話，我也挺意外的————我感覺自己完全沒派上什麼用場。」
「不過以後不一樣了，現在的我終於追上了你的腳步，以後也請你更多依賴我一點。
我想————我也可以成為你的力量。」
說到這裡的艾琳，臉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那雙明亮的眼睛也重新直視向羅炎的雙眼。
看到那張帶著幾分驕傲的俏臉，羅炎溫和地笑了笑，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謝謝，不過比起謝謝，我更想說的是恭喜。恭喜你，艾琳，你將奔流河上的勇者的威名，帶到了它未曾有過的高度上————而這一切，無關於魔王。」
真的無關於魔王嗎？
岡特的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而艾琳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有一點毋庸置疑。
如今的艾琳，已經不會因為羅炎魔王的身份而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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