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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來自帝國的小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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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羅炎剛熄滅床頭的魔晶燈,正準備躺下休息,門外卻傳來兩聲輕輕的敲門聲。

「咚、咚。」

希望不要是瑟芮娜夫人。

羅炎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下意識地這麼想,但就他以往的經驗而言,那位女士恐怕是唯一一個他應付不來的惡魔——

她完全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羅炎對自己有著清醒的認識。

他之所以能以人類的身份在地獄生存下來,靠的從來都不是超凡之力,而是還算好用的大腦。

也正是因此,他極其不擅長對付這種手比腦子更快的傢伙。

相信不只是他,費斯汀先生一定也因為瑟芮娜夫人的性格頭疼過不止一次……

羅炎披上外套,走過去開了門。

出乎他意料,站在門口的居然是米婭。

她的身上穿一件深紫色的絲質睡裙,邊緣點綴著輕薄的黑紗,那頭剛洗過的粉發還帶著絲絲水汽,半乾的發梢貼在鎖骨處,身上隱約散發著柑橘香與夜露混合的清甜氣息。

羅炎注意到,她的臉上仍掛著兩團羞赧的酡紅,顯然她並沒有從之前的尷尬中完全擺脫出來。

老實說,他挺佩服她的勇氣的。

發生了那種社死的事情,她就算消失一個星期沒有露面,他都是能夠發自內心理解的。

「有什麼事嗎?」見米婭一直沒有開口,羅炎主動打開了話匣說道。

米婭的嘴唇動了動,眼神就像受驚的松鼠一樣,在睫毛下面不安定的來回擺動……

「那個,剛才……對不起。」

她低著頭,雙手捏著一沓熟悉的魔術相片,邊角已經被她攥得捲起,像是在門外掙扎了很久才終於鼓起勇氣。

「照片……還給你。」

羅炎伸出了手,卻沒有將照片接過,而是垂眼看著她那微微發白的指節,輕輕拍了拍她那蓬鬆的秀髮。

「你沒有做錯事,為什麼要道歉?」

「沒有……做錯?」米婭茫然地抬起了頭,無法理解這句回答,更沒有想到羅炎會這麼說。

羅炎點了點頭。

「那是你的寶貝,怎麼用是你的自由,既然你沒有分享給別人,我又能干涉的了什麼呢?」

「我,怎麼可能分給別人!可,可是……那畢竟是你的……」米婭紅著臉將視線挪開了,小聲說道,「你一定覺得我很噁心對不對……」

「怎麼會?」

看著快急哭了的米婭,羅炎笑著安慰了她。

「人的XP是……嗯,我的意思是喜好是自由的。要說你唯一沒有做好的,大概就是被我發現了,而你的母親卻沒有給我裝作沒看見的機會。下次放在柜子里如何?這樣不但能避免意外,也能防止讓僕人們看見。」

難怪他之前發現莊園裡的女僕們看他的眼神總是怪怪的,想來米婭小姐的癖好在帕德里奇家的莊園裡早就不是秘密了。

不過,米婭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又或者是此時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了那包容一切的溫柔里。

她怔了怔,抬起頭,顯然沒想到他非但沒有責怪自己,反而貼心地幫她出了個合理的主意。

那輕顫的睫毛上掛著朝露似的水霧,眸子裡晃動的不再是尷尬和惶恐,而是被溫暖填滿之後的動搖。

「羅炎……」

「怎麼了?」

「沒,沒什麼……」正要說些什麼的米婭,忽然慌亂地將視線挪開了,剛鼓起的勇氣不知為何又偃旗息鼓。

或許是因為是在自己家裡。

也或者是因為父母都在。

總之,在她看來並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羅炎將她的小心思和動作盡收眼底,卻只是溫和的笑了笑,最後拍了拍那柔軟蓬鬆的粉紅色秀髮,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

「沒什麼那就晚安了……時間也不早了,祝你做個好夢。」

「嗯……晚安。」

短短的幾個音節居然咬到了舌頭,自覺丟臉的米婭「嗚嚀」地悲鳴了一聲,回過神來臉頰已經紅成了燒透的烙鐵。

她記不得自己是怎麼逃走的了,只一溜煙的功夫,她已經站在了自己臥室的門口,「咔噠」一聲關上了門,然後把自己丟到床上,以奇怪的姿勢翻滾了好幾圈,最後滾進了被窩裡。

好想死——

啊啊啊啊!

枕頭縫裡漏出了好幾聲怪叫,米婭恨不得將自己捂死在被子裡,卻又狠不下心。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隻放在她頭頂上的手,和那溫暖人心的笑容以及體貼的話語。

一小時過去……

旺盛的精力終於宣洩完,抱著被子的米婭喘了口氣,放過了快被揉碎的枕頭和自己。

她趴在床上,勾著的小腿輕輕搖晃,一隻腳的拖鞋耷拉著,另一隻已經不知去了哪。

看著攤開在床榻上的照片,那輕輕翹起的嘴角就像月初開在夜幕深處的芽兒一樣,掛著數不完的夢和糖果。

「得找個柜子把你裝起來……」她的食指輕輕戳了戳照片上那個已經不會動的「羅炎」,眼神中滿是寵愛。

夜色靜謐,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慢慢延伸,像是一根根細絲,一點一點纏住了心跳的節拍。

等米婭打了個哈欠翻身準備睡去的時候,窗簾的縫隙恰好漏過了一縷微弱的光線。

那是魔都紫晶穹頂的光芒——

天亮了。

……

天亮了。

迦娜大陸的海灘上,白花花的海浪輕盈地拍打著灘頭,悠閒的就像踱步在岸邊的海鷗——仿佛兩周之前的風暴就像發生在另一個世界一樣。

這片陸地似乎仍然被世界遺忘著。

凱德森船長揉了揉眼睛,掀開遮雨棚的一角,頂著有些涼的晨風起了床,走去了屋子外面。

他的身上仍舊穿著那件被曬得發硬的舊外套,烤乾的汗漬甚至能擰出鹽渣……不過眼下的他也沒有閒工夫在意邋不邋遢的問題了。

伸了個懶腰,他順著營地邊緣,踩著沙子走向伙夫的木棚。

煮粥的大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渾濁的湯汁里能看到幾粒糊化的麥子,牡蠣浮在上面,旁邊還飄著幾根不知名的海草。

伙夫遞給他一隻用椰殼削成的碗。

「今天加了魚骨頭,味道應該比昨天好點。」

「你這是昨天沒洗鍋吧。」凱德森一邊接過碗,一邊有氣無力地吐槽了一句。

伙夫訕訕一笑,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許多事情。

吐槽歸吐槽,凱德森也清楚不是挑食的時候,很快喝的精光,甚至還打了個飽嗝。

吃飽了,就該幹活了。

他走到營地里吆喝了一聲,把那些懶鬼們都喊醒,然後帶著他們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距離旅者號擱淺在這片陌生的大陸上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周。

靠著蒂奇男爵送來的鐵錘、釘子、布料和木板,還有一堆「稀奇古怪但意外好用」的魔導器,他們總算在這片被風暴撕裂的海灘上,勉強搭起了十幾座能遮風擋雨的棚子。

不再睡帳篷,已經算是天大的進步了。

雖然日子依舊很難,白天有干不完的體力活兒,晚上蚊蟲不斷,海水洗澡越洗越難受——但日子總歸是有了點盼頭。

人是一種適應性極強的動物。

尤其是失去一切的人,很容易滿足。

他們按照蒂奇男爵的吩咐,在海邊插了幾根木樁,總算是整出來個簡易的碼頭——雖然那玩意兒撐死了能拴幾條破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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