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真是我殺的？！（2/2）
起初聽到這官方的回答，拉赫姆並沒有太多反應，直到聽見後半句。
「……你殺的？」
「是的。」羅炎臉不紅心不跳的認了下來。
既然他的老爹不想露面，那自己就替他認了好了。
反正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看著神色陰晴不定的至高裁決者，羅炎繼續說道。
「你要的解釋我已經給你了，現在我也想要一個解釋……你們為什麼到現在才出現？」
拉赫姆微微一愣，隨即開口說道。
「從魔都出發到這裡有上百公里，我們已經很努力往這邊趕了。」
「是麼。」羅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表情明顯沒有相信他說的話。
拉赫姆沉聲說道。
「你對我們的工作有任何異議可以去議會投訴。」
羅炎淡淡說道。
「不必了，最晚下個月我就在那裡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恐魔的身軀微微一震，瞳孔縮緊，盯著羅炎上下打量了一眼，臉上浮起了一抹難以置信。
過了片刻，他的態度忽然軟化下來，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請您理解。」
羅炎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為難他，只是看向了地上的屍體。
「現在人已經死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交給——」
「還是交給我吧。」拉赫姆·奈弗雷克的回答還未說完，一道輕佻而從容的聲音便從夜色之中傳來，帶著一絲不緊不慢的微笑意味。
那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某種無形的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微微側目。
羅炎抬頭，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夜色中，一名身著墨藍色貴族長袍的男人緩緩走來。
他的步伐優雅而隨意，仿佛完全沒有將此地的狼藉與肅殺之氣放在眼裡，深邃的眼眸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金色刺繡勾勒出長袍上的魔都行政印章，表明了他身份的不尋常。
羅炎的目光微微一凝，這人的裝束、談吐以及不容忽視的氣場，幾乎瞬間便讓他意識到了來者是誰，只是還太確定。
拉赫姆顯然也愣住了，錯愕的表情中帶上了一絲淡淡的恐懼。
「您好，羅炎先生，很高興認識您。」那位優雅得體的紳士伸出右手，嘴角仍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雖氣度不凡卻絲毫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很難不讓人產生好感。
尤其是那雙魅惑人心的瞳孔，總讓羅炎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也很高興認識您，請問您是……」握住他伸來的右手，羅炎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
「卡拉莫斯·梅盧西內，內閣情報大臣，或者說……魔神陛下的左眼。」
欣賞著羅炎臉上錯愕與震驚的表情，卡拉莫斯面帶笑容，用揶揄的口吻打趣了一句，「早就聽聞您的大名，今天總算是有機會見到了。」
看著忽然橫插一腳的情報大臣，拉赫姆心中雖然畏懼，但還是咬了咬牙，低聲說道。
「卡拉莫斯大人……扎克羅是我們真理部通緝的逃犯，您這樣讓我很難辦。」
卡拉莫斯意外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接著隨和地笑了笑說道。
「你不知道嗎？你們的頭兒已經把賽貝斯將軍和他相關的案件交給我們情報部門處理了。」
「您是說……哥力高大人？」
拉赫姆愣愣地看著他，茫然開口說道。
「可是……這和賽貝斯將軍有什麼關係？」
「那關係可大的去了，」卡拉莫斯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邪惡的笑容，「這可關乎到八萬名將士的性命，以及我們尊敬的魔神陛下的『公道』。」
說著的同時，他向羅炎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笑眯眯的說道。
「你說是嗎？親愛的魔王先生。」
……
魔都中央，神殿深處，幽綠色的靈魂火緩緩燃燒，映照著神殿內高懸的黑曜石穹頂。
在那巨大的魔神像之下，幽綠色的火焰照映著巫妖哥力高·索倫那空洞的眼眶。他靜靜地坐在王座上，身影融於神殿的陰影之中，一如過去的百年時光般沉寂。
然而，這份沉寂很快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大人！」
一道急切而低沉的聲音從神殿大門外響起，黑金色裁決長袍隨風揚起，一名高階裁決者疾步走入大殿，隨即單膝跪地，右拳抵住胸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與難以置信。
「黑風堡傳來消息，扎克羅·德拉貢——死了。」
哥力高的魂火微微一顫，幽綠色的火焰輕輕搖曳，像是被無形的風吹動了一般。
他緩緩挪動視線，空洞的眼眶中閃爍著深沉的光芒，仿佛為了確認似的，輕聲重複了一遍。
「……扎克羅，死了？」
裁決者低著頭，語氣低沉地說道：「是的，大人，他死在了黑風堡，前往刺殺黑風堡男爵的途中……種種跡象表明，殺死他的人正是黑風堡的男爵羅炎！」
燃燒在哥力高眼眶中的魂火猛然劇烈跳動了一瞬，那沸騰的火焰折射著難以置信的光芒，似乎是在消化那龐大的信息量。
扎克羅……他的學生，掌控了德拉貢家族一個世紀的幕後支配者，擁有紫晶級實力的恐魔，居然就這麼死在了一個白銀級的亡靈法師手上？
「這怎麼可能……」
聽到那沙啞的低語，裁決者緊叩著腦袋，語氣沉重的繼續說道。
「消息確認無誤……不會有錯，整個黑風堡的居民都是見證者。」
哥力高的身子微微一晃，流淌在大殿內的幽冥之氣忽然添上了一抹淡淡的憂傷。
震驚、錯愕、憤怒、悲傷、後悔——萬千種情緒湧上心頭，最終化作了一聲極輕的嘆息，融入了沉寂千年的寒霜。
或許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他從未想過，離別的日子會來得如此之快，且又如此的突然。
扎克羅能在真理部的追捕下逃亡到現在的確是他的默許。
畢竟那是他的學生，他們曾經有過百年的交情，並且一起經歷過許多風風雨雨。
因此即便議會和內閣步步緊逼，他仍然給了扎克羅一絲活下去的可能，讓他有機會躲起來，讓時間沖淡他的罪孽，當人們忘記他之後，再讓他以新的身份重新開始。
然而他怎麼也沒想到，扎克羅非但沒有如自己所願，選擇自己為他留出的道路，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了自己的縱容，甚至膽大妄為地殺向了黑風堡，企圖在離開地獄之前向羅炎復仇。
其實到這兒都沒什麼。
如果他真的復仇成功了，對德拉貢家族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同時還能阻止那個不安分的人類被一群野心勃勃的惡魔裹挾進神聖的議會。
然而問題卻在於，這傢伙居然失敗了！
並且不單失敗的徹底，還丟了性命！
身為一名擁有紫晶級實力的惡魔，以及曾在前線出生入死的地獄將領，居然輸給了區區一個白銀級的亡靈法師。
這難道就是命運嗎？
哥力高的魂火幽幽地燃燒，最終，緩緩吐出一句蒼白的悼念。
「或許這……便是魔神的旨意吧。」
也許連魔神陛下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安排祂的另一位僕人收走了陷入癲狂的他。
就在哥力高打算默默消化這一切的時候，裁決者帶著顫抖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人，還有一件事……」
哥力高微微抬起眼，語氣淡漠。
「說。」
裁決者垂下頭顱，沉聲說道：「根據拉赫姆教士發回的消息，情報大臣親自趕到現場，從他手中劫走了扎克羅的遺體。」
——轟！
哥力高的魂火瞬間劇烈燃燒，像是烈焰驟然被澆上了油，瘋狂跳動！
「卡拉莫斯！！」
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那個陰險的魅魔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他們明明已經達成了共識，以「腐敗」之名為薩爾多港的慘敗收尾，結果現在卡拉莫斯竟然公然背叛了他們之間的協議！
雖然那傢伙還沒有動手，但他用腳踝骨都能想得到這傢伙之後會做什麼！
尤其是賽貝斯將軍現在就在情報部的手上，而且還是自己親手送出去的！
這是赤果果的欺騙！
想到那張狡猾可憎的臉，哥力高的指骨微微攥緊，黑曜石扶手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連神殿中的燭火都開始微微閃爍，仿佛下一秒就要熄滅。
怒火在他的靈魂中翻滾，幾乎要席捲整個神殿！
匍匐在地上的裁決者瑟瑟發抖，艱難的吞咽著唾沫，承受著那仿佛來自魔神陛下本尊的怒火和威嚴，心中叫苦不迭。
然而，就在那怒火翻騰到極點的時候，哥力高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燃燒的魂火逐漸平息，他緊握的指骨也隨之鬆開，扶手上的裂痕緩緩蔓延，又緩緩地癒合在了一起，就像從未開裂。
……罷了。
扎克羅罪有應得。
誰讓他非要自尋死路？
而且，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紙終究包不住火。
哥力高閉上眼，狂怒的臉上重新恢復了淡定與威嚴。
他緩緩嘆了口氣，低聲喃喃自語。
「或許這，也是魔神的旨意吧……」
反正扎克羅已經死了，德拉貢家族的晚輩們也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不想再管這件事情了……
幽綠色的魂火在夜色中緩緩燃燒，映照著神殿之中的沉寂。
就在這無人知曉的夜晚，一場巨大的風暴以魔都為中心，又一次悄無聲息地席捲了整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