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父與子(2/2)
雖然他們顯然是誤會了什麼,但羅炎並不打算和他們解釋。
誤會就誤會吧,反正對自己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
而三人除了震驚之外,心中更多的還是大仇得報的愉悅。
扎克羅·德拉貢雖然沒有直接壓榨過他們,但這傢伙卻是雷吉·德拉貢的最大靠山,而且更是雷吉瘋狂的源頭。
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目標,這幫傢伙將他們當做工具一般驅使,吃不飽,穿不暖,像狗一樣苟延殘喘地活著。
如今雷吉已死,扎克羅也即將步入末路,對他們來說也算了卻了一樁心愿了。
「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格拉克低沉地笑道,眼神中滿是報復的快感。
布蘭希婭微微一笑,眼神卻帶著危險的鋒芒:「可惜不能親自動手呢……」
塔諾斯冷哼了一聲,揶揄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被血族的力量榨乾血肉,對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來說倒也是個體面的結局。」
那聲音就好像恨不得親自生吞活剝了他一樣。
聽著身後手下們的交談,羅炎淡淡笑了笑,正想隨口說些什麼,遠方的血之神殿突然激烈的震盪起來。
空氣仿佛被一把鋒利的刀刃撕裂,血霧如同狂暴的潮水般翻湧!
緊接著,一道燃燒著紫焰的身影猛然衝破領域的屏障,化作一道恐怖的流光,直直朝著黑風堡領主府的方向疾馳!
「轟——!」
巨大的衝擊震碎了半條街道,墜落在地的扎克羅猶如一顆燃燒的流星,周身紫色火焰翻騰,仿佛要將一切阻擋在面前的東西全部碾碎。沿途的建築在他的恐怖氣息衝擊下轟然倒塌,街道上逃竄的哥布林們發出驚恐的尖叫,就連那些通常勇敢的地獄矮人在恐懼能量的侵蝕下也癱倒在地,甚至無法發出一絲慘叫。
勝券在握的笑容凝固在了羅炎的嘴角。
這是……
什麼情況?!
眼前的景象出乎他的預料,那紫色的流星直奔他的方向而來。電光石火之間,已經容不下他有太多的思考。
尤其當他看清那道破空而來的黑影,瞳孔驟然一縮。
這都沒死?!
臥槽!
不只是羅炎,站在他身側的三魔將也徹底愣住了。
布蘭希婭的笑容消失了,臉色變得凝重,眼中浮現出一絲不安。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修長的手指緊緊抓住了自己的披風,一時間不知所措。
格拉克則是握緊了身後的戰斧,粗獷的臉上布滿了憤怒和焦躁,但也有一絲絲驚慌。
塔諾斯則是瞪大了雙眼,藏在兜帽下的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無措,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如何反應。
扎克羅根本沒有看他們。
他壓根兒不在乎這些雜魚,他只在乎一個人——那就是羅炎。
他的嘴角帶著瘋狂的笑容,內心湧起無法言喻的快意,仿佛已經大仇得報。
「哈哈哈哈!羅克賽!宗師又怎樣!廢物就是廢物!」
他一邊狂笑,一邊用帶著深深仇恨的目光盯著羅炎,加速沖向了領主府!
領主府的庭院在衝擊波的震盪下碎裂,地磚翻飛,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紫焰燃燒的焦臭氣味。
抱著魔石槍的衛兵根本擋不住他一秒,而那陳列在街上的魔晶炮還來不及轉動炮口,就已經被一道紫色的利刃切成了兩截。
已經徹底瘋狂的扎克羅·德拉貢勢頭不減地踏入院牆,血色的餘光映照在他布滿裂痕的黑袍上,襯托著他臉上的猙獰與嗜血的癲狂。
他的紫焰仍在燃燒,儘管氣息略有虛弱,但相較於站在露台上的羅炎一行人,他仍舊是這片戰場上最恐怖的存在。
然而,他還未邁出下一步,一道怒吼便從露台上炸開——
「給我死!」
血刃魔將·格拉克怒吼著從露台躍下,雙手緊握巨大的雙刃戰斧,猛然朝扎克羅砸去。
熾烈的紅色氣息在戰斧上凝聚,宛如流星般撕裂空氣,直取扎克羅的腦袋!
他不是個忠誠的部下,但此刻他卻也明白,這是唯一的活路!
如果羅炎死了——
那個出手攔截扎克羅的神秘強者,定然是不會顧他們死活的!
或許,這正是魔王陛下對他們的考驗!
扎克羅面無表情,甚至連頭都沒抬,只是隨手一揮,恐懼之焰便如鞭子般抽擊而出——
砰!!
下一瞬,格拉克的戰斧轟然崩碎,身體如破布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牆上,撞出一個巨大的凹陷,隨即墜落在地,生死不知!
「……嘖,哪兒來的廢物。」扎克羅冷哼一聲,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荊棘束縛!」
一道妖異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布蘭希婭倉促地伸出纖細的右手,袖口下湧出大片扭曲的荊棘。
那扭曲的荊棘如同疾馳的蟒蛇,從天而降瞬間席捲扎克羅四肢,試圖將他牢牢束縛!
她倒沒有那麼多內心戲,純粹是被嚇到了。
善於心計者,最恐懼的莫過於直面刀鋒的寒冷。
在死亡的威脅面前,一切的算計都失去了作用!
扎克羅微微眯眼,隨即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就這?」
咔嚓——!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荊棘,血毒順著荊棘滲透到他掌心的瞬間,便被紫色的火焰直接蒸發!
布蘭希婭的全力一擊,卻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下一秒,扎克羅用力一拽,布蘭希婭的身體瞬間被帶飛了出去!
她想要掙脫荊棘,卻驚恐地發現自己根本松不開手,就這樣被拖著在空中轉了半圈,砰的一聲狠狠撞在院牆上,半個身子嵌入其中!
石磚崩裂,灰塵瀰漫。
癱坐在地上的她雙腿不停顫抖,臉色蒼白,甚至連起身的力氣都不剩下,破損的長裙上緩緩彌開了一灘污漬。
恐懼的能量侵襲著她的神經,讓她根本無法動彈!
在德拉貢家族的長老面前,絕境城的女王居然被嚇尿了。
塔諾斯站在露台上,臉色陰晴不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扎克羅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們能對抗的!
可他也明白,如果此刻不出手,等魔王事後清算,他也絕不會有好下場!
至少——
為魔王大人爭上一秒!
「……媽的。」
瞥了一眼羅炎「淡定」的神色,塔諾斯咬牙低罵了一聲,隨後運轉全身的力量。
下一秒,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影刃從袖口彈出,裹挾著陰影之力,猛然刺向扎克羅的後背!
扎克羅的嘴角浮現一絲譏諷。
「想偷襲我?你們這群雜碎還太嫩了。」
他猛然轉身,手掌泛起紫色火焰,精準地抓住塔諾斯的手腕,隨後一爪狠狠轟在他的腹部!
轟——!
塔諾斯眼睛凸起,身體如炮彈般倒飛出去,穿透露台的石柱,砸在地面上,胸口劇烈起伏,半天爬不起來。
他本來想演一演算了,卻沒想到扎克羅根本不配合,這一擊差點要了他的老命。
三魔將至此全部喪失戰鬥能力!
他們雖然是迷宮中的支配者,但畢竟是從鄉下的迷宮來的。
坎貝爾家族雖然出過半神級強者,但那都是多少個世紀以前的事情了。
扎克羅寧笑著抬頭,看著站在露台上的羅炎,隨後向前踏出一步,那表情仿佛在說「輪到你了」。
羅炎面無表情地看著扎克羅,看似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其實是泥石流來的太快沒反應過來。
太快了!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自己最強的三個手下就躺地上了。
至於他自己,站著和躺著其實沒什麼區別。
紫晶級和白銀級差了四個階位,相當於50級PK150級。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戰鬥!
沒有一絲猶豫,看著倒地不起的三個魔將,羅炎毫不猶豫抬手,啟動了領主府的傳送陣。
眼下只能先避其鋒芒,等他那不靠譜的老爹解決了扎克羅再回來。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又是微微一變——
傳送陣……失效了?!
一股無形的扭曲力量干擾著魔法的流動。
那是領域的力量!
飄在他耳邊的悠悠瑟瑟發抖,小聲說道。
「魔王大人……這……這下咋整啊?!」
前一秒還在看熱鬧的它,這下也開始慌了。
羅炎:「……」
「我會讓你跑掉嗎?別做夢了。桀桀桀……不過我得稱讚你一句,你比那三個傢伙要勇敢,至少沒被嚇的尿褲子。」扎克羅仿佛看穿了羅炎打算開溜的想法,獰笑著向他走來。
他似乎是想充分享受這令人陶醉的恐懼,於是故意走得很慢。
勝負已分!
這個距離對他來說,有沒有捏著對面的脖子並沒有任何區別。
想來羅克賽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沒有追上來的。
羅炎咬牙,抬起的右手招式一變,仿佛沒想過逃跑似的,一根魔杖躍然指尖。
「凋零之影!」
他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在發什麼呆,但現在他能做的也只剩下拖延時間了!
一道翠綠色的能量射出,直奔扎克羅的胸口,死亡的腐蝕之力在空氣中瀰漫,裹挾著死亡的低語!
若是克麗絲或者阿姆那樣的冒險者挨了這一招,不死也得掉層皮,然而扎克羅看見那慢悠悠飛來的魔光,卻是嗤笑一聲,躲都沒躲,任由那道綠光命中自己結實如城牆的胸膛。
「你就這點本事——」
嘲笑的話剛剛脫口而出,噗嗤的一聲爆響就透過了扎克羅的胸膛。
他的眼睛驟然睜大,兩顆眼珠子恨不得爆出眼眶,接著便口鼻滲出鮮血,如遭雷擊一樣,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接著那扭曲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哀求,又從哀求變成了絕望。
羅炎整個人都愣住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琢磨著自己念的的確是凋零之影,也不是「阿瓦達啃大瓜」啊?!
況且那技能特效也不像……
不等他回過神來,扎克羅忽然口吐鮮血,整個人就如同一隻從內部戳爆的氣球,從心臟的位置爆裂開來。
「噗嗤——!」
猩紅色的血肉翻飛四濺,凝固的血栓就如爆炸的彈片!
纏繞在身上的紫色火焰瞬間熄滅,扎克羅目光呆滯地看著缺了一大塊的胸口,接著瞳孔暗淡了光芒,無聲無息的倒在了地上,迎來了生命的終點。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也沒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死在一個白銀級亡靈法師的手上。
遠處,站在高處的羅克賽緩緩鬆開了握緊的拳頭。
細碎的血痂漏過他的指縫,如被風吹散的沙礫一樣飛走,就像扎克羅隨風逝去的靈魂。
從那傢伙衝出他的領域開始,羅克賽便很小心地控制著他的生命,直到自己的孩子出手——讓那句孱弱的咒語恰到好處的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件事情操作起來並不容易。
老實說他也只有一兩成的把握,但所幸的是他賭贏了。
扎克羅的傲慢讓其輸掉了這最後也最致命的一局,而羅炎的勇敢也為其本人爭取到了應得的獎賞。
如果羅炎確實通過薇薇安的初擁提升了靈魂等級,那麼他現在的實力應該不比黃金級的薇薇安差了,如此也算彌補了一些自己心中的虧欠。
看著雲淡風輕站在露台上的那個年輕的魔王,羅克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讚許的笑容,以及由衷的自豪。
不愧是我的兒子——
即使是面對紫晶級的強者,也能勇敢地拔出魔杖反擊!
或許這就是父子之間的羈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