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辭別（1/2）
【羅克賽·科林已確認平安返回格斯男爵領，其遇險系謠言！】
【愛德華·坎貝爾大公於昨日檢閱雷鳴城駐防部隊，於銀松森林南部開拉練演習，相關人士聲稱，未聽說展開新一輪軍事行動的消息！】
【——《雷鳴城日報》】
印有魔術貼畫的報紙上，愛德華正在檢閱著士兵的操練，而科林則在不遠處留下了一個剪影。
兩位同框出現在報紙上，徹底擊碎了所有關於科林先生被魔王俘虜的傳言。
受到謠言澄清的影響，科林礦業公司的股價創下了新高，一度穩定在了30枚金幣的附近，整個市場上竟然找不到一個虧錢的人。
如果非要說虧了的，大概就是在每股不到15枚金幣時瘋狂甩賣了十萬股的神秘賣家了。
不知道他後悔了沒。
而與此同時，《雷鳴城日報》也在這次事件中一戰成名！
由於其神乎其神的消息來源渠道，和近乎誇張的準確率，整個皇后區一半的市民都將其捧在了手裡。
甚至不只是一般市民，就連雷鳴城的「無冕之王」揚·安第斯都沒有免俗。
莊園的書房。
戴著單片眼鏡的安第斯看完了手中的報紙，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管家。
「這份報紙是誰辦的？」
那管家微微頷首，恭敬說道。
「據說是幫科林先生駕車的那位車夫。」
龐克嗎？
那個沒有姓氏的普通人，生活在遠郊的農民，背景資料甚至寫不足一張紙。
回憶著之前拍賣晚宴上的一面之緣，安第斯陷入了沉思。
過了許久，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嘴角翹起了一抹笑意。
「原來如此。」
掌控了消息就等於掌控了未來，而在一般人還在追逐著消息的時候，那位先生已經搶在所有人的前面對消息的渠道進行了布局。
一件所有人都相信的事情，就算是謊言也會變成事實。
當然，以那位先生的格局，他根本犯不著用謊言透支自己的信用。
有時候選擇性地保留一部分真相，一樣能夠達到目的。
「看來我們也得進軍傳媒業了。」安第斯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朝著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管家微微點頭，替自己的老爺完善了主意。
「我注意到，《雷鳴城日報》有僱傭我們銀行辭退的老員工擔任報社的編輯。我們其實可以效仿他們，讓達到辭退年齡的員工直接轉入我們控制的報社。」
安第斯微笑著點頭道。
「就這麼辦。」
最近雷鳴城掀起的這場風波，安第斯家族看似沒有任何的動作，但其實他一直在暗中觀察並在背後做著自己的籌劃。
比如科林最開始授意自己的僕人收購茶鋪的時候，他就有在留意，只是最初的時候沒有看懂，所以選擇按兵不動。
而後來等到股票上市的時候他立刻就明白了，這傢伙是在搞「交易所」，為股票的交易和發行更多股票鋪路。
目前安第斯銀行正在籌備相關的業務，很快他就會把這套模式給學過去，就算沒法和「紅樹葉」的口碑效應競爭，也能從中分一杯羹。
如今通過報紙精準定位客戶群體並引導輿論風向，也是從那位科林先生那兒學來的。
也正是因此，他壓根也不擔心科林走的太快，把他的腳步甩開。
錢是賺不完的。
有人在前面替他摸河裡的石頭，他高興都來不及，又怎麼會阻攔？
就在安第斯籌劃著名家族在雷鳴城的下一步布局的時候，他的僕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老爺，陛下從銀松森林一帶回來了，大概三小時後就會抵達城外。您看……我們是不是出去迎接一下？」
摘下了戴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安第斯站起身來，理了理衣領，
「那是當然，我們可不能冷落了這個國家的主人，替我準備馬車。」
僕人恭敬的頷首。
「是。」
……
雷鳴城外，旌旗如林，騎槍如雨。
鋥亮的鎧甲就像銀松森林的雪，皚皚一片，分割著地平線與天際。
寬闊的主幹道上撒著金色的陽光，街道的兩旁早已擠滿了人群。
市民們或站或坐，或攀牆頭，或登上閣樓，只為一睹坎貝爾公國雄壯的軍威，以及坎貝爾大公威武霸氣的身影。
人們的臉上無不帶著崇敬和羨慕的神情，口中更不掩飾讚美之意。
「愛德華陛下果然是坎貝爾家族的中流砥柱！」
「看他們的裝備！光是那鎧甲就閃的人睜不開眼！」
「天佑坎貝爾公國！天佑我們的大公！」
賣花的孩童們提著籃子，在人群中穿行，兜售著可以拋灑向空中的鮮花和花瓣。
望著敬愛自己的市民們，愛德華的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隨後在一眾臣子們的迎接下進了城，並帶著隨行的親衛一路前往了安第斯家族的莊園。
至於其他的士兵，在光榮的凱旋之後則是返回了各自的駐地。
被突然拉去野外風餐露宿了幾日，他們也都需要休息，以及和家人報平安。
翻身下了戰馬，愛德華忽然看向了跟隨在一旁的安第斯。
「安第斯先生，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希望占用一會兒你的時間。」
雖然不知道陛下唱的是哪一齣戲，但安第斯還是微微頷首說道。
「沒問題，陛下，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愛德華招了招手，隨後帶著他去了一旁的花園，屏退左右之後說道。
「我聽科林先生說，你們的生意現在已經擴大到20億金幣了？」
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安第斯的心中一顫，沒想到科林先生居然把這個數字抖漏給了陛下。
「陛下，這個說法其實不準確……」
「我知道，科林和我解釋過，是一種叫市值的東西。雖然聽起來有些新奇，並不難理解。」
看著緊張的額前冒汗的安第斯，愛德華笑了笑，語氣溫和地繼續說道。
「別緊張，我不是打算和你借錢，也暫時沒有對市值徵稅的想法。我今天要和你商量的事情和你們在新大陸的買賣無關，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安第斯謹慎地說道。
「請問是何事？」
望著花園中的噴泉，愛德華用漫不經心的聲音繼續說道。
「科林先生和我說，在他們的封地上，土地的所有權和使用權可以分開處理，如此一來能夠提高土地的利用效率，不知道你怎麼看？」
他其實省略了一些言外之意，沒有將科林先生告訴自己的東西完全說出來，對於自己看到的那張藍圖更是隻字未提。
雖然他毫不懷疑安第斯的能力，但他很清楚這個人的忠誠度是得打個問號的，尤其是在涉及到利益相關的時候。
此時此刻，作為公國的主人，他需要對方站在公國的立場上考慮問題，而不是站在安第斯家族家主的立場上。
可惜的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安第斯的聰明，後者不但一瞬間就明白了這條提議背後對自己的好處，甚至連愛德華沒有展現給自己的那張藍圖都看了個七七八八。
在雷鳴郡，封建貴族和新興的資產階級貴族事實上是一種相互制衡的力量。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雖然同時受到兩者的剝削，但也同時受到了兩者的保護。
而現在，他們獲得了聯合起來的機會，可以拉起手來一起收割田裡的佃農和工廠里的市民！
這傢伙簡直是個天才！
安第斯忍不住摒住了呼吸，努力克制著自己砰砰的心跳。
如果說前一秒他對科林的口無遮攔還頗有微詞，那麼現在的他簡直忍不住抱著他親一口……如果艾琳小姐不介意的話。
控制住了臉上的表情，安第斯做出認真思索的模樣，過了片刻說道。
「陛下，恕我直言，這是個天才般的主意……而且其實您一直就在做這件事情。」
「哦？我怎麼不知道。」愛德華看向了他，眉毛輕輕上挑。
安第斯沉聲繼續說道。
「雷鳴城的市民們嚴格意義上來說租用的都是王室的地產，只不過慷慨仁慈的您從來沒有在自己的土地上行使聖西斯賦予您的權力，僅僅只是向生活在這裡的市民們收稅。而我們如今取得的財富，足以證明您與您祖輩的英明。我想，科林先生應該是建議您將這份默契推進到下層貴族的領地。如此一來，他們不但會更積極地為您創造財富，還會更積極的為您開闢更多的原本閒置的土地。」
愛德華笑了笑。
「聽起來百利無一害，但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這種好事。」
安第斯頷首說道。
「這當然是有代價的，一些佃農可能會失去土地，被迫離開他們生活的鄉村，但有時候代價並不意味著壞事兒。原本只能碌碌無為度過一生的他們會在雷鳴城過上更好的生活，他們的領主手上的實權會被削弱，而坎貝爾公國則會因為他們的遷徙積累更龐大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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