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圈地運動(2/2)
他們聚集在田邊,目光中透出難以掩飾的恐懼和憤怒。
格斯男爵騎在馬上,威風凜凜地看著那些穿著粗麻布衣的佃農,鄙夷的眼神中燃燒著怒火。
「不知好歹的懶鬼們。」他策動手中的韁繩,馬蹄踱步上前,腰帶托住的肚腩一顛一顛,用洪亮的公鴨嗓門繼續喊道,「我給了你們足夠的時間從我的土地上搬走,甚至還把土地上的東西給你們作為補償,而你們做了什麼?拆毀我的柵欄?襲擊我的綿羊?在草里下藥?嘖嘖,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我的恩情的?」
眾人沉默不語,只是瞪大著眼睛看著他,瞳孔里有憤怒,有畏縮,也有慚愧和恐懼。還有的人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想要鑽到土裡去,好逃避此刻的命運。
聞著泥土的臭味,格斯皺起了眉頭,眼神愈發的嫌棄和鄙夷。
他的夫人總覺得他不夠勇敢,不像一名真正的貴族,那他就證明一下好了。
他是有榮耀的。
「你們知道隔壁的村子是怎麼做的嗎?哪兒的男爵可是個狠角色,他用魔杖放了一把火,把他看見的每一棟房子都點燃了。他和我說,火焰燒過的土地會更肥沃,長出來的草更茂盛。」
眾人恐懼的看著他,就算是那些低著頭的人,也驚恐地將頭抬了起來。
看著他們終於露出了該有的表情,格斯男爵的嘴角翹起了一絲滿足的笑意。
獨自和魔王軍作戰對他來說太難了,不過收拾這些傢伙對他來說還是很容易的。
他抬起了下巴,用更高昂的聲音說道。
「當然,我是仁慈的,我當然不會用魔杖點燃你們的屋子……雖然我有權利,也有能力這麼做。」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嘴角翹起了一絲邪惡的笑容。
「不過相對的,我為你們準備了別的禮物。」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拍了拍手。
一名披著長袍的魔法師,從傭兵的隊伍里走了出來,摘下了戴在頭上的斗篷。
那是一名半精靈,他有著俊俏的面孔和高挺的鼻樑,以及一頭淡金色的秀髮。
不止如此。
他還有著半精靈血統賦予他的自然親和力,以及後天學習的自然系魔法。
「……沉睡在大地中的種子,請聽從我的號令,肥沃的土壤任你索取,請將此地變成一望無際的草場。」
他的嘴中誦念著咒語,手中鑲嵌孔雀石的魔杖微微揚起,與此同時揭開了掛在腰間的袋子。
一縷微風吹過,無數細小的種子撒在了田間,並在一瞬之間萌發,化作野草、蔓藤和荊棘,一股腦地迅速向外蔓延!
「不!!!」
扛著鋤頭的約翰絕望的哀嚎了一聲,撲上去想要阻止,卻被士兵們輕而易舉地按倒在地上。
而與此同時,周圍的農民們驚恐地看見,他們世代生活的土地被那瘋長的蔓藤輕而易舉的撕裂,土壤中的養分迅速被瘋長的雜草抽空。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茂盛的草叢就覆蓋了整片田野,將那些還未發育的麥苗吞沒殆盡!
半精靈的額前流下一滴汗水,抬起袖子輕輕擦了擦,隨後得意的望向了格斯男爵的方向。
後者微笑的點頭,輕輕鼓掌。
「不錯。」
自然系法術用來種地雖然不太行,作物光長個子不結果,但用來開闢草坪簡直是完美!
這是他靈機一動想到的主意,其他貴族雖然下手很辣,卻遠不如他聰明靈活。
當然了,隨著他的威名傳開,其他貴族想必也會很快效仿。
就像他當初穿著白絲出現在宴會上一樣,當時也是他引領了這波時尚。
看著被按倒在地的約翰,吉米顫抖著走上前去,絕望地看著格斯老爺。
「……這片土地是我們的命根子,沒有了它……我們能去哪裡?」
「滾開!」格斯唾罵了一聲,瞪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這是我的土地,是格斯家族的土地,一分鐘都沒有屬於過你們!我的祖先不過是允許你們在這片土地上耕作,你們就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地盤了?這是最後的警告,我給你們……最後三天的時間!而作為對你們這段時間拖延的懲罰,我會拆除你們的門和窗……還有床也是!」
格斯最終還是心軟了一點兒,沒有下去死手,哪怕他一開始確實抱著這樣的打算……畢竟其他貴族都是這麼做的,他不會有太多心理負擔。
或許夫人說的並沒有錯,他確實不是個合格的貴族,先祖賜予的超凡之力被他徹底浪費了。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往後他會搬進城裡,再也不用和這些泥巴們打交道了。
那將是真正體面的生活,他可以專注於自己喜歡的宴會,和體面的紳士淑女們打交道。
就算再回到這兒,也一定是帶著家人在草坪上踏青,而不是聞那令人生厭的豬屎味兒。
他揮了揮手,示意傭兵們向前,並讓那個半精靈魔法師繼續施法。
為了請這些人過來他花了不少錢,可不能讓這些錢白花了。
傭兵們開始行動。
他們和當地人可沒有什麼情面,對於阻擋的佃農上去就是一拳頭或者一腳,然後抄起手中的傢伙將他們家裡能砸爛的東西全部砸壞。
這些窮鬼們在家裡根本沒有值錢的東西可以搜刮,他們自然也不會花太多時間區分門窗和桌子的區別。
他們只知道只有漂亮地完成了任務,他們才能獲得格斯男爵的賞錢。
憤怒的吼聲與悽慘的求饒此起彼伏,銀松鎮外就如同地獄一樣。
老亞當的雙腿就像灌了鉛,雙目無神地看著拆成破爛的農舍,聽著老婆孩子們的哀嚎痛哭,仿佛失去了語言。
瘸腿的木匠湯姆選擇和他們拼了,抱著火槍沖了出來。
他大概是不想活了,也的確不想活了,居然妄圖用著燒火棍行刺魔法師。
結果那半精靈只是輕輕的揮了揮魔杖,就將他還好的另一條腿也給卸掉了。
幸虧格斯男爵只付了教訓他們一頓的錢,因此那隻優雅的半精靈沒有殺人。
鎮上的居民們緊閉著窗門,噤若寒蟬,甚至不敢出去看一眼。
而那些冒險者們也鴉雀無聲,只能站在安全的地方默默的旁觀。
他們的家鄉不在這兒,這件事情本來也和他們沒有關係。
其實格斯老爺還不錯。
只是砸了些東西,沒有大開殺戒……否則他可以做得更利索一點,遠不至於有這麼多慘叫聲,搞不好還會讓冥冥之中的神靈聽見。
「丟盾者」赫巴爾擦著頭頂的汗水,默默祈禱自己的幾個朋友不要有事兒。
還有那個老亞伯,那個愚蠢的「丟鞋者」,酒館裡的窮鬼們總嘲笑他們是一對,一個丟盾一個丟鞋,他雖然對此很惱火,但仍然不希望那傢伙真的出事。
那是他工作之餘為數不多的樂子。
「聖西斯在上……請您保佑他。那傢伙是個好人,雖然狡猾了一點,但罪不至此啊。」
阿德萊治安官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小鎮外發生的一切,看著騎在馬上放聲大笑的格斯男爵。
魔王大人說的沒錯。
這傢伙是天生的惡魔。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確信了,聖西斯可能真的什麼也看不見。
或許那位存在就像帝國的帝皇一樣,只能看見台階下的那一片土地。
而帝國太大了。
即使是萊恩王國的都城,距離帝皇的膝下也有夠遠的。
更別說這裡了……
「……如果魔王入侵,銀松鎮恐怕連2000人的徵召兵都湊不出來。」赫巴爾小聲的念叨著,看向一旁無動於衷的阿德萊治安官,艱難的開口說道,「陛下難道不在意嗎?」
阿德萊嘴角翹起一絲笑意。
之前看到愛德華的軍威,他心中對於魔王的忠誠還有些搖擺。
但現在,那點兒忐忑已經蕩然無存。
「不是還有那些『信仰虔誠』的傭兵嗎?你替那位大人操心什麼。」
扔下了這句話,他扶住梯子,離開了瞭望台。
這悽慘的畫面他見不得。
他得去教堂祈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