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不自量力的男爵(1/2)
北峰城外的戰鬥只持續了不到一個鐘頭,甚至於最後的半個鐘頭都不能被稱之為戰鬥。
等格斯男爵回過神來的時候,兩張臉都是青腫的,就像被蜜蜂蟄過了一樣,而他卻壓根記不起來發生了什麼。
「感謝魔王大人的仁慈吧,換做是以前,我們肯定把你串在旗杆上,就像你們曾經做過的一樣。」
看起來還沒他胳膊長的小惡魔衝著他發出咯咯的笑聲,那險惡的眼神讓他忍不住兩股打顫,後背發涼。
當然。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凍的。
所幸這些小惡魔們並沒有讓他在雪地里待太久,很快用繩子拽著被捆住胳膊的他進了北峰山下的城寨。
然而當他跨過了那扇城門之後,映入眼帘的一切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裡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陰森之地,既沒有掛著人皮的鞣皮架,也沒有人骨堆成的寶塔。
相反,這裡的街道整潔寬闊,地面上鋪著切割整齊的石磚,兩側甚至還佇立著鑄鐵的燈架。
令人驚奇的還不止如此。
一棟棟造型奇特卻又樸實實用的建築物沿著街道排列,從上到下都散發著一股陌生而又和諧的美感。
和諧的不只是建築。
還有這兒的人類、亡靈以及惡魔們……而這也是最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方,這些傢伙居然能在大街上相安無事的行走!
只見在一處貨攤的旁邊,一隻骷髏兵正在向居民們兜售著食物以及生活用品,並從後者的手中收取紙質的錢幣。
而就在貨攤右側不遠處,坐落著一座半敞著的工坊。工坊門頭的標牌上畫著一顆金屬齒輪,而標牌下的人們正在一隻小惡魔的指揮下,修理著造型古怪的機器。
一切都是如此的井井有條。
如果不是那些長著翅膀的傢伙,還有天上時不時飄過的幽靈,他甚至不禁懷疑自己不是被帶到了魔物的城寨,而是被賣到了人類的城邦。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是魔物的傑作。」
他的喉結動了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想問這些房子到底是幹什麼用的,卻又不敢隨意開口。
「老實點!」看著男爵停下腳步,押在他身後的骷髏兵推搡了他一把,推得他往前一個踉蹌,這才從震驚中回過了神來,回想起自己俘虜的身份。
而也就在這時,周圍路過的人們終於注意到了他,紛紛向他投去好奇以及打量的目光。
「這傢伙是犯什麼事了?」
「該不會是流寇……我聽見槍響了。」
「我看著不像。」
「他的盔甲……好像是坎貝爾公國的正規軍。」
「騎士?」
「等等……我認得他!他是附近鎮上的男爵,那個叫格斯的傢伙。」
「好傢夥,就是他啊。」
意識到這傢伙就是格斯男爵,周圍人們的眼神瞬間變得不友善起來,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戲謔和看笑話的味道。
格斯漲紅了臉。
如果說被魔物羞辱他還能忍受,被這些低賤的傢伙用這樣無禮的眼神看著,著實讓他破防了。
「你們這些背叛了聖西斯的傢伙!居然和魔物為伍!你們等著好了,你們早晚得下地獄去!你們簡直不配當人——」
踢在他屁股上的一腳打斷了他歇斯底里的叫囂,看著摔進雪堆里的格斯男爵,眾人頓時發出了一陣捧腹的笑聲。
「哈哈。」
「下地獄?」
「我們之前就在地獄,如果不是魔王大人將我們從絕望中拉了出來,我們早就在雪地里凍成了冰塊!」
一名穿著布襖的男人走上前了一步,朝著他腳邊呸了口唾沫,咒罵道。
「背叛了聖西斯?我們需要它的時候它在哪裡?我們向它虔誠祈禱的時候它回應了我們什麼?把你這樣的惡棍派到我們頭頂上?等到混沌的大軍殺過來的時候自己先逃跑,留我們在村子裡等死?」
格斯男爵氣的嘴唇哆嗦。
「我沒有!」
這確實冤枉他了。
就事論事的話,他確實沒有丟掉銀松鎮的鎮民們逃跑,倒是那兒的鎮民們先一步丟下了他。
「你沒有,但你們都一樣。」那男人鄙夷地看著他說道,「只有在需要我們去死的時候,你們才會和我們談論你們的榮耀。倒是魔王大人,希望我們活著的時候就好好活著。」
這些都是神殿的侍僧告訴他的。
一千年前聖西斯用「消滅死亡」哄騙他們攻陷了冥界,然而最後只向帝皇兌現了諾言。
不止如此,他們非但沒有消滅死亡,甚至往後連死亡都不再平等,高貴的靈魂將在轉生池中輪迴,一次又一次的投胎到高貴的家族,而其餘的靈魂則像草芥一樣自生自滅,成為孤魂野鬼苟且在萬仞山脈的深谷,或者成為冒險者們的獵物。
得知了這些事情的他對聖西斯再也沒有一絲好感,對這些帝國治下的貴族們更是仇恨到了極點。
格斯臉色發青的說不出話,只能死死的瞪著那張臉,然後任由身後的骷髏並推搡著去了山腳下的牢房。
那兒是一座山洞,空間不算寬敞,陰冷森然的氣息讓人很難不心生恐慌。
在這座山洞裡,格斯看到了自己的部下們。
五十名騎兵全部被俘虜,卸下裝備捆住了手腳,並且戴上了限制超凡之力的鐐銬。
至於那些民兵們則是一個也沒有,看樣子他們壓根就沒有抵抗,直接丟下自己掉頭就跑了。
「這群懦夫……」
格斯男爵的心中既憤怒又恥辱,更是對他的領民們充滿了失望。
他已經受夠了。
等著瞧好了!
等他出去了以後,這幫傢伙一個也別想落得好下場!
如果還能出去的話……
……
銀松鎮的農舍,「丟鞋者」亞伯將民兵的制服和凍成冰塊的襪子一併扔進了木桶里,隨後匆忙地換上了自己的外套。
這時候,一股涼風鑽進了漏風的農舍,吹著他的後脖子,將他凍得忍不住一個哆嗦。
「誰在念叨我……」亞伯嘟囔了一聲,將柴塊丟進火爐里,和著捲曲的木屑一起點燃。
看著徐徐燃燒的火苗,他那忐忑的心情總算平復了些許,在胸前畫著十字,面對火爐禱告。
聖西斯在上,請原諒他的懦弱。
他絕不是有意逃跑的,實在是那群魔物們太可怕了,連騎士老爺們都沒有還手的機會。
說起來,之前他們在亞倫·坎貝爾大公麾下打仗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那時候牧師們一念咒語,他們只顧著裝彈和放槍,沒一會兒對面就士氣崩潰的逃跑了,再然後就是騎兵衝上去收割……根本不像今天這樣,牧師們變成了啞巴,一群騎兵居然被骷髏們拉下了馬,治安官帶頭逃跑。
對了!
是治安官帶頭跑的!
想到這兒的老亞伯心中不禁多了些許安慰,到時候領主怪罪起來,肯定也是責怪那個丟人的玩意兒,總不至於懲罰老實巴交的他們。
然而就在他剛這麼想著的時候,農舍的門忽然被一腳踢開,嚇得他差點把火爐打翻在地上。
一隻皮靴踏進了門內,「丟盾者」赫巴爾揮了揮手,示意身後兩個民兵上前將癱坐在地上的老亞伯拉了起來。
看著這群粗魯的傢伙,亞伯驚慌失措地叫道。
「你們幹什麼?!我犯什麼事兒了?你們憑什麼抓我——」
「犯了什麼事兒?你還好意思問!」赫巴爾板著臉看著他,「阿德萊治安官只是讓你們撤回來,誰允許你們私自解散的?」
老亞伯傻眼的看著他,臉色一片蒼白,張著嘴巴說不出話。
赫巴爾冷笑一聲,絲毫不念及往日的情面說道。
「你現在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那就是趕緊帶著傢伙去廣場上集合,我們可以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否則,哼哼,你就等著被吊死吧!」
「我去!我這就去!」
老亞伯魂兒都快嚇沒了,連忙把剛脫掉的民兵制服又從木桶里撿了出來,胡亂的套在了身上。
赫巴爾朝著一旁的民兵扭了扭脖子,示意後者丟了把槍給他,然後便帶著剛拉來的壯丁又奔下一家去了。
而就在銀松鎮的民兵們重新開始集結的時候,一行兩百人的騎兵已經先行抵達了銀松森林的北部。
眺望著北峰山半山腰處若隱若現的城寨,騎在馬背上的特蕾莎微微皺起了眉頭,放下了手中的單筒望遠鏡。
「殿下,就在前面了。」
策馬跟在特蕾莎的身旁,艾琳·坎貝爾的神色凝重,右手握緊了挎在腰間的佩劍。
「沒想到迷宮裡的魔王居然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築起了城池……」
特蕾莎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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