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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龍神的威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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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無人知曉的長夜裡,除了魔王沒有人會知道,真正的預言家是一個叫馬克的小伙兒。

那傢伙雖然沒什麼本事,而且滿肚子的牢騷,但他卻神奇地預言了一件事一「他們將王國的女人變成了妓女,一些人披著羊皮賣屁股,一些人穿的衣冠楚楚賣屁股—而男人們,被他們調教成了精神上的矮子,棍棒下的綿羊,池塘里的烏龜。」

他們便是羅德王國的貴族。

當然,也許這並不能算是預言。

早在魔王的腐蝕到來之前,他們的靈魂就已經腐爛掉了。

不是因為地獄,也不是因為混沌。

這口鍋,甩不給任何一個別人。

翌日清晨,傭兵們熄滅了篝火,收拾了鍋碗瓢盆,托馬斯的商隊在朦朧的薄霧中啟程。

一路上,坐在篷車裡的托馬斯都是一副心神不寧的表情,時不時撩開門帘看向隊伍的前方,又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科林的馬車。

車隊剛駛出河谷不到一里地,前方的土路上便出現了幾個身影,

三名騎兵勒馬橫在路中央,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身上的皮甲磨得發亮,腰間的長劍隨著馬匹的呼吸而晃動。

他正是大名鼎鼎的里希特爵士魔下的衛隊長卡賓一一魔下的一名騎兵。

如今的卡賓已經是鷹岩領的大人物了,自然不可能親自處理這種小事兒,他的手下會替他擺平。

托馬斯心中咯瞪了一聲,下意識地看向了篷車旁邊的傭兵頭子。

那個模樣孔武有力的男人也不含糊,直接聳了聳肩膀,回了自家老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他不介意和強盜干架,但和領主的土兵干架卻不在他的業務範疇之內,

當然了,他也不覺得自家老闆會傻到為了一個陌生女人招惹領主的人。他們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如果能帶出去就幫她一把,如果帶不出去那就是神的旨意說明她應該留在這裡,面對自己的命運。

托馬斯心中糾結了一陣,最終輕嘆一聲,揮手示意商隊停下。

接著他跳下馬車,硬著頭皮迎了上去,臉上堆起了諂媚而謙卑的笑容,來到了一名騎兵的面前。

「大人,我們是在龍視城的商人工會登記過的商隊,不知道您這是———」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為首的那名騎兵便揚起手中的馬鞭,示意他把嘴閉上,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對你們是做什麼的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你們的隊伍里有沒有我們在找的人。」

托馬斯咽了口唾沫,緊張地說道。

「不知道大人您在找誰—.」

「一個女人,或者說一個逃犯。她穿著黑袍,也許什麼都沒穿,頭髮散亂,也許是棕色,也許是黑色—-你有什麼頭緒嗎?」那騎兵隊長慢條斯理地說著,同時視線從他的頭頂越過,掃視著後面的車隊。

「她犯了什麼罪?」托馬斯還沒開口,站在他身後的傭兵小伙子忽然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

這話一出口,托馬斯和傭兵頭子幾乎同時變了臉色,齊刷刷看向他一一包括那個跨坐在戰馬背上的騎兵。

那小伙子自己也有些發,臉色蒼白,似乎是在為自己腦子一熱的脫口而出後悔。

當然。

也不完全是後悔。

這個世界上有唯利是圖的羅德人,當然也有信仰虔誠的羅德人。

他可以對營地中的褻.瀆視而不見,但若是讓他親自參與到這種下地獄的勾當里,他也絕對干不出來這等事情。

在聖言書上,沉默之罪是罪輕一等,而若親手將無辜者推入地獄,那罪責反在惡魔之上。

相信託馬斯先生也是因此才猶豫了那麼久。

不過那騎兵大概是心情不錯,居然沒有因為他的插嘴而降罪於他,反而微笑著回答了他的問題「褻瀆神靈,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被那如同匕首一般的視線盯著,那傭兵小伙子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左右動了動僵硬的脖子。

「沒,沒了。」

「很好。」

騎兵隊長點了點頭,然而那老鷹般銳利的目光卻沒有從他身上挪開,接著放出了仿佛發現獵物一般的異彩。

「那麼,該我問你了—對於我要找的那個人,你有什麼頭緒嗎?」

騎兵隊長停頓了片刻,不等那個小伙子開口回答,微笑著在後面又補充了一句話。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似乎認識她。」

森林中陰風陣陣,就像荒原上雪狼壓抑的低吼,

面對三個目光懶散的騎手,十來個全副武裝的傭兵卻大氣不敢喘一口,絲毫沒有了昨日圍在篝火前飲酒時的曉勇。

包括看著英雄們的史詩長大的托馬斯,這會兒也臉色沉重,嘴唇發白而輕輕顫抖。

裹著長袍的女人蜷縮在篷車裡,驚恐地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然而,她的努力根本毫無意義,僥倖躲過領主士兵的搜捕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吟遊詩人的故事裡。

這些衛兵壓根兒不會費那個力氣親自去搜,他們辦案可不是因為正義感,而是因為有利可圖。

在找到他們要找的人之前,一輛車也別想從這兒過去。他們會把路過的車隊全部扣在這裡,然後那些急著做買賣的商人自然會鼓動他們的護衛或者傭兵,替自己去森林裡找人。

能找到最好。

找不到其實也無所謂。那個逃跑的「修女」本來也是卡賓大人要的人,不是領主大人要的人。

在確認那個逃犯餓死或者被森林裡的狼吃了之後,他們最終還是會將扣下的商隊們全都放走。

不過相對的,他們會從這些商人手中索要一筆辦案經費作為對自己的補償。

那些擔驚受怕的商人會很樂意花錢買這個平安,給自己找麻煩的人終究只是少數。

當然了,以上這些僅僅是建立在人找不到的前提上。

如果有人故意包庇卡賓大人追捕的逃犯,那就另當別論了。他們只是對自己的事情更上心,並不是正事兒一點都不辦的。

終於,傭兵頭子不忍心為難老闆,更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事情變得愈發糟糕。

他在胸前畫了個十字,祈求聖西斯的原諒,隨後硬著頭皮走到了卡蓮躲藏的篷車。

「別怪我。」看著那張驚恐色變的臉,他嘟了一聲伸手,像拎小雞似的將她拎了出來。

「不!放開我!」

卡蓮尖叫著,拼命掙扎,試圖從那傭兵頭子的大手中掙脫,卻撼不動那強有力的手掌分毫。

凌亂的髮絲披散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她泣不成聲地哭訴著。

「我沒有褻瀆聖西斯!他在撒謊!我的家人把我賣給了琳娜,他們欠了她的錢!」

「我不要回去!那個惡魔!她強迫我做褻.瀆神靈的事情!我不肯,她就打我!」

「還有她的打手,還有那個卡賓,他們才是褻.瀆神靈的魔鬼!地獄的惡魔!你們——你們和他們一樣!你們會下地獄的!」

她那泣不成聲的哭訴悽厲而絕望,像一把鈍刀割在每一顆尚未泯滅人性的心臟上。

商隊的夥計們不忍地別過頭,幾個年輕的傭兵也默默垂下了視線,不敢直視那雙充滿恐懼的雙眼。

以前鷹岩領也有披著羊皮的妓女,但大多是生活所迫的可憐人,又或者自甘墮落的人。

而現在,將靈魂出賣給惡魔的似乎不只是那些傢伙,還多了一些身不由己的人。

騎兵隊長沒有看卡蓮,更沒有理會那哭豪,反而饒有興致地抬了抬眉毛,將目光投向了臉色發白的托馬斯。

後者從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知道藏不住了,看著表情玩味的騎兵隊長解釋道,

「我們昨天確實碰到了一個可疑的女人但請相信我,我們真不知道她是瀆神的罪人。」

「我希望是如此。」騎兵隊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卡賓大人慧眼如炬,他不會放走任何一個邪惡的幫凶。」

「是,大人您說的是,我們肯定配合您的調查——」

托馬斯嘴角抽搐。

他自然聽懂了那言外之意,於是忍著肉痛,從腰帶上解下來一隻錢袋,一邊在心中咒罵著,一邊從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恭敬地遞到了騎兵隊長的手中。

「大人,這北境荒原的春天真不是一般的冷,多虧了你們的不辭辛勞才有了鷹岩領的繁榮與安穩。這是鄙人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就當是請弟兄們喝酒。」

這群強盜!

自己幫他們抓住了逃犯,沒有賞金就算了還得倒給一筆錢!

看著這個把頭深深埋下的奸商,那騎兵隊長面無表情的將錢收下,並隨手掂量了兩下。

在托馬斯志忘不安地偷看下,他終於將其系在了自己的腰上,繃緊的嘴角也露出一絲笑容。

「當然,尊敬的卡賓大人也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善良的好人—我覺得你們應該是好人。」

看在錢的份上,他選擇高抬貴手。

臉色蒼白的托馬斯擠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

「很高興您能這麼想—」

他知道,他們過關了。

至少過了眼前這關。

卡蓮還在豪陶大哭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然後被那傭兵頭子一把扔到了三個騎兵的面前。

她的嗓子徹底哭啞,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氣若遊絲的喘息從那凌亂的長髮下飄出。

騎兵隊長的臉上露出了紳士的笑容,看著一臉絕望的卡蓮,用打趣的口吻繼續說道。

「不要害怕,女士,卡賓大人從來不冤枉任何一個罪人,如果你真的沒有褻.瀆神靈,聖西斯一定會寬恕你。」

那雙空洞的眸子就像被凍結的湖水,看不見一絲生機,就像死掉了一樣。

也許是知道自己死定了,她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如同祈禱似的呢喃。

「我不要回去那地方我寧可死也不要!」

「那可由不得你。」

說完,那騎兵隊長催馬上前,伸手就要抓住卡蓮的頭髮,原本紳士的笑容也變得獰起來。

如果是半年前,他大概會猶豫要不要做這麼絕,但如今他下地獄的理由也不差這一個了。

而且一最該遭報應的里希特爵士不都活得好好的麼,再怎麼也輪不到自己一個小人物排在那位大人的前面。

或許,聖西斯真的已經死了。

就在他如此想著的一瞬,一股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便如萬鈞雷霆降臨,令他的心神不驚一顫。

什麼情況?!

不遠處的馬車裡,一直趴在車窗邊上默默旁觀的塔芙終於是忍無可忍了。

這赤裸裸的欺凌讓這個來自高等文明的「外星人」眼中燃起了一絲怒火,一縷屬於巨龍的威嚴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來。

那是連魔王大人的坐騎阿拉克多都會被嚇一跳的氣息,更別說在場的馬兒們了。

那些拉貨的驟子們到還好,身上拴著東西,背後還有車夫看著,再怎麼鬧騰也不至於逃跑。

然而那三個騎兵下的戰馬就慘了。

它們驚恐地人立而起,瘋狂地嘶鳴著,想要從這裡逃離,差點兒將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

「發生了什麼?!」一個騎兵驚慌地大喊,拼命拉扯著韁繩,卻根本壓抑不住發狂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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