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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劍聖的決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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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感恩戴德的賊寇們,那信使頓了頓,又提高音量繼續說道。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的手上都沾染了同族的鮮血,就這麼放了你們無法告慰徘徊在這片土地上的亡魂!你們須在田間勞作,或在林間伐木,或在廢墟上將你們摧毀的房屋重建直到說,你們可以回去了。」

沒有人反對。

在這餓孵遍野的土地上,不殺俘虜本就已是屬於不可思議的仁慈。至於成為勝利者的戰利品,那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如果有港口,他們一般會被烙上印記,塞進帝國商人的貨船賣到新大陸的種植園。

而沒有港口的時候,他們多是被送去領主的礦井,少數的幸運兒才會重新成為農奴,回到戰爭之前的生活中去。

所有叛軍都在慶幸自己活了下來,至於那信使之後說的什麼勞動改造,爭取寬大處理,改造完了能分到土地等等,他們倒是沒太仔細聽。

畢竟坐在這兒的諸位,哪一個不是聽夠了領主們的漂亮話,活不下去了才揭竿而起的?

別說領主的話不信,凱蘭說的話他們也沒信過,跟著阿卡只是因為能吃飽罷了。

不過,雖然他們沒有仔細聽,但站在遠處旁觀的岡特卻聽得很仔細。

甚至於,在聽到後半部分的時候,那張剛毅的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是個走南闖北的傭兵,年輕的時候也沒少幫領主們打仗,雙方各自宣布勝利之後把俘虜送去農場裡幹活本來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兒。

畢竟農夫本來也付不起贖金,贖金商人只會去找那些家裡出得起錢的市民或者傭兵。

然而,以「改造和重新做人為目的的勞動」,他卻是第一次聽說,給戰俘們分土地更是聞所未聞。

至少在這片土地上,這位聖女卡蓮是第一個這麼幹的。

她並非為了奴役而驅使他們勞作,相反是為了讓他們為爭取明天的自由而償還過去的錯。

這份蒙繞在他心中的不可思議,甚至超過了他對混沌神選此起彼伏降臨的驚訝,更超過了他對自身力量衰減的吃驚。

「...或許,她真是聖西斯派來的也說不定。」

至少在他印象中,沒有比這位聖女殿下更仁慈的領主了。

也許帝國未必會高興,教廷更不會承認,但既然她是最適合這裡的人,自己似乎也沒有理由干涉人們的選擇隨著信使宣讀完聖女的神諭,天色終於徹底暗了下來。

岡特獨自一人回到了旅館,發現所有人都錯地看著他,就像看見了聖西斯本尊。

他並不意外他們的驚訝,這已經不是他頭一回面對這種狀況了。

他只是淡定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將大劍隨意的放在一旁,然後拎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看著呆若木雞的老漢克擠出一個他自認為自然的笑容,實則一點兒也不自然。

「大家別看著我,繼續喝——哈哈。」他乾笑兩聲,率先一飲而盡。

那一天所有人都喝得酪配大醉。

雖然這並非劍聖的本意,他只是單純的想請諸位喝酒而已,但奈何別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除了酒量不行完全沒有參與的尤里恩,以及試圖觸發隱藏任務的玩家們是自願的,沒有一個人敢停。

這隔在凡人與半神之間的鴻溝,註定只能交給時間來化解了。

而這也是他最初不想暴露身份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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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時間過去。

第二日的清晨,一支千人隊抵達了麥田村的郊外,從當地駐軍那兒接手了五千名俘虜,並利用早餐的時間完成了對俘虜的身份登記,由於這項工作已經重複了無數次,因此隨軍的戶籍登記人員處理起來還算得心應手。

多虧了來自黃昏城的市民以及城堡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神甫們,聖女殿下親自部署甚至親自參與的「掃盲」工作進行的還算順利。

再加上帝國通用語本身就不難,因此不少救世軍的土兵都學會了基本的拼寫,至少能記得幾個常用的名字和地名。

在一天的休整之後,這支遠征的隊伍將帶著俘虜的五千名戰俘,前往雀木領的邊睡。

那裡有一座曾被鼠人占據的村莊,附近的男爵領已經化作一片焦土,只剩下一座殘破的莊園興許能回收些有用的材料·除此之外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一同前往的還有三百名返鄉者,他們將充當嚮導,並與同行的人們一起重建那片土地。

另一邊,同時啟程的還有思考了許久的岡特。

不過他的方向卻不是雀木領的邊,而是這座伯爵領的首府一一雀木堡。

剛剛開張的岩石旅館門口。

看著一臉不舍的尤里恩,岡特本來已經想好了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忘了詞。

沉默良久,他伸出寬厚的手掌放在少年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我要出一趟遠門。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記得照顧好自己。」

直覺告訴尤里恩,這次和以往不同,師父大概要出一趟遠門,或許得很久才會回來。

否則他告別的不會如此鄭重。

不過,即便心中有許多的不舍,尤里恩仍然沒有開口挽留,或者要求師父帶上自己。

他相信師父一定經過了深思熟慮,所以才做出了將自己留在這裡的決定。

無論是出於實力方面的考慮,還是顧慮於接下來可能遇到的危險。

他不想成為師父的累贅一無論是身邊的,還是身後的。

目光堅定地看著自己的師父,尤里恩前所未有認真地說道。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還有您的旅館,等您回來繼續教我練習劍術——」

「..—保重,師父。」

看著面前這位懂事的少年,岡特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雖然他們認識的時間並不算久,但這一路上他都將他當做自己的孩子。

而他也很欣慰地看見,他的孩子長大了,不再是那顆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走的野草,而是成為了能夠去照亮別人的火苗。

這很好。

「嗯,等我。」

男人之間的承諾不需要太多,他相信自己離開之後,尤里恩會繼續磨練他的劍術,同時將他們的旅館經營下去,至少不辜負了這兒的村民們對他們的一片熱心和好意。

至於他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旅館北側的土路旁,一名身著具裝的騎士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

他的名字叫雷登,其家族世世代代效力於當地伯爵,並在當地頗具美名,因此這一代競然出了個鉑金級騎士。

這種情況在一些武德費拉不堪的伯爵領或者公爵領其實不算少見。

如果一個地區的領主過於安逸,連續兩代或者三代都疏於勇武,而他魔下的某個封臣家族又以騎士的美德廣負盛名,高貴的靈魂便有不小的概率降生在這個前途無量的「小家族」里,以確保有人能在關鍵時刻扛起大旗。

而相反,若是像坎貝爾公爵或者威夫特伯爵那些武德充沛的家族,他們身旁的騎士則大多資質平平,實力幾乎不可能超過自己的領主,也根本沒有超越自己領土的野心。

聖光對於每一片土地的恩賜都是均衡的,只是偶爾會出現漣漪。

據救世軍的士兵們所言,這位雷登先生也是被神諭的奇蹟所感化的人之一。

在履行完最後的誓言之後,他轉而效忠「聖女卡蓮」,並被後者冊封為聖杯騎士。

此刻背在他身後的那面盾牌上,的確散發著岡特熟悉的力量。

岡特見過的不少神選者,他們都持有著類似的「神器」。

注意到了迎面走來的劍聖,等候多時的雷登翻身下馬,將摘下的頭盔遞給了一旁的侍從,隨後上前行了一個騎士的禮節。

「尊敬的磐岩劍聖,岡特·施泰因格拉貝,鄙人雷登·凱希特爾,久仰您的大名。」

「幸會,雷登先生,這段時間我經常從當地的村民口中聽到關於您的傳說,而您也與傳說中的一樣令我印象深刻。」

岡特也客氣地回了一個羅德王國平民的禮節,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實力弱於自己而表現出任何的怠慢。

雷登哈哈笑了笑。

「是嗎?那他們肯定是誇張了。」

岡特淡淡笑了笑。

「正好相反,在見到了這座獨立於荒漠中的綠洲之後,我反而覺得他們說得還是太保守了。無論是關於您的傳說,還是您背後的聖女殿下,以及那位傳說中的『神子」。」

在聽到神子這個詞的時候,雷登的表情略微有些尷尬,尤其是在意識到這位劍聖是個羅德人之後。

聽說羅德人素來以古板和傳統聞名整個大陸,甚至連帝國人都甘拜下風,因此素有「人族中的矮人」之稱。

當然,這位劍聖可一點都不矮,不但身高兩米,肩膀更是寬的像一扇門。

總之,和羅德人說聖西斯有個孩子,就好像和哥布林說魔神其實是個魅魔一樣離譜。

「這個-背後當然是有許多故事在裡面,或許您可以親自問聖女殿下,她會很樂意和您解答您的困惑。」雷登也不知道該如何圓這個故事,於是乾脆把這個麻煩踢給了宣稱見過神子的聖女,反正聽過神諭的她特別能說,每次都能講出一些連他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大道理。

不過出乎雷登意料的是,岡特在看見了他的尷尬之後卻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像一般羅德人那樣急眼,甚至沒有深究。

「您誤會了,雷登先生,雖然我是一名虔誠的信徒不假,但我並無意替教會去糾正什麼。至於聖女殿下,我這次確實打算去見她,不過並不是為了和她探討神學和教義,而是為了討論更現實的問題。」

雷登心中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恢復了開朗的笑容,繼續說道。

「那正好,聖女殿下也想見您一面,我可以為您帶路—不過您說的現實的問題到底是什麼,我方便問一下嗎?只是出於我個人的好奇。」

岡特倒也沒有隱瞞,直截了當地說道。

「我想勸她向獅鷲領出兵。」

空氣微妙地安靜,周圍似乎只剩下了風的聲音,以及馬匹的響鼻。

雷登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位帝國的劍聖會說出這句話。

沉默良久,他開口說道。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理由就如你眼前所看到的,」岡特看了周圍一眼,又將目光投向了更遠的方向,「即便這裡的國王已經放棄了這裡,我們也不能任由混沌的腐蝕繼續擴散下去。」

他沒有親自審問昨天的那些俘虜,但也算是從審問過那些俘虜的士兵們口中得知了獅鷲堡的慘狀.此刻的那裡簡直是人間地獄。

阿卡沒有抓住活祭品,於是將被褻.瀆的戶體掛在了城牆上,作為對人族信仰以及榮耀的羞辱,以及對混沌的取悅.

毫無疑問,那是混沌的祭壇,也是綠林軍力量的來源之一。

他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就必須去拔掉那裡,並讓那些「為人族的命運而戰鬥至最後一刻的英雄們」入土為安。

若是以往,他一個人就去了,但現在他有了更好的選擇—

他還可以把這裡的秩序一同帶去!

如此便能防止自己前腳剛走,後腳又滋生出新的混亂。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支救世軍到底是打著聖西斯的旗號。

如此一來,倒也不算違背自己的誓言了。

雷登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錯愣的表情漸漸變成了欽佩,他記得很久以前,曾經從某個吟遊詩人的口中聽說過岡特的故事。

那並非是他留下的第一段傳說,但絕對是最精彩的一段,否則也不會被詩人們寫成詩傳唱下去。

堅如磐石的劍士為了殺死肆虐於阿爾泰城的惡龍,以手中之劍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在眾望所歸中換來了堪比傳說中勇者一般的奇蹟之力!

作為換取神跡的代價,他須承諾絕不以手中之劍破壞帝國之法理,絕不以手中之劍加害虔誠的子民,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被混沌蠱惑的邪靈。

三條戒律刻在了他的劍上,伴隨著不效忠於任何領主的他鑄就了諸多傳奇。

自那以後他便結束了傭兵的生涯,再也沒有為任何一個領主而戰,過著樸素清貧的生活,只在人族最需要他的時候,以一介大劍士的身份出現在那裡。

直至他以劍聖之名,成為真正的傳奇事情的真相可能遠比吟遊詩人口中的故事曲折的多,雷登並不知道阿爾泰城在哪裡,也沒有見過真正的巨龍。

不過這位劍聖確實如傳說中所言,在那之後恪守著三條戒律,沒有效忠於任何世俗的國王,僅為仰望著他的人們而戰。

雖然和救世軍並肩作戰並不算違背他的誓言,畢竟救世軍不是帝國法理之內的領主,他們的對手也不是帝國的臣民,但這畢竟存在干涉王國內政的嫌疑。

換而言之一一他願意為這裡的人們承擔風險,即便他本不必要背負這些!

意識到這一點的雷登,眼神已經不只是欽佩,更是帶上了一絲敬仰。

他用前所未有鄭重的語氣說道。

「..我會帶你去見我們的殿下,我相信善良的她一定會和你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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