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三位一體(2/2)
她尋找著比喻,很快便得出了結論。
「像土坡,一坡比一坡陡,最後那嗩吶再一頂。」
正說著,嗩吶聲再次炸響,這次更磅礴,更決絕,與申羽桐的歌聲交織,推著情緒往巔峰去。
兩位老藝術家不知不覺坐直了身子,胸口微微起伏,這歌寫得好,唱得也好。
聲音的質地完全變了,剛才的鄉土不見了,換成了一種極具穿透力的質感。
它穩穩地懸在那個高處,不顫,不飄,就是亮,亮得人心裡一緊。
接下來的高音,一個接一個。
那不是嘶喊,是極其穩定的輸送,大家能聽出她用了全身的力氣,小腹收緊脖頸的線條繃直了,但傳到話筒里的聲音,卻控制得極其精妙。
每個高音都飽滿,帶著一種圓潤的芯子,可邊緣又是銳利的,刮著人的耳膜,直往心裡鑽。
聲音里有一種痛楚,不是哭天搶地的痛,是憋著的、往裡收的、卻因為太滿而溢出來的痛。
那是九兒的痛,是土地上的痛。
哪怕不了解背景故事的人,也被申羽桐這段演唱所震撼到,她不是在表演高音,她是在把那高音從自己身體裡,一分一分地挖出來。
鍾箐和葉盛禹對視一眼,這種唱法,好像有點熟悉……
不是什麼名家之風,倒像是祁家那姑娘的唱法,也沒啥技巧,純聲音大。
祁洛桉這人,嗓子生的好硬說是唱功。
這首歌還真需要這樣的唱法,用高音技巧唱這歌反而流於表面,就是豁出一切來唱,才有「九兒」吶喊的感覺。
不是用嗓子唱,是用命唱。
申羽桐這段演出,還真是祁洛桉手把手調出來的,論創作和經驗她肯定比不了閨蜜,但高音這塊她確實有點門道。
但這樣的表現力,卻是現在的祁洛桉做不到的,因為它不是沒有技巧,而是要把技巧和生命力結合。
鍾箐深以為然。
「這首歌,技巧已經化進情緒里了,你聽那個紅滿天的天字,不是直著往上沖,是顫著、搖著上去的,像紅旗在風裡抖。」
「這是戲曲的唱法,是喊嗓,但她收著,沒完全放開來喊,這一收一放之間……」
「有張有弛,有餘地,」
葉盛禹接話,「要是真撒開了喊,就成秦腔了,悲是悲,但少了層次。她這樣唱,悲里還透著韌,苦裡還釀著甜。」
這首歌的完美呈現,還真就是申羽桐才能做到,她學過戲,技巧足夠,祁洛桉助力只是加分項。
余惟的創作,祁洛桉的協助,申羽桐的完美演唱,《九兒》這首歌是他們三共同發力的結果,離了誰也達不到如此震撼的效果。
最後嗩吶獨奏,悲愴而輝煌,像最後的燃燒。
這首歌除了質量以外,還有魂,這才是它遠勝對方那首歌的地方。
魂是土地,是那片高粱地。
這正是余惟創作實力的體現,全歌就這麼四句詞,翻來覆去地唱,每次重複卻都不一樣。
第一次是描述,第二次是送別,第三次是訣別……
最後的演唱響起時,兩人都不說話了,這首歌似乎還有著他們不知道的內容,它的背後,肯定有故事!
「詞、曲、唱,三絕。」
鍾箐總結道,「詞有四兩撥千斤之妙,曲有層層遞進之工,唱有人戲不分之境,這樣的作品,多年未見了。」
欣慰之餘,兩人不免生出了幾分探究之意,這首歌的背後,到底是什麼。
他們難得上網沖了會浪,然後一眼就看到了醒目的標題: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余惟的歌和故事,讓大家久違地感受到了震撼與熱血,有些東西是不能忘的。
來了就別想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