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1/2)
【《時間都去哪了》的報幕聲響起時,舞台上的喧囂恰如潮水般褪去。
上一個小品節目的氛圍還未完全消散,主持人熱情洋溢的笑臉剛剛隱入側幕。
一種短暫而略帶滯澀的寂靜籠罩下來,與之前的喧騰形成微妙的對比。】
看著新章節里對節目的描述,讀者的視線不由得落到了面前的春晚上,此刻上演的,不正是這首歌嗎?
這種文字配合節目的閱讀體驗相當好,小說有了畫面,晚會有了細節,能想到文字直播春晚,余惟真是個天才。
不過不同於小說里穿著羊毛衫的歌手,真正上台的祁緣穿著件白襯衫,更正式一些。
他坐在一隻高腳凳上,身影在空曠的舞台上顯得異常單薄,甚至有些不合時宜的「小」。
沒有伴舞,沒有華麗的樂隊陣列,只有他,和身後那面巨大的,此刻尚且黑暗的弧形屏幕。
簡單的鋼琴前奏響起,幾個音符,清徹,甚至有些孤零零的,在尚未完全安靜的空氣里,小心翼翼地鋪開。
祁緣開口,聲音依舊帶著沙啞的質感,卻也因此,那種刻意收斂的、仿佛觸碰易碎品般的小心,更加清晰可辨。
「門前老樹長新芽
院裡枯木又開花
半生存了好多話
藏進了滿頭白髮。」
歌詞直白而普通,以至於觀眾起初有些細微的騷動,是期待未被及時滿足的困惑。
有人低頭看了看節目單,似乎想確認這是什麼。
但很快,騷動平息了。
祁緣的演唱有一種奇特的專注力,他不看觀眾,微微垂著眼,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從唇齒間流出的每一個字里。
就像是一種低語,一種獨自面對時光的叩問……
大舅哥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裝逼的機會,這就叫范兒!
然後,大屏幕亮了。
那是一片被分割的照片牆,無數張來自天南海北千家萬戶的老照片,靜靜地,湧現出來。
有影像加持的《時間都去哪了》和單拎出來是不一樣的,當初讓這首歌待定的評審對此感觸頗深。
此刻,在除夕夜的直播現場,在億萬目光可能的注視下,這些影像的力量,呈現出幾何級數的增長。
起初,觀眾是冷漠的。
他們看著屏幕上那些陌生的面孔,那些屬於過去年代的場景,眼神里或許有好奇,有淡淡的懷舊。
但也僅此而已,與自己不相干的畫面,帶來不了多少觸動。
歌聲繼續流淌,像一條沉靜的河,漫過喧囂的堤岸。
「記憶中的小腳丫
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愛交給他
只為那一聲爸媽。」
當這句唱出時,台下的一位中年男士,原本放鬆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前傾。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了屏幕右上角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黑白照,一個瘦小的男孩騎在父親的脖子上,父子倆都笑得見牙不見眼,男人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感染力,如同無聲的漣漪,開始以舞台為中心,向黑暗的觀眾席擴散。
不再僅僅是寂靜,那寂靜里,開始注入一種越來越濃的,沉重的東西。
台下,一張張原本帶著附和的假笑,漸漸發生了變化。
他們笑容淡去,嘴角放鬆,眉頭或許不自覺地蹙起,眼神放空,投向屏幕,又似乎穿透屏幕,望向了小時候的自己。
「時間都去哪兒了
還沒好好感受年輕就老了
生兒養女一輩子
滿腦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祁緣的聲音裡帶著些許哽咽,比彩排時更真實,更無法掩飾。
不只是技巧,也融入了情感,在無數人共同的目光與回憶的注視下,他的唱功有了質的飛躍。
「這小子果然當了叛徒。」
後台的章凌燁聽的真切,別說失誤了,這小子甚至在爆種,自己陣營混日子,敵對陣營強十倍,這不是叛徒是什麼……
其實祁緣只是想證明自己而已,在轉型之後,他已經沉澱了太久太久了,他需要這樣一個舞台。
他那微微的鼻音,和尾音的顫抖,已足以擊穿觀眾最後的心防。
大屏幕上,照片的輪轉變慢了。一張格外清晰的照片被放大:一個簡陋的院子裡,一對老年夫婦並肩坐著,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老太太的頭,輕輕靠在老爺爺的肩膀上,兩人臉上是縱橫的皺紋,也是平靜到極致的笑容。
「時間都去哪兒了
還沒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鹽半輩子
轉眼就只剩下滿臉的皺紋了。」
照片配合著歌詞,感染力十足,這句嘆息般的吟唱落下時,觀眾心裡無可抑制地冒出一絲感慨來。
先前那種盛大狂歡的氛圍早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集體的沉默的悲傷,和在這悲傷之下,洶湧流淌的,關於愛與失去的共情。
歌聲在最後一句重複的追問中,漸弱,消散。
「時間都去哪了……」
尾音的餘韻,被吸音材料良好的演播廳溫柔地吞噬,留下近乎真空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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