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台前幕後(1/2)
「老李,快去看余惟的自製春晚,裡面有你的菜。」
仙音繚繞中,葉盛禹果斷把這首鋼琴曲推薦給了李秉文,大家都是音樂人但各有側重。
比起演唱,這首曲子無疑更適合李秉文深耕的配樂工作……
「大過節的拿我尋開心?」
李秉文是搞幕後的,哪來什麼他的菜,余惟的歌編曲是挺有意思,但那也不是他主業啊。
「聽了就知道了,《雲宮迅音》。」
作為春晚的副導演,葉盛禹也不方便跟他一直嘮,能淘到這樣一首曲子就偷著樂吧,愛信不信。
他說的鄭重其事,搞的李秉文不由得嚴肅起來,難不成那小子真的懂配樂?
作為國內最好的配樂大師之一,李秉文從業三十年,最近卻越來越覺得靈感枯竭。
那些五聲音階的變奏、民族樂器的堆砌、弦樂鋪底的套路,他已經重複了太多遍。
懷著「信這老東西」的心情,李秉文直接搜索了《雲宮迅音》的演出視頻,小說春晚每個節目都分P,單搜起來也方便。
起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以評判的姿態聆聽。
當余惟的第一個音符落下,他微微挑眉,這音色控制確實大師水準,但也不過是又一首炫技作品罷……
然而,當左手那串雲霧般的琶音升起,李秉文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的職業習慣,閉眼時,聽覺會更敏銳。
雲霧、宮殿、飛檐、流動的霞光……畫面在他腦中自行浮現。
李秉文驚訝地發現,這段音樂在沒有任何視覺輔助的情況下,竟能如此清晰地構建空間與意象。
這不是簡單的描繪,這是用聲音建造,老葉沒哄人,這種自帶情景的曲子確實很適合改編成配樂。
余惟的演奏漸入佳境時,李秉文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這次不是為了評判,而是為了沉浸。
高潮部份來臨。
鋼琴在他耳中不再是八十八個琴鍵的打擊樂器,而是整個交響樂團,是編鐘的莊嚴,是古箏的靈動,是管風琴的恢弘。
李秉文的右手不自覺地開始在空中揮動,這是他在指揮時才有的動作。
在他的想像中,弦樂組該在這裡進入,銅管在第三拍加強,打擊樂在……
只是聽了一遍,李秉文就連合作內容都想好了,一想到這,他猛地站起身,用雙手激動地比劃著名。
如果把這段雲霧般的琶音交給豎琴與弦樂泛音,用混響拉出更空曠的空間感。
如果把這部分靈雀旋律分解給長笛、琵琶和合成器音色,製造出不同維度的對話。
如果把雷霆萬鈞的高潮展開,加入合唱團無詞吟唱,用延時效果製造出「萬仙和鳴」的層次……
他越走越快,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不是一首需要改編的鋼琴曲,這根本就是一部完整的,神話大片的主題!
三十年了,他以為配樂的敘事可能性已經被探索殆盡,但今晚,在這首曲子中,他聽到了全新的語言,看到了無限的可能。
這小子就是天生搞配樂的料!
……
當親眼看著余惟左手越過右手奏出那段「仙鶴」旋律時,施崇臨在春晚後台屏住了呼吸。
總算知道大家剛才都在看什麼了。
這不是大小調體系,也不是他研究過的任何一種民族調式。
《雲宮迅音》的韻律在規整中藏著某種呼吸感,就像是書法中一撇一捺的氣息流轉,而非節拍器的機械切割。
他完美掌握著巴赫到利蓋蒂無數複雜的作品,但此刻面對這段看似「簡單」的旋律,竟感到一陣久違的感動。
施崇臨是國際鋼琴大師沒錯,但他同樣也是個華夏人,他知道這首曲子意味著什麼。
余惟不是用鋼琴演奏一首曲子,而是在用鋼琴翻譯整個中式的美學宇宙。
這首曲子,是只有東方思維才能孕育的聲音故事,也是他在任何國際舞台上都沒聽過的旋律。
那些微妙的踏板使用製造出的空間感,那些裝飾音中蘊含的古老樂器韻味,那些休止符中留白的東方哲思……
激動如電流般貫穿他全身,國內終於要誕生第二位鋼琴大師了嗎?
施崇臨走的終究是國際路線,但余惟這首曲子,完全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他們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東西走向國際,而不是一味地模仿。
一想到這,施崇臨的呼吸愈發急促,他早就想跟余惟認識一下了,擇日不如撞日。
他依依不捨地收藏了視頻,這才抬頭看向了余惟的方向,今天一定要拉他……
嗯?
施崇臨心目中那位音樂道路上同行的道友,此刻正捧著電腦聚精會神地敲著鍵盤。
情緒之飽滿雙手之熟練,簡直比剛才視頻里彈鋼琴的他還要投入,仿佛這才是他的專長。
施崇臨早就聽說過這位不務正業,此番親眼看到,卻是莫名有幾分心痛。
你在用那雙詮釋中式美學的手幹什麼?
對於鋼琴家來說,手不僅是吃飯的傢伙,更是藝術,這麼寶貴的一雙手,怎麼能用來寫小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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