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偷師偷到真東西了(2/2)
跟我的風靈月影說去吧!
下午的拍攝結束後,孟寒和林浦岩如願上了余惟的車,他們錄過很多次歌,也看過小輩錄歌。
但像今天這種抱著學習的心態去看小輩錄歌,還是頭一遭。
當地的錄音棚跟余惟也算混熟了,不過工作人員也沒想到余惟今天還帶了兩位重量級的來。
孟寒和林浦岩,毫無疑問是樂壇的巨佬級人物,一個是搖滾的半壁江山,一個是民謠的goat。
對於他們這些幕後工作者來說,能有幸一次性見到這三位,家裡祖墳真得冒青煙了……
孟寒跟林浦岩也不喧賓奪主,默默找了個能聽見歌的地方落座,余惟則是默默戴好耳麥,開始錄製今天的第一首《窮開心》。
「小小的人兒啊風生水起呀
天天就愛窮開心那。」
林浦岩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這開場太粗糙,太不講究了,這還是余惟的風格嘛?
他瞥了一眼老孟,卻發現對方沒動,臉上的神情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擦去了一塊,露出一種專注的,帶著驚疑的神情。
「逍遙的魂兒啊假不正經吧
嘻嘻哈哈我們窮開心。」
余惟唱得毫無負擔,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沒心沒肺的直率快樂,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力甩出來的,砸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林浦岩這才品出味來,這不是那些精心計算過旋律起伏和情緒爆發的流行歌,所以不怎麼講究。
歌里有一種原始的、草根般的蠻勁,一種不管不顧的開心。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誰也沒提比賽的事,不約而同地挪到那間排練室的窗邊。
透過磨砂玻璃模糊的縫隙,他們似乎看到了二十出頭的自己,穿著廉價的T恤在台上賣力的演唱。
余惟正搖頭晃腦,唱得眉飛色舞,調音台後面坐著的錄音師,臉上也帶著手足無措的震撼。
余老師平時也不一樣啊……
前兩次他來錄歌,每首歌都是兼具藝術性和流行性的精品,今天怎麼帶了兩個前輩,直接開始亂唱了。
這歌是不是有點太糙了?
錄音師的音樂水準明顯比孟寒和林浦岩差不少,因為他們已經被這首《窮開心》牢牢釘住了。
兩個在音樂圈沉浮了二十多年的老炮,就這樣像兩個偷窺者,靜靜地站在旁邊,被這首名叫《窮開心》的歌,釘在了原地。
「我是誰家那小誰身強賽過活李逵
貌俊賽過猛張飛擀氈髮型亮又黑。」
歌詞有點土到掉渣,但放在這次的喜劇主題下,卻又有種奇妙的化學反應,既詼諧又接地氣。
林浦岩緩緩點頭,眼神亮得驚人:「嗯,關鍵是他用的語氣,不是抒情的,是說唱的,或者說,是快板書的念白感。」
「你注意他的flow,輕重緩急,完全是根據歌詞的韻律和趣味點來的,像是在跟你講故事,逗悶子。」
《窮開心》所在的整部專輯都是在發揚曲藝文化,這首歌結合的是《十三香》,確實有點快板相聲那味。
林浦岩孟寒他們小時候的娛樂不多,只記得聽曲看戲,好生熱鬧,這首鬧哄哄的歌,倒是讓他們想起了些許往事。
副歌襲來,那股「窮開心」的浪潮更加洶湧。
「為了不輸大聲擂為了不服大聲吹
為了不哭大聲笑為了不煩大聲呸。」
孟寒用手指無聲地在窗台上敲著拍子:「節奏驅動!典型的節奏驅動型作品!」
這首歌和聲進行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就是幾個基礎和弦來迴轉,但生命力全在節奏和人聲的演繹上。
「這種節奏型,有Funk的影子,但又完全本土化了,變成了天津快板或者說唱搖滾的變種,太有意思了!」
他們兩難得在一首歌上達成共識,這首歌在做到好玩有樂子的同時,藝術性也同樣不差。
孟寒嘆了口氣:「而且你發現沒有,整首歌的結構看似隨意,像即興玩出來的,但內在的邏輯非常清晰。」
聽到這他已經明白了,自家兒子很明顯贏不了這首歌,已經可以爭取保第二了。
別說孟磊,就算讓他和林浦岩上,以喜劇為題,他們同樣沒贏面,這個領域他們確實不擅長,但余惟是天生的整活能手。
一曲終了,旁聽的兩位老資歷卻沉默了,「窮開心」不是傻樂,不是逃避,而是在認清生活真相之後,依然選擇熱愛,選擇歌唱的勇氣。
這是這首歌的魂。
他們做音樂,有時候太追求技術、追求深度、追求所謂的高級,反而忘了音樂最原始的功能,即給人帶來簡單的快樂……
余惟出門喝了口水,卻發現他們倆正準備離開。
「還有一首,不順帶聽聽?」
「不了,今天已經學到很多了。」
另外一首孟寒大概有所了解,也沒必要繼續打探,光是這首已經夠他們消化好一會了。
偷師真被他們偷到東西了,那就是無法被定義的音樂,還有那一顆玩音樂的初心……
夕陽徹底沉入高樓之下,夜色開始瀰漫,孟寒和林浦岩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