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以災難對抗災難(2/2)
乾枯的齒葉遇水復甦,葉片急速膨脹,瞬間掙斷束縛的草繩。
緊接著,無數甦醒的齒葉,就這樣如活物般墜入下方茂密的蘆葦叢中。
大量淨水的傾落,以及大量齒葉的落地,頓時引起了沼澤中生物們的警覺。
它們紛紛望向動靜聲傳來的方向,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儘管如此,生物本能還是讓它們對異常響動產生應有的警惕,一直朝著聲源處望去,久久沒有挪開視線。
而就在這時,藉助茂密高聳的蘆葦叢作為緩衝,從而安然落地的齒葉群如同餓狼般甦醒,緊接著就以星火燎原之勢向四周席捲。
離齒葉群墜地區域最近的一處泥沼中,一隻渾身布滿尖刺的巨型蛤蟆忽的抬頭,圓滾滾的眼珠如蝸牛觸鬚般伸出眼眶,在高處警覺環顧。
下一秒。
察覺危險的它猛的蹬動後肢,碩大身軀騰空而起,試圖越過蘆葦叢逃向遠處。
然而就在它躍過蘆葦叢的剎那,一個個齒葉陡然從下方疾射而出,如同嗜血的水蛭凌空黏附在它體表之上。
「吱——!」
一聲怪異的慘叫聲響起。
齒葉那布滿葉脈狀口器的嘴巴如同高速電鋸,瞬息間便將巨型蛤蟆絞碎吞噬。
這只可憐的生物甚至來不及從空中墜落————
就連一滴鮮血都沒能遺留下來,盡數被齒葉啃食乾淨。
這是因為齒葉在啃食時會產生強大的吸附力,如同吸塵器般將獵物的每一寸組織、每一絲痕跡,都徹底吞沒。
啃食掉巨型蛤蟆後,齒葉群繼續向前推進。
沿途所經之處,那些原本倚仗地獄鈴聲雙尾蛇的庇護而在沼澤中生存的生物,紛紛被齒葉群吞噬殆盡。
如此蝗蟲過境般的大範圍掠食,很快引起了地獄鈴聲雙尾蛇的注意。
「嘎啦、嘎啦————」
一條渾身布滿龜裂狀紋路,七寸處生有黑色肉瘤,尾部細長如針的雙尾蛇在泥沼間迅速穿行。
它頸部的肉瘤似是中空,內藏細粒,隨著遊走不斷晃動,發出清脆而規律的響聲。
隨著聲音擴散,空氣中泛起一圈圈黯淡的波紋。
聲波藉由蘆葦葉的碰撞,完成一次次違背常理的詭異折射,迅速蔓延至每個角落。
似乎覺得這樣的傳播仍不夠力度,一條條地獄鈴聲雙尾蛇紛紛躍上蘆葦頂端,開始左右擺動看似輕盈的蛇身。
隨著擺動幅度加劇,肉瘤中的顆粒也在空腔內激烈碰撞,發出愈發密集且富有韻律的聲響。
這正是它們的致命殺招。
整片沼澤的蘆葦叢,都成了它們死亡鈴聲的傳導媒介。
換言之,任何踏入蘆葦叢的生物,即便深埋於泥沼之下,也無法避開這殺意聲波的侵襲。
唯有那些對沼澤生態無害的弱小生物,才能避免被地獄鈴聲雙尾蛇的殺意聲波選中。
然而,那足以致命的聲波在蔓延至齒葉群時,竟然沒能產生絲毫效果。
由「片」變成「個」的眾多齒葉,迎著空氣中盪開的聲音波紋,毫無停滯的彈射而起,直撲向立於蘆葦頂端的地獄鈴聲雙尾蛇。
這突如其來的反擊,顯然出乎雙尾蛇的意料。
它們下意識張開生有毒牙的巨口,身軀緊繃,擺出極具威脅的姿態。
這一幕甚至有些諷刺。
即使是地獄鈴聲雙尾蛇這樣的災難級生物,在面臨驟然逼近的危機時,也會如普通動物般做出本能性的威懾反應。
然而,這種充滿攻擊性的姿態,對於只有進食本能的齒葉而言毫無意義。
齒葉冷酷的撲上蛇身,如絞肉機般一寸寸攪碎併吞噬著血肉。
不過眨眼之間,視野所及之處的雙尾蛇,都被齒葉群清掃一空。
但更遠處的沼澤,乃至環繞沼澤的森林之中,仍有更多雙尾蛇在活動。
齒葉並不會思考前方還有多少獵物。
它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將眼前一切生物吞噬殆盡。
而地獄鈴聲雙尾蛇在它們眼中,也不過是肉量偏少的食物罷了。
或許地獄鈴聲雙尾蛇到死都未曾料到,它們會以這樣的方式迎來滅頂之災。
在它們漫長的基因記憶里,從未有過關於齒葉的任何記載。
是人類這一外來變數,硬生生將一位天敵送到了它們面前。
活力充沛的齒葉群持續推進,一路啃食沿途生物,終於蔓延至森林邊緣。
在這裡,仍有不少雙尾蛇盤踞在樹枝之間,靜待獵物上門。
然而這一次,它們等來的並非獵物,而是即將被寫入它們基因記憶深處的天敵。
「嘎啦、嘎啦一」
森林中迴蕩著蘊含殺意的聲波,緊隨其後的,卻是血肉被撕扯啃噬的殘酷聲響。
這片區域中的任何生物,都無力抵抗齒葉群的侵襲。
這樣的結果,也跟地獄鈴聲雙尾蛇的領地觀念有關。
作為這片區域的霸主,它們會清除所有進入領地的具有威脅的生物。
相應的,那些不被視為威脅的弱小物種,則得以在這個微縮生態圈中存活。
正因如此,整片沼澤和森林地帶中,唯一具備危險性的生物,只剩下地獄鈴聲雙尾蛇自身。
於是,齒葉群幾乎毫無阻礙的掃蕩了眼前所有可見的生命。
而身為始作俑者的莫羅一行人,在朝沼澤地扔下齒葉後,就攀升到了更高的空域。
所以在靜待結果出來之前,他們只能預設齒葉落入沼澤地中所可能發生的情況。
而無法確切的看到齒葉如行軍蟻過境般啃食一切生物的情形。
他們所能看到的一依舊是安靜的,甚至透露著一絲死寂的沼澤地。
當彭絲的蜂群在蘆葦叢中飛行時,通過黃蜂傳到她意識里的畫面之中,不見任何生物的蹤跡。
哪怕一隻小小的昆蟲也沒有。
分明能依靠黃蜂自身的生物感知,從而間接捕捉到尼托洛米那濃郁的生命氣息,但畫面中毫無生機的死寂感,卻更先一步淹沒了彭絲的感官。
生命和死亡如此矛盾的交融在這片土地上————
讓她感受到一種難以言說的殘酷。
但她不能去共情。
這是一場充滿掠奪和被掠奪的生態競速。
每一個存在,都有可能在下一秒迎來死亡。
而團隊在這場競爭中取得了勝利。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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