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別無他法(2/2)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唐玉箋一怔,「殿下,你在跟誰說話?」
燭鈺沒有回答。
只是垂著眼睛,像在聆聽什麼細微的聲音。
臉色一寸寸沉下去,眉宇間覆上一層寒霜。
僅僅只是側臉,唐玉箋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氣壓。
本能覺得不妙。
須臾後,她看到燭鈺緩緩轉過頭。
漆黑的瞳孔鎖住她的身影,神情有些漠然。
「我要拿你怎麼辦?」
不知是在問她,還是在問自己。
唐玉箋喉嚨發乾,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山雨欲來。
「殿下,我……」
「不用拿對他們的那套說辭來面對我。」燭鈺目光很深,沒有什麼情緒,「是我先對你動了不該動的念頭。」
先在她還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時候,在入山試煉假裝只是路過時。
在她還未來得及拒絕之前,就想和她結下魂契。
「所以,你不必敷衍我,一切後果都該我承擔。」
所有越界,所有罪責,所有讓她為難的過錯都在他身上。
唐玉箋想說點什麼,可聲音卡在喉嚨,耳膜嗡嗡作響。
什麼說辭?他發現了什麼?
來不及想通,耳邊嗡嗡也遠了,她後知後覺頭腦都在昏沉。
「殿下……」
「不必喊我殿下,我說過,可以直呼我的名諱。」
聲音低而近,像隔著一層什麼聽不真切。
不是這個意思。
她想解釋,可舌頭像灌了鉛,緩緩伸手,在空中虛虛一抓,整隻手就失了力氣。
意識的最後,是燭鈺伸臂接住的瞬間,變色的臉。
黑暗湧上。
唐玉箋意識到,或許是自己醒來太久了,這些日子她變得越發嗜睡。起初只是覺得昏沉,可最近卻算是接近昏迷的狀態。
這種昏沉並沒有睡著的感覺,更像是記憶被剪去了一塊,留下一片空白。
每到那個時辰,她就會失去知覺。
沒想到這次昏迷在燭鈺面前,或許要讓他擔心了。
等再恢復意識時,視線中竟然同時映出了燭鈺和長離的面容。
這兩張她以為永遠不會站在一處的臉,此刻的相處可以稱得上平和。
唐玉箋扯了一下嘴角,「你們兩個……」
話沒說完,燭鈺忽然摟過她的肩膀,自一旁取來一杯溫好的茶水,遞到她唇邊。
長離蹙眉,沒說什麼,只是轉而柔聲問唐玉箋,「想吃些點心嗎?」
唐玉箋動了動唇,下意識問,「太一呢?」
燭鈺臉上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嫌惡,語氣卻仍溫和,目光也顯得比平時耐心,「他仍在反省。你想見他?」
唐玉箋搖頭,「倒也不是……只是覺得三缺一了。」
這種仿佛她得了絕症換來的大和諧場景,理論上來講,該三個人一起的。
二人沒懂她的意思,卻也沒有深究。
長離身影靠近,占據她的視線,「感覺怎麼樣?」
唐玉箋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有片刻恍惚,覺得身體不像自己的,緩慢坐起後,手腳仍有些發麻。
頓了頓,她發現屋子有些陌生,不像金光殿奢靡華貴的裝飾。
窗外透出的天光似乎也有些過分昏暗。
她難得有心情彎了彎眼睛,「殿下現在心情不好?」
燭鈺搖頭,「你醒來,我心情便是好的。」
「那天為什麼突然黑了?」唐玉箋不信,撐起身替往外看去。
隨即一怔。
這裡不是章尾山的金光殿。
雷雲在天際翻湧,濃黑如墨,猶如要毀天滅地一般凶煞。
「這是……」
綿延的巍峨山巒在雲層之下像是無數座巨大的墓碑,一股股讓人駭然的力量像是要集天地之力,將這些山川摧毀。
唐玉箋心神一顫,抬眸望去。
最高的那座山頂盤踞著無數漩渦,一道道紫金色雷光像無數條在翻騰的巨龍,齊齊向哪座山頂匯聚而去。
她猜到了這是哪裡。
燭鈺接過話,聲音平穩,「我們在崑崙。」
唐玉箋昏迷之時,命魂越來越弱。
他們已別無他法,只能來到這裡,將所有的希望,寄託於玉珩成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