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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破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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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隱隱有震動傳來,腳下隆隆作響,似乎有什麼巨物在地下移動。

嗡鳴聲中,桌子上的茶水蕩漾開層層疊疊的波紋。

不知從何時起,魔城中的魔物都藏匿了起來。

魔域天地似乎變得更暗,整座魔城上空盤踞著呼嘯的黑色氣流,如同颶風旋轉。門窗震顫,是魔城中藏著的封魔陣裂開了一條縫隙。

先前在門庭外候著的魔族侍奴踉蹌走進來,甫一踏入大殿便跌倒在地,躲在門後瑟瑟發抖。

似飽受驚嚇般開口,「不、不如請仙君先回……」

可他話未說完,就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只怔怔地望著前方。

殿內,明珠柔和的光線灑落在如絲綢般的墨色長髮上,勾勒出如修羅般驚心動魄的五官。

太一不聿靜坐。

兩名仙侍站在他身後,面上沒有表情,空洞而美麗,眼珠呈暗紅色,似乾涸的血液。

大殿裡死一樣的寂靜。

太一不聿緩緩抬起眼帘,淺褐色的瞳仁在搖曳的燭光下,如同被覆上一層溫潤而冰冷的釉質。

目光落向遠處,漂亮的眼珠漸漸染上陰惻之色。

指尖在桌面上緩慢地叩了兩下,儼然已沒了耐心。

「你們魔君,這是怎麼了?」

魔族侍奴聞言終於回過神,諱莫如深地低下頭。

靜了片刻,太一不聿轉過頭,淺淺的琥珀瞳看過去。

對方眼神倏地渙散開,目光恍惚地望著虛空,夢囈般開口,「魔君曾有一寵姬。無盡海大陣破開那日……好像跑了……」

「於是你們魔君便為她瘋了?」

太一不聿掀唇,眸色深深看不出情緒,「廢物。」

不遠處,幾名未來得及逃開的魔族被洶湧的黑氣吞噬,慘叫戛然而止。

這樣毀天滅地的氣勢,說是上古魔神降世並不為過。

……可怎麼會是他?

太一不聿面無表情。

幾縷滑落的額發微微遮住了眉眼,卻難掩他周身森然瀰漫的鬼氣。

他緩慢思索權衡,若真是魔神轉世,那幫他一次倒也並無不可。

總好過看他就此半死不活,終日消失,反倒誤了自己的大事。

「那寵姬,是何模樣?」他淡淡開口。

跪地的魔族茫然搖頭,「不、不知……」

「有誰見過她?」

一片寂靜中,有魔從暗處踉蹌撲出。

他早已悄悄在暗處窺望那仙君多時,早被那副容顏懾去了心神,聽了這話急忙跑出來,湊到仙君眼前跪下。

顫聲恭恭敬敬地回答,「仙、仙君……奴見過!」

仙君聞言低頭看過來,唇角的弧度似微笑。

隨即抬手。

竟是直接搜魂。

明珠的光澤暗淡許多,朦朧的光芒像是全都被吸走流淌在他周身,恍若神明垂世,曳地的暗影拉得愈發狹長幽長。

「咚」的一聲悶響。

被搜完魂的侍奴如廢銅爛鐵一般倒在地上,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太一不聿看過了搜魂,思緒從搜魂的景象中緩緩收,面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殿內一片寂靜,只餘明珠微光流轉。

他靜立片刻,方才淡淡開口,

「平平無奇。」

魔君就為了這等姿色的寵姬淪落成這幅模樣……?

他微微側首,吩咐道,「取我的筆來。」

不過須臾,仙侍便恭敬地呈上一支竹筆。筆身溫潤,帶了些陳舊與毛邊,可見是時常被主人握在手中摩挲使用的。

他執筆垂眸,抬腕作畫。

最後一筆刺破指尖蘸了血,為畫中人點出眼瞳。

點睛生靈。

「去吧。」

……

仙域邊際,妖魔聚集,霧隱山之中有一片三不管的混沌集市。

此處妖魔穢氣與仙霧靈靄混雜,不時也有鬼氣森森,已經成了六界中最混亂也最喧囂的暗市。

今日,市集依舊妖魔聚集,濁氣瀰漫。

一個攤販剛將幾隻鏽跡斑斑的籠子擺開堆在攤位上,低頭清點今日貨物。

籠中里裝的什麼都有,囚著形形色色的生靈,低微的妖,殘魔,野鬼,精怪,甚至還有幾團辨不清形態的穢物。

忽然,一道陰影落下,將他面前的光線遮去大半。

攤販頭也不抬,只當是來了顧客,習慣性地問,「客官需要點什麼?咱們這兒貨都新鮮,剛捉的,價也公道……」

對方沒有開口。

目光似乎落在角落一隻籠子上。

籠中囚著一隻瘦弱的妖,肩背單薄,纖瘦的蝴蝶骨幾乎要刺破衣衫。

她正抱著膝蓋蜷坐在籠子邊緣,似是察覺到他的注視,緩慢抬起頭望過來。

「這妖是?」

低啞悅耳的嗓音響起,透著一分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攤販循聲看去,忙殷勤推薦,「一隻畫妖,不知從哪跑出來的,靈智不高,但模樣乾淨。您若是想要就賤賣了……」

籠子裡的人往邊緣靠近,小心挪過來,伸手抓住欄杆。

仰著頭,細小的淚珠順著睫毛滑下來,惶恐又期待地看著他。

無聲地央求他帶自己走。

很可憐。

他微微俯身,定定看了她片刻。時間很短,卻也足夠漫長。

「誰畫的?」他問。

姑娘皮膚白得剔透,一雙瞳仁漆黑澄澈。

眉眼、輪廓,他再熟悉不過。

一模一樣。

作畫之人應當是見過這張臉,卻沒有親眼見過她的神魂,所以只有一樣的皮囊,不見魂相。

有其形,無其神。

見雪再清楚不過,她的誕生,緣自於他。

他朝她伸出手,聲音放得溫和,喚道,「來。」

那姑娘卻像是聽不懂一般,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

她不敢退,也不敢上前,過了好一會兒,才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生澀的笑。

怯怯地將手遞向他。

卻還未能觸及他的指尖,便散作一團墨氣,如一幅被水浸染的畫,暈開淡去。

她留在世間的最後一個神情,是錯愕地望著他。錯愕中還帶著些許茫然,像是難以相信他竟會對她這樣做。

見雪緩緩起身,攤販驚怒交加地衝上前要攔下他,「你這人怎麼回事!不買便罷,為何毀我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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