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使詐(2/2)
「放……」聲音一時拔高,周圍有人朝她看過來。
太一不聿笑盈盈地捂她的嘴,聲音柔柔的,「玉箋小點聲,妄議仙君,可是重罪。」
「……」唐玉箋忍住到嘴邊的三字經,將她的手拉開,「所以現在要他下界歷劫,根本就不是所為幫他渡劫,是希望他能生出蒼生之情,擋下蒼生那一劫?」
太一不聿眼眸如水,「玉箋,為什麼這麼關心玉珩仙君?」
「隨口問問。」
唐玉箋安靜了一會兒,有忍不住皺眉,「既然這仙界要他有情,那你為什麼說他之前生死劫變成情劫,是渡劫失敗?」
「因為仙君歷劫,要的是普世之情,憐憫蒼生,而不是私情。」
「……」唐玉箋一時都要笑了,「什麼意思?」
太一不聿也笑了,像是覺得這事說起來十分有趣。
「因為仙君要嘗的是苦而非甜,若是讓他嘗到世間至甜,便會生出私慾。一旦有了私慾,他便不會再為蒼生擋災消難,也不會為蒼生付出所有。」
太一回頭,眸眼柔和,「這是上仙界最不願看到的事。」
走上台階,一陣嘈雜聲傳來,一群師兄師姐們正興致勃勃地討論著什麼。
無非都是剛剛從此處路過的玉珩仙君。
有人贊他天人之姿,俊美至極。
有人嘆他清冷疏離,高不可攀。
也有人提及他歷劫失敗,語氣中帶著惶恐不安。
議論聲此起彼伏,鑽入唐玉箋耳朵。
她覺得荒唐,「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太一不聿走到一處涼亭坐下,像是走累了,漫不經心的說,「因為這是他生來的命。」
生於榣台玉樹間,骨血里沁著九重天的天軌,五識皆空,無心無情之體。
唐玉箋嘴撅得可以刮油壺,哼了一聲,「誰的命會是用來吃苦的?」
「玉珩啊。」
太一不聿補了句,「他愛戴蒼生,會得到蒼生的褒獎和敬重,讓他體會到受人愛戴的感覺,那是他應得的甜。」
若是讓仙君嘗到更多甜頭,那就不應當了。
他可以嘗到些許小情小愛,但不能遇到所謂的紅鸞星動,這種愛不能太過,點到為止即可。
可以像世間尋常夫妻那樣相敬如賓,共赴白頭。
但仙君的命終不得善終,因為善終本身也是一道甜。
他要嘗的是七苦十惡業,而非人間樂事,什麼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這些甜,仙君皆不可盡享。
與眾生皆無因緣,才能一心只為眾生。
唐玉箋問,「那如果有一天,他不願再吃苦了,會怎麼樣?」
太一不聿眼中湧起期待,「那這仙域,恐怕要亂了。」
話音落下,太一不聿抬手摸上唐玉箋的眼尾,輕柔地蹭了蹭,「眼睛都氣紅了,玉箋明明很在意呢。」
「誰說我在意。」唐玉箋躲開她的手,轉身應了遠處喊人的師兄,去台上小測。
小測不算順利。
與唐玉箋同台小測的是方壺仙山的弟子們。
他們要進入地勢複雜的洞天仙境,在一片峭壁之上取得金羽毛,先得者為勝。
唐玉箋一路飛天遁地,沒覺得有什麼難事,摘得金羽毛後還在想,這羽毛究竟有多少?怎麼這麼簡單就拿下了?
出了洞天仙境,在門外等了許久,才等到方壺仙山的一對孿生姐弟,星瀾和星瑤。
唐玉箋拿著金羽毛去交給方壺仙山的掌事,卻聽身後一道冷厲的嗓音將她攔下。
有人揚聲說,「師父且慢,她使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