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螃蟹腿(2/2)
用完膳後,兩人便動身尋人。
妖界晝短,夜幕降至時,金玉城大街小巷籠罩著一層朦朧霧氣。
唐玉箋接連試了幾次傳訊符,符紙卻都化作灰燼飄散,不僅符籙失效,連身上的仙氣都快散得差不多了。
這身體塑了仙身還是四處漏風,唐玉箋都開始自我懷疑了。
她兀自蹙眉,正發愁該如何在偌大的金玉城尋人。
長離突然抓住唐玉箋的手腕一拐,「這邊。」
唐玉箋信任地跟著他,好奇的問,「你恢復多少了?」
長離沉吟片刻,神色中有些為難,「恢復了一些,尋人還是可以的。」
唐玉箋以為戳到他傷心事,安撫,「沒事,你已經恢復的很快了,之前看你傷的那麼重我都擔心你沒辦法走路。」
話音剛落,他抓著唐玉箋的胳膊,下一瞬兩人便出現在一片陌生的地方。
唐玉箋剛問了一聲,「這是哪裡?」
腳下便驟然傳來一陣地動山搖般的震顫。
她地抬頭,只見遠處高聳的角樓後方,緩緩升起一個巨大的頭顱。
猙獰的模樣竟與她前夜所戴的面具很相似,青面獠牙,突出的眼球大得有些瘮人,尖銳的獠牙從咧開口中探出。
詭異的是,這妖生著碩大無比的頭顱,身子卻異常細瘦,布滿鱗片的軀幹像蛇一般扭曲著。
它畸形的前爪正攥著一個人的後腿,將那具軀體往角樓里塞。
「師兄?」唐玉箋瞳孔驟縮。
她一手按住長離,「你的傷還沒好,別過去了。」
「阿玉小心。」長離出聲,伸手要按住她,卻見唐玉箋已如經足尖點地,腰間飛掠出一把精巧的銀劍,騰雲掠了過去。
那隻巨大的獸首轉過來,遮蔽天邊最後一抹日光。
看見衝到它手邊的小小人影,細長的手指猛地一甩,竟然直接將手裡攥著的關輕朝唐玉箋砸過來。
像扔了塊石頭一樣。
這齣手簡直不講道理,唐玉箋差點被撞上,凌空翻身躲開。
關輕眼睜睜看著她和自己擦肩而過,卻目不斜視,任由他砸在地上。
銀霜劍的劍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斬向那妖細長的手腕。
卻聽唰的一聲破風聲。
她驚覺不對,往後退了半步,電光火石間,頭頂出現一道陰影,妖藏在身後的另一隻細長朝她抓來。
唐玉箋倉促後仰,利爪擦過她的髮髻,帶起幾縷斷髮。
罡風颳著她的臉頰划過,灼得皮膚生疼。
她倉促拔劍橫擋,可那妖並沒有繼續攻擊她。
抬眼望去,那個巨大的頭顱上竟然露出了一種十分違和的畏懼之色,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它細小的身體勉強撐著那過分畸形的大腦袋,一步步往後退,似乎想躲到角樓後面去。
唐玉箋下意識地回過頭去。
「找死。」
一道極輕的冰冷聲音響起。
天地間忽現萬千細絲一樣的金芒,如天羅地網般將怪物層層纏繞。
唐玉箋踉蹌落地,還未站穩就被攬入一個帶著冷香的懷抱。
長離單手將她攏到懷裡,一隻手凌空深處,修長的指尖微光流轉。
巨大頭顱倒在角樓後,被高大的樓遮住,唐玉箋只能聽到不遠處傳來悽厲哀嚎。
空氣中瀰漫出血氣。
唐玉箋驚魂未定,卻見長離金眸中寒意未消。
他抿著唇,像是有些生氣,倒是沒說她什麼,垂眸看了眼地上閉著眼像是昏迷了的關輕師兄,淡淡道,「還有氣。」
遠處的樓上傳來虛弱的氣息。
唐玉箋被長離拉著一提,下一刻出現在樓閣之上。
這才發現,星瑤和一個師姐正被細細的藤蔓纏著逼至牆角,已是傷痕累累。
長離沒忘將地上半死不活的仙域弟子提上來,丟在那兩個女弟子面前。
他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動作緩和許多,目光也柔和下來,「阿玉,她們是你要找的人嗎?」
說話的時候,師姐也在驚疑不定的觀察他們。
唐玉箋拿銀霜劍割斷師姐身上的藤蔓,點點頭,又有些疑惑地小聲問長離,「我以為你只能尋人呢,你恢復這麼快?」
長離知道她或許會懷疑,「對付這些還是綽綽有餘的。」他頓了頓,「那只是個剛化形的妖,還沒生出什麼靈識。」
「怪不得那麼笨拙。」腦袋那麼大,身體那么小。
好生奇怪。
話音落下後,她看到長離緩慢屈膝,半跪在她身側,抬手懸在半空查看地上仙域弟子的脈搏。
「長離?」唐玉箋有些意外。
長離一言不發。
這是他在兩年間學會的偽裝之一,對她身邊所有人展現出恰到好處的溫和與善意。
修長的手指懸在關輕腕間,連探靈的動作都刻意放得平和。長離垂眸,眼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將眸中翻湧的情緒盡數掩藏。
還渡了靈氣進去,任誰看了都會以為他在認真救治。
關輕胸腔震動,終於無法再裝下去,睜開眼看向救自己的人。
是妖。
他的表情有些麻木,轉過頭,果然在兩個師妹眼中看到了感激的目光,像見到了救星。
長離鬆開手,問唐玉箋,「他們是你要找的人嗎?」
唐玉箋點頭,「是,但還沒全部找到。」
她轉頭,卻發現星瑤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錯愕,「玉箋師妹,你怎麼還活......」
話未說完,星瑤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關輕。
唐玉箋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發現關輕避開了她的目光,心裡已有了猜測。
星瑤的表情有些難堪,隱忍著說,「多謝玉箋師妹搭救。」
她轉而問星瑤,「師姐,昨日你們怎麼被妖怪抓起來了?我把你們送到了關輕師兄那裡,本來還要去尋你們,結果沒有找到人,你們去哪了?為什麼又被妖怪抓了?"
星瑤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複雜,垂著眼不再看關輕,緩緩道,「昨日醒來後,我們覺得再在這裡待下去也是凶多吉少,便想先離開。」
旁邊的師姐接話,「可不知為何,這金玉城怎麼走都出不去,就像遇到了鬼打牆。我觀察過,尋常妖怪都能自由出入,唯獨我們怎麼走都會回到原地。」
「應該是有結界吧?」唐玉箋看向長離。
他們身為天族,那一身清正仙氣在妖域中太過扎眼,很輕易就在西荒成了眾矢之的。
「我們身上的仙氣也在消失,」星瑤憂心忡忡,「胞弟魂魄下落不明,但來這一趟傷亡慘重,怕是不能再留了。」
「玉箋師妹,你是妖,有沒有辦法帶我們離開這裡?」關輕語氣生硬,問唐玉箋。
他身為天族名門,看待妖物依然帶著些居高臨下的意味,卻又不得不向她低頭求助。
說這話時表情仍舊冷漠,仿佛在施捨她一個出風頭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