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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業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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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內變得很安靜,原本在耳旁喋喋不休的聲音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硬物刺破血肉骨骼的咯吱悶響。

逐漸濃重起來的血腥氣混雜著脂粉香,格外令人作嘔。

唐玉箋費力地睜開眼。

燭火昏暗,眼前的畫面讓她脊背生寒。

寬闊的雕花木門在巨大的力量下裂成了兩段,黃花梨木的桌子碎成齏粉,茶盞玉器破碎一地。

兔妖的頭顱快要從涌血的脖頸上斷裂,高挑的身軀如同破布般摔倒在地,伴隨一聲悶響,血水從青衣下湧出來,蔓延了一地,兔倌靜靜地趴在那裡,再無一絲動靜。

先前的喧囂聲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之中。

唐玉箋的目光凝在地面上,瞳孔因驚駭而急劇收縮,久久無法將視線移開。

視線向上,看到青衣人影站在兔倌面前,背對著她。

「長離?」

她惴惴不安,氣若遊絲。

長離轉過身。

虛虛實實的火光映出妖異惑人的臉,眼中還殘留著幾分森冷的戾氣。

唐玉箋這才看清了他的模樣。

濃長的睫羽半遮掩著淡金色的瞳仁,一半面容似玉,眉眼如畫,在昏暗的光影中仿若玉像活了過來,又似畫中仙。

另一半爬上猩紅的紋絡,狀若修羅。

他們只是幾天未見,五官不會有變化,可此刻長離的神情在唐玉箋眼中卻是模糊的。

無端地讓她感到一絲寒意,

兔倌尚未死去,破碎糜爛的喉嚨間發出古怪的呼聲。

長離一眨不眨地凝著唐玉箋,從贗品一樣的垂死小倌身上踩過,鞋底染了血,不潔的污穢感讓他蹙眉。

他微微向前俯視著仰躺的唐玉箋。

「阿玉,你在這裡做什麼?」

語氣溫和得就像是尋常午後與她閒談。

可滿屋子都是血,恐懼如同冰冷的蛇緩緩地纏繞上唐玉箋,她不敢向下看,更無法接受的是,這是長離做的。

他面無表情地擊碎了兔倌咽喉的手指,此刻正輕柔拂過她的眼尾,唐玉箋嗅到了令人膽寒的血腥味,忽然想到,長離昏迷這些日子,瓊樓並未點香。

她的手在床榻旁垂著,長離就自然而然地握住她那隻手。

除了鞋底那一點踩上的血跡,長離的手是那樣乾淨,指尖透著極淡的粉,不染塵埃。

他俯視她,神情隱沒在陰影中,眼底浮動著令人窒息的深重殺戮欲。

「阿玉,為什麼跑出來見這樣的東西?」

這樣的眼神太過陌生,唐玉箋從未這樣看過長離,即便是在他們上一次爭吵,他將唐玉箋關在閣樓里時,都沒有露出這麼可怕的眼神。

唐玉箋想要抽回手,卻發現被他握得更緊了,「別動。」

指骨擠壓在一起,快要裂開一樣疼。

長離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唐玉箋的頭髮,灼熱的五指穿梭進她的髮絲間,沿著頭皮緩慢撫摸。

不急不緩的嗓音傳入耳中,「我不是說過嗎,他們太髒了,你不該與他們親近,為什麼阿玉從來不聽?」

「長離,我沒有與他們親近……」

話出口,唐玉箋聽到自己聲音發顫。

微末地妖在上古神獸面前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沒有嗎?那阿玉為什麼在這裡?」他說著,手指下滑落在唐玉箋的脖頸上,「阿玉怎麼這麼不聽話,為什麼不好好在房間裡等我?」

唐玉箋意識到長離的記憶似乎少了一截。

他並不記得自己昏睡了許久,長離的記憶似乎還停留在他昏迷之前,祭七月半那日他回到房間,發現唐玉箋已經離開了瓊樓的那一天。

唐玉箋不知道那日她離開後,長離的狀態如何,只知道回來時,整個畫舫的妖都開始懼怕他,談及色變。

所以那天都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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