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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地宮赦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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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畫舫上響起裊裊琴聲,光風霽月的青衣琴師,坐在前苑彈琴。

河面翻湧著浪濤,漆黑如墨,透出一股不祥的氣息。

唐玉箋輕車熟路地走到後苑,看見相熟的小廝正在拉著繩索放小船。

見到她,小廝多看了兩眼,「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唐玉箋摸了摸額頭,支支吾吾,「做噩夢了。」

「那正常。」泉不以為意,「畢竟畫舫現在在冥河上。」

河面上不時有蓮燈緩緩飄過,有的已經殘破不堪,有的鮮艷如新。

燈芯的火焰在薄霧中搖曳,忽明忽暗,隨著水波扭曲變形,像有人站在燈上一樣。

小廝放好船,拍了拍手直起身,「聽見前苑的琴聲了嗎?」

唐玉箋點頭。

「琴師大人現在奏的曲子是魂曲。」他又問,「你知道七月半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日子?」

「人間祭七月半,鬼門大開,是中元節。」

小廝說,「人間只有七月半那天能看見冥河,可冥河上一直是七月半,所以冥河一日,人間一年。」

唐玉箋好奇,「那跟我們畫舫有什麼關係?」

小廝指向江面。

「你看見那個姑娘了嗎?」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幽暗的河面上竟然有一個紅衣女子,坐在扁舟上。

黑髮白膚,身形消瘦,正在垂著頭浣洗青絲。

唐玉箋點頭,「看見了。」

小廝遞給她一面銅鏡,「用鏡子看呢?」

鏡子有什麼好看的?唐玉箋疑惑地接過。

銅鏡里,江面黑黢黢的,只有一片紅布漂浮著。

「……」唐玉箋緩緩抬手捂住嘴,再抬眼時,洗髮的女子抬起了頭。

泡了許久般青灰面容隱隱有些腐爛,眼睛處凹著兩個黑黢黢的窟窿,嘴唇猩紅,一頭黑髮變成泥濘的水藻。

唐玉箋腿軟地蹲下。

小廝覺得好笑,安慰道,「別怕,她是鬼,你還是妖呢,她怕你都來不及。」

唐玉箋聲音顫抖,「你不懂。」

他出生就是妖怪,她可是當過人的。

小廝說,「冥河上有些陰客想要登船,為了阻止它們,琴師才會奏魂曲以安撫它們。」

唐玉箋頭皮一陣發麻。

「前面就是酆都鬼城,與凡間交界,後日人間七月半,鬼門大開……」

小廝一頓,繼續說,「又可以去吃東西了,那幾日凡間的人會供奉逝者。」

唐玉箋頭皮不麻了,「那你下船的時候記得叫上我,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

……

最終,她還是下船了。

原本想告訴長離的,可是一想到他和噩夢中越來越像的控制欲,忽然就起了試探之心。

於是,一言不發的走了。

還一連走了兩日,在人間與酆都之交的鬼市里兜兜轉轉。

小廝採買畫舫上用於招待來客的物件,唐玉箋則是對攤販上擺著的各式各樣的紙紮起了興趣。

她還對一隻在棺材鋪看到的紙紮人一見傾心。

如果不是小廝極力勸阻,加之她身上沒有凡間能用的錢幣,高低要帶它上船。

小廝揶揄她,紙紮人都是用來燒的,燒下去給死人用的。

唐玉箋卻覺得紙人很好看,臉上兩團圓圓的腮紅鮮艷奪目,猩紅的唇和漆黑的眼也好看,尤其是眼皮上染的亮黃色。

好鮮艷,好奪目。

唐玉箋也是紙糊的妖怪,可她就很寡淡了,皮膚和頭髮都是白的,再穿上一身白衣服,簡直真成了一張白紙。

她暗自想,以後自己也要那樣畫來看看。

一定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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