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朱老師的晚餐(2/2)
「別發燒了,周末我有空了給你打電話。」
「不,周末太遲了,遠水解不了近渴,明天下午我過來,你抽時間寵寵我好不好?
好老公好弟弟好主人—」
「停!別浪叫了。」
李茂森被她叫得耳朵發燙,儘管他比較博愛,私生活不太檢點,可骨子裡仍是個保守的男人,玩不來太開放的遊戲。
聽到劉慶胡亂喊叫,他感到彆扭。
李茂森告訴她明天拍完戲之後會去她家裡,叫她在家裡呆著別亂跑。
劉小慶開心地答應下來,說會洗白白等他。
李茂森搖搖頭,掛上電話睡覺。
第二天繼續在關家班片場拍戲。
他繼續壓小豆子的戲份,不讓他輕易通過。
到了第五天,飾演小豆子的尹治有些支撐不住了,情緒非常低落。
李茂森瞧著火候差不多了,於是不再刻意壓制他的戲。
從小豆子掛腳唱錯《思凡》開始,一點點放開他的戲,讓他過去幾天壓抑的情緒慢慢釋放出來。
最後一場,戲院老闆那坤過來拜訪,為張公公壽辰挑選表演京劇的演員。
張公公本來是慈禧身邊的紅人,在清帝退位後,張公公依然留在京城裡,成為一個大財主。
如果能在他的壽辰上演出,關家班戲班不僅能賺到一筆賞銀,解決財務上的困難,還有希望出名。
這是個好機會,關家班裡的人都非常重視。
那坤轉了一圈,本來很看好小豆子,覺得他有點意思,便讓小豆子唱一首《思凡》聽聽。
小豆子在唱《思凡》時,再一次念成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
那坤聽了非常不高興,甩袖準備離開。
這時候小石頭突然跳出來,用關師傅的銅煙鍋搗爛小豆子的嘴巴。
小豆子失神半刻,突然起身一氣呵成地唱出「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為何腰系黃絛,身穿直裰,見人家夫妻們灑落,一對對著錦穿羅,不由人心急似火。
「cut!」
片場,李茂森看了一遍小豆子的演出,滿意地點點頭,宣布通過。
啪啪啪!
陳淮愷導演、才汝彬等人忽然站起來鼓掌。
大家不止是為小豆子鼓掌,也在為李茂森鼓掌。
之前拍戲時他們不理解李茂森為什麼要刻意壓制這段戲,這樣做不僅導致演員壓力很大,劇組工作人員也受到很大壓力。
這段戲像是卡住了,前後卡了三周。
現在看到小豆子一氣呵成地唱出「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從小豆子的神態和語氣中,大家能感受到那種揚眉吐氣,豁然開朗,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暢快。
那種舒爽感即使坐在場邊看著也能清晰感受到,他們相信在銀幕上觀看這場戲時,感受會更加深刻。
「李導,你導戲的式真是別出心裁。」
徐鳳女士拍手笑道。
李茂森笑了笑,這樣拍確實有意為之前面不停卡戲讓小演員們心裡有氣釋放不出來,到這場戲釋放出來就會有一種酣暢淋漓之感。
另外程蝶衣在片中起初是正常人,到後來被周圍人逼迫變得不正常,這種摧殘與他在拍戲時不斷叫停小豆子的戲一樣。
這樣做可以讓演員有足夠時間體驗角色並積攢情緒。
「只是這段戲拍的太慢了,用了半個時間。」
「拍慢一些沒事,把電影拍好才最重要。」
徐鳳女士笑道。
李茂森點點頭。
「李導,你真的只有24歲?」
關錦鵬導演讚嘆地看著他,「你拍戲的段太老辣了,老辣到不像個年輕人。」
「向前輩們學的。」
李茂森輕輕一笑,揮手叫劇組員工準備下一場戲。
拍戲時張國容和張豐毅過來旁觀。
李茂森詢問兩人訓練得怎麼樣,下周就要開始拍攝他們的戲份。
從四月初開始,兩人在京劇院訓練了一個多月時間。
張豐毅表示沒問題,只有張國容猶豫著說不太確定。
「不確定?」
李茂森疑惑地問道,「上上次見到你,你信心十足,還催促我早些拍你的戲份,現在怎麼又不確定?」
張國容舉止扭捏地說,「以前我不懂京劇,覺得練來練去就那幾樣,也沒有多難,現在我訓練一個多月,越練越覺得不容易,想要拍好更難,不過再給我幾個月時間我保證能把京劇練好。「
李茂森上下打量他幾眼,「依我看,你現在的狀態挺好,你要記住你是一個演員,不是個京劇表演家,你只需要演好,不需要成為個真正的京劇演員。」
「我練得好一些不是更好?」
張國容問道。
「不需要,《霸王別姬》是愛情電影,不是戲曲電影,你只需要演得像程蝶衣,不需要變成他,變成他反而會少了那種感覺。」
簡單來說,程蝶衣角色人設+張國容本人性格特徵,兩者混合所創造塑出的人物一定比角色本身有看點。
還有一個原因是,在改編劇本時,程蝶衣這個角色借鑑了張國容的特徵,譬如他說話的語氣,抽菸的姿態等。
張國容在拍攝時也更容易上手。
「好了,你們個琢磨,有不了解的地再來找我。」
李茂森擺擺手,來到片場巡查一遍,等各個小組做好準備,他宣布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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