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張氏乞活!(1/2)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流淌,只有西風捲動帥旗獵獵作響,以及數萬大軍沉默肅立帶來的沉重壓迫感。
李琚就這麼靜靜的等在門外,心中沒有絲毫急迫。
畢竟,送死這種事情,也是需要勇氣的。
張氏之人,也不可能個個都是視死如歸的好漢。
否則,就不可能緊閉城門裝縮頭烏龜了。
終於,當時間仿佛過去了許久之後,沙州城沉重的城門總算發出艱澀刺耳的「嘎吱」聲。
隨後,緩緩開啟了一條僅容數人通過的縫隙。
緊接著,一個身著深紫色錦袍,身形微胖的老者,在幾名同樣面色灰敗的族人簇擁下,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滿臉驚惶,雙手卻極其鄭重地捧著一個捲軸。
那姿態,仿佛捧著全族的性命。
他正是當年代表沙洲張氏,積極參與構陷,追捕廢太子李瑛,鄂王李瑤,以及李琚的核心人物之一。
時任沙洲別駕的張韜!
只不過到了現在,他臉上早已沒了昔日的矜持與算計,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的謙卑。
張韜一步步挪到李琚馬前數丈之地,不敢再近。
他甚至不敢直視那高高在上的年輕王者,只膝蓋一軟,便「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旋即,額頭深深觸地,顫抖著將手中捲軸高高舉過頭頂,帶著哭腔道:「罪.......罪臣張韜.......叩......叩見殿下!」
「你就是張韜?」
李琚居高臨下的望著老者,聽見張韜的自我介紹,不禁眉心上揚。
「正是罪臣!」
張韜艱難地抬起頭,老淚縱橫,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乞憐,解釋道:「當年.......當年是罪臣鬼迷心竅,受妖妃蠱惑,犯下滔天大罪!
今日殿下天威降臨,張氏不敢有半分僥倖,罪臣.......願以卑賤之軀,自絕於殿下馬前。
只求.......只求殿下念在.......念在我張氏先祖郯國公曾為大唐開疆拓土,輔佐太宗文皇帝定鼎天下的些許微功.......饒恕張氏一門婦孺老幼性命。
張氏.......張氏願獻上百年積攢於絲路之上所有家財,充作殿下東征勤王之犒軍之資,求殿下.......開恩吶!」
一番話說完,他已泣不成聲,身體抖如篩糠,伏在地上的身軀卑微得如同塵埃。
但即便如此,他仍是將手中的捲軸高舉,露出捲軸上面的畫像。
李琚目光淡漠地掃過張韜花白的頭顱和那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肩膀,又落在他高舉的畫像上。
畫像上所畫之人,是一個英武不凡的中年男子。
男子一身戎裝,以劍拄地,端的是英武不凡。
此捲軸,正是初唐名將,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郯國公張公謹的畫像。
看著畫上的男子,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在李琚眼底飛快掠過。
旋即化為一片深沉的冰寒與.......一絲難以察覺的厭倦。
他微微俯身,面無表情道:「張韜,抬起頭來,看看本王。再看看你今日的模樣。」
張韜依言抬頭,眼中滿是哀求之色。
李琚問道:「昔年你為武惠妃鷹犬,構陷儲君,追殺本王兄弟如喪家之犬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會像此刻這般,在本王馬前搖尾乞憐,只能以先祖遺澤換一族苟活?我且問你,這天翻地覆,強弱易位的滋味,如何?」
張韜聞言,渾身劇震,臉上血色瞬間褪盡,慘白如紙。
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混雜著渾濁的淚水。
他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半晌才擠出斷斷續續的話:
「回.......回殿下.......罪臣.......罪臣當年.......是.......是豬油蒙了心!是.......是瞎了眼!罪臣自知.......罪該萬死.......不敢.......不敢奢求殿下寬恕.......
只.......只求殿下.......看在先祖郯國公的.......份上.......給.......給張氏留.......留一條活路.......罪臣.......死而無怨.......」
說完,再次將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卑微如蟻的模樣。
李琚心中那翻騰了多年的刻骨恨意,竟奇異地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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