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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聖人駕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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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當其衝的便是寧王李憲,作為幕後主使者之一,罪責難逃。

前吏部侍郎李屏作為主要串聯者,與河北、劍南乃至宮中多方勾結,證據確鑿。

鮮于仲通的那位族弟,以及被滅口的下人,都指向一個試圖藉機復起或攪亂時局的殘餘網絡。

宮中,吳司藥在證據面前癱倒在地,供出了受李屏重金收買,長期在皇帝藥中動手腳的事實。

尚藥局兩名助從、含光殿三名內侍也被牽連出來。

高力士雖未參與,但知情不報、且在最後時刻被動配合,也被勒令在含光殿「侍奉聖人,靜思己過」。

河北,郭子儀在中元節當日,對拒不投降的武令洵部發動了總攻。

戰鬥持續了一夜,負隅頑抗者被殲滅,大部分士卒在將領被擒後投降,武令洵本人在營破時自刎。

郭子儀雷厲風行,迅速整編其部,將骨幹軍官革職查辦,士卒打散編入各軍。

同時上表請罪,自陳督管不力。

劍南,李光弼加強戒備,但吐蕃方面出奇地安靜,仿佛高原上的猛獸,只是冷冷窺視,並未趁亂躁動。

或許,中元節長安迅速平亂的消息,以及邊境唐軍嚴陣以待的姿態,讓他們再次掂量了出手的代價。

七月底,三司會審初步結案。

李琩、李琦以「謀大逆」罪,賜死。

念在宗室,留全屍,以庶人禮葬之。其子女廢為庶人,圈禁看守。

寧王李憲,削去王爵,貶為庶人,遷出長安,於洛陽賜宅圈禁。

其子嗣保留宗籍,但不得敘用。

李屏及主要同黨二十七人,斬立決,抄沒家產,親族流放嶺南。

其餘涉案官吏、內侍、豪強、軍將共一百三十四人,視情節輕重,或斬,或流,或貶,或革職。

吳司藥等直接參與者,凌遲處死。

一場試圖顛覆新政、扭轉乾坤的陰謀,在雷霆手段下,被碾得粉碎。

鮮血染紅了西市的刑場,也徹底震懾了所有潛藏在水面下的不甘與敵意。

朝野風氣,為之一肅。

......

七月的最後一天,含光殿。

李隆基自那日昏迷被送回後,便再未真正清醒過來。

虎狼之藥徹底掏空了他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

大部分時間,他都陷在昏睡中,偶爾醒來,眼神空洞,已認不清人。

御醫私下稟報李琚:「殿下,聖人......恐就是這幾日了。」

李琚默默聽完,揮退御醫,獨自走進內室。

李隆基靜靜躺在榻上,呼吸微弱,面色灰敗,與那日祭壇上「容光煥發」的樣子判若兩人。

李琚在榻邊坐下,靜靜看著這個曾讓他敬畏、讓他怨恨、也讓他最終超越的父親。

許多畫面閃過腦海。

幼時在十王宅,遠遠望見那個被百官簇擁、萬民仰望的父皇。

安史之亂爆發後,那個倉皇棄都西逃的皇帝。

以及,回到長安後,在含光殿裡,這個日漸衰老、不甘卻又無力的老人。

恨嗎?

或許曾經有。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今日能站在這裡,某種程度上,正是踏著李隆基盛世的遺產,也踏著他晚年的錯誤。

「父皇。」

李琚低聲開口,仿佛自言自語,也仿佛是說給那個可能已聽不見的人聽。

「您開創了開元盛世,讓大唐成為天下仰望的國度。這一點,兒臣銘記,天下人也銘記。」

「但您晚年倦政,寵信奸佞,放任邊鎮,以致山河破碎,百姓流離。這一點,兒臣亦不敢忘。」

「如今,兒臣已穩住朝局,平定四方,新政漸入軌道。兒臣會繼續走下去,讓大唐真正從廢墟中站起來,讓盛世不只存在於史書和記憶里。」

「這條路,或許與您所想不同,或許會觸怒很多人。但,兒臣必須走。」

「您......安息吧。」

榻上的人,眼皮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又或許,只是燭光的錯覺。

李琚靜靜坐了片刻,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腳步沉穩,再無猶豫。

靖元三年八月初三,深夜。

含光殿喪鐘長鳴,聲震九重。

在位四十四年,開創開元盛世,又歷經安史之亂的老聖人,正式駕崩。

終年七十七歲。

按照他生前最後清醒時的意願,諡號「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廟號玄宗。

國喪開始。

然而,與天寶末年安史之亂時的惶然不同,這一次的國喪,是在一種井然有序、甚至帶著某種「新舊交替」必然感的氛圍中進行的。

李琚以儲君身份總攬喪儀,政事堂諸臣輔佐。

流程嚴格依禮制,但一切從簡,不過分勞民傷財。

與此同時,朝堂的運轉並未停滯。

新政的推行,在短暫調整後,繼續穩步推進。

河北武令洵之亂的善後,西南雲南都護府的建制,江南漕運的拓展,乃至《靖元律疏》在州縣層級的宣講落實......

千頭萬緒,都在李琚與中樞重臣的操持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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