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長安的賞賜,到了!(2/2)
李琚站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不僅要接,還要讓整個龜茲都看著。讓長安來的天使看看,這西域,如今是何等光景。去,傳夫蒙靈察、哥舒翰、封常清、薛延、萬青等將,還有龜茲、疏勒、于闐諸部首領,即刻至都護府正堂候著。」
「是!」
王勝應聲,疾步而去。
李琚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陽光下生機勃勃的龜茲新城。
街道整潔,商旅往來,遠處格物院的煙囪冒著裊裊青煙,更遠處是綠意盎然的屯田。
這與長安使團記憶中或是想像中的凋敝邊陲,恐怕是天壤之別。
「議功敘賞......」
李琚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冰冷的笑意加深:「父皇,您這遲來的恩典,是想堵天下悠悠之口,還是想試探兒臣的斤兩?」
李琚遙望長安,可惜,無人可以應答!
半個時辰後,都護府正堂。
氣氛莊重而肅穆,甚至帶著一絲無形的緊張。
李琚高坐於主位,身著常服,神情淡漠。
李瑛、李瑤分坐兩側。
李林甫、夫蒙靈察、哥舒翰、封常清、邊令誠等文臣武將按序肅立左右。
眾人神情各異,有好奇,有審視,亦有幾分不忿。
內侍省少監牛仙童,這位長安宮闈中見慣風浪的內侍,此刻捧著明黃錦緞包裹的聖旨,額角卻滲著細密的汗珠。
他身後,護送他遣來西域的萬騎精銳的鎧甲,在堂內光線下閃亮,卻掩不住一路風塵與眼底的驚惶。
牛仙童強自鎮定,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中響起,努力維持著天家使者的威儀:
「詔曰:西域都護,前光王李琚,膺茲重寄,鎮守西陲。近者,統率王師,揚威域外。於金山,喀拉山,怛羅斯等地,摧破強胡,生擒渠帥,斬馘萬計,俘獲無算。挫吐蕃,突厥,大食窺探西域之鋒,安諸藩歸附之心。功勳卓著,實慰朕懷!特賜紫金魚袋,加九旒冕,以示殊榮.....」
牛仙童的聲音抑揚頓挫,宣讀著朝廷對這場「不世之功」的褒獎。
賜物頗為豐厚,除了象徵極高榮譽的紫金魚袋和親王規格的九旒冕之外。
尚有錦緞千匹、黃金萬兩、玉璧十雙,以及一應宮廷珍玩。
然而,堂內眾人,尤其是李琚及其核心心腹,卻從中聽出了濃濃的尷尬與刻意的迴避。
聖旨通篇只提「西域都護」及軍功,對「光王」李琚的身份諱莫如深。
更無半字提及所謂的「悖逆之罪」是否存疑。
這議功敘賞,賞的是西域都護的功,卻將廢王李琚的「過」依舊懸在那裡,涇渭分明。
「.......望爾感念天恩,恪守臣節,永固西陲,不負朕望。欽哉!」
當牛仙童念完最後一個字,將聖旨恭敬捧向李琚時,整個大堂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之上。
李琚緩緩起身,動作從容不迫。
他走到牛仙童面前,目光在那明黃的錦緞上掃過,並未立刻去接。
「天使一路辛苦。」
李琚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父皇厚賞,本王........代西域將士及諸部,謝恩了。」
說著,他伸出手,只用了兩根手指,輕輕拈起了那沉重的聖旨,仿佛拈起的不過是一份尋常文書。
他沒有下跪,更沒有說什麼其他狠話,只是隨意地將聖旨遞給身後的李林甫。
牛仙童的心猛地一沉,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這位殿下的態度.......淡漠得令人心寒。
他甚至沒有自稱「臣」!
「殿下........」
王承恩喉頭髮干,試圖說些什麼場面話,「陛下對殿下之功,甚為嘉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