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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王朝周期,根在土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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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總結道:「且土地國有,禁止買賣,便從根本上斷了兼併之路。數代之後,民間貧富或仍有差距,然『無立錐之地』之極端慘狀,當可大大緩解。」

楊釗聽得心旌搖曳,忍不住讚嘆道:「李相此議......實乃石破天驚。若成,真可謂再造乾坤!」

但一句話說完,他便面露憂色道:「只是......清丈田畝、確認永佃、分配官田......其間阻力,恐怕難以想像。」

「世家殘餘、地方豪強、乃至許多擁有田產的普通富戶,皆可能強烈反對。執行官吏若不得力,或從中舞弊,更易激起民變。」

李林甫坦然道:「楊相所言極是。此乃最難、最險、牽扯最廣之改革,非有絕大決心、周密布置、強有力之執行不可為。」

「正因如此,老臣才將其列為第五綱,而非首綱。此事,需待水利、交通初見成效,律法新編頒行,朝廷威望提升,吏治有所整飭之後,再擇機、擇地逐步推行。」

說罷,他看向李琚,深深一揖:「殿下,此策利弊,老臣已剖析明白。其利在根本,或可解數百年之土地痼疾,奠定靖元乃至後世長期太平之基。其弊在當下,施行不易,風險極大。是否行之,何時行之,如何行之,皆需殿下聖心獨斷。」

李琚聞言,頓時再次陷入了沉默。

書房內只余他指尖輕叩案幾的細微聲響。

陽光移動,將他的側影拉長,映在身後的屏風山水圖上,顯得深沉莫測。

良久,他終於緩緩開口:「土地之策,方向是對的。王朝周期,根子往往就在土地。若能以此法,為百姓保住最基本的生產資料,為朝廷穩住最基礎的稅源和人心,縱有千難萬險,也值得一試。」

他看向李林甫:「便依李相之議,列為長遠之綱,謹慎籌劃,先行試點。清丈田畝、編訂戶冊之事,可先秘密進行,摸清底數。」

李琚目光銳利:「至於具體推行時機,待其他各綱初見成效,朝局進一步穩固後再定。此事,由你親自掌握最核心之籌劃,非心腹幹練者,不得與聞細節。」

「老臣遵命!」

李林甫鄭重應下,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同時又感責任千鈞。

「至於兵制......」

李琚話鋒一轉,主動提及了李林甫方才略過的第六點:「李相建議暫緩,孤深以為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灼灼的玉蘭花,沉聲道:「兵制之弊,孤豈不知?府兵敗壞,募兵坐大,邊鎮尾大不掉......安史之亂,便是惡果。」

「然,如今內亂初平,人心思定,朝廷真正能如臂使指的精兵,不過安西、朔方、河東等二十餘萬舊部。」

「若此刻急於改革兵制,無論是重整府兵,還是另立新軍,必然涉及軍隊編制、將領權位、兵員來源、糧餉分配的劇烈變動。」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軍隊體系最忌動盪,一旦處置不當,輕則戰力下滑,軍心浮動;重則激起兵變,禍起蕭牆。」

「更關鍵者,外部強敵,豈會坐視我內部調整?吐蕃窺伺河西、隴右,契丹、奚人在河北北面未必老實,南詔亦在西南蠢蠢欲動。此刻自損武備,實為不智。」

李林甫點頭嘆服:「殿下明見萬里。老臣正是慮及於此。關起門來過日子的前提,是咱們自己足夠強大。如今大唐經此大亂,正是外強中乾,亟需休養生息、積蓄國力之時。」

他順著李琚的思路道:「兵制固需改,然當以『潤物細無聲』之法,徐徐圖之。比如,借軍官學校培養新式將官,逐步滲透各軍。

比如,利用水泥直路,加強朝廷對邊鎮物資調配與信息控制;再比如,以精良火器逐步裝備核心部隊,形成戰力代差......」

說著,他抬眼看向李琚道:「待國力恢復,外部威脅減弱,或再經一兩場對外勝仗,攜大勝之威,軍心士氣皆在頂峰時,再以雷霆之勢,推行徹底之軍制改革,方是穩妥之道。」

「正是此理。」

李琚頷首:「對外,非但要守,必要時更要攻!以攻代守,轉移矛盾,錘鍊新軍,繳獲補益,更可振奮民心士氣,凝聚朝野共識。待拓土開疆、國威大振之時,內部改革阻力也會小得多。」

說著,他不再多言,決斷道:「如此,兵制之事,目下便以『穩』為主吧,暗蓄力量,以待時機。」

大政方針,至此基本議定。

兩人聞言,亦是急忙應是。

李琚重新坐回案後,看向眼前兩位股肱之臣,肅然道:「水利、交通、律法、教育、土地五綱,便定為靖元新政之核心。」

「李相,便由你總攬全局,統籌協調各部院。楊卿,你全力協助李相,並重點盯著新政推行中之錢糧調配、人事協調及可能之輿情。」

「臣等領命!」

李林甫與楊釗齊聲應道,心潮澎湃,亦感重任在肩。

「新政推行,不會一帆風順。」

李琚語氣轉冷:「會有惰吏敷衍,會有豪強抵制,會有不明事理的清流非議,甚至會有暗中的破壞。」

他目光銳利如刀:「但孤要的,不是紙上文章,是實實在在的成效。凡阻礙新政、陽奉陰違、貪墨瀆職者,無論何人,依新律嚴懲不貸!」

李琚沉聲道:「孤授你二人臨機專斷之權,可先辦後奏。」

「謝殿下信重!」二人聞訊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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