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殺,殺了他們!(1/2)
他走到監刑台邊緣,俯瞰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又看向刑台上那兩道身影。
良久,才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
「天寶七年冬,安祿山於范陽矯詔起兵,詐稱奉密旨討逆。實則是狼子野心,覬覦神器。」
他的語氣平靜,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
「叛軍所過之處,屠城掠地,姦淫燒殺。洛陽陷落,宮室被焚,百姓遭戮;潼關血戰,十萬將士埋骨;睢陽守城,糧盡援絕,人相食......河北、河東、河南,千里沃野化為焦土,萬家燈火一朝盡滅。」
每說一句,台下百姓的眼眶便紅一分,壓抑的啜泣聲漸起。
「史思明,爾為安賊鷹犬,攻掠州郡,屠殺百姓,安賊之逆,爾為元兇。攻陷城池後,縱兵屠戮,老幼不留。皆為爾等之罪」
李琚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出鞘寒刀:「罄竹難書,天地不容!」
「罄竹難書,天地不容!」
薛延率先振臂高呼:「罄竹難書!天地不容!」
數萬百姓齊聲怒吼,聲浪如雷,震得天際浮雲仿佛都要散開。
安祿山猛地抬起頭,嘶聲狂笑:「成王敗寇,李琚,你裝什麼仁義?這天下,本就有德者居之。李隆基昏聵無能,寵信奸佞,朝政腐敗,民不聊生,沒有朕,也有別人反。朕只是做了天下人想做的事!」
「放屁!」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人群中炸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白髮蒼蒼、拄著拐杖的老者顫巍巍擠出人群,指著安祿山,老淚縱橫:
「安祿山,老漢我是洛陽人。你在洛陽稱帝那一年,征了多少稅,抓了多少壯丁?我兩個兒子,都被你拉去修宮城,累死在工地上。」
「我老伴......我老伴因為藏了半袋米,被你的兵活活打死。這叫有德?這叫為民?」
老者說著,突然跪倒在地,朝著監刑台方向重重磕頭:「殿下,殿下啊,求您給老漢做主,給洛陽死難的鄉親們做主啊。」
這一跪,如同點燃了引線。
廣場四面,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來。
有婦人舉著亡夫的牌位,哭喊著丈夫戰死在哪場戰役。
有孩童被母親拉著跪下,懵懂地跟著哭泣。
有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紅著眼眶訴說老師同窗如何死於亂軍......
「求殿下做主。」
「殺了他們!」
「報仇,報仇!」
哭喊聲、哀求聲、怒罵聲匯聚成洶湧的悲憤之海,幾乎要將刑台淹沒。
史思明終於崩潰了,他猛地睜開眼,涕淚橫流,朝著李琚的方向瘋狂磕頭。
儘管被綁在刑柱上,只能以頭撞柱,卻還是不斷哀求:
「殿下,饒命,饒命啊!罪臣願交代所有同黨,願獻出所有藏匿的財寶。只求......只求留一條狗命,罪臣是被安祿山脅迫的,是他逼我的啊!」
「廢物!」
安祿山怒罵一聲,瞪著史思明,眼中儘是鄙夷:「成大事者,死則死矣,搖尾乞憐,徒惹人笑!」
說罷,他再次看向李琚,癲狂的眼神里竟透出一絲詭異的平靜:「李琚,朕承認,朕輸了。但朕不後悔。這天下,早就爛透了。朕至少試過......而你,你以為殺了朕,這天下就好了?」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你會變得比李隆基更猜忌,比朕更殘忍,這把龍椅,天生就是染血的。哈哈......哈哈哈......」
他的狂笑聲在廣場上迴蕩,格外刺耳。
李琚靜靜聽著,臉上無悲無喜。
待安祿山笑夠了,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嘈雜:「你說得對,這天下,是爛透了。」
聽見這話,廣場瞬間一靜。
連安祿山都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李琚會接這話。
李琚的目光掃過台下跪伏的百姓,掃過那些牌位,那些淚眼,忽然道:「朝政腐敗,權貴貪婪,邊鎮坐大,民生困苦......」
「所以,你覺得你造反有理?你覺得你屠殺無辜、焚城掠地、禍亂天下,是替天行道?」
他的聲音漸漸提高,帶著金石之音:「安祿山,你錯了。這天下再爛,也是千萬生民安身立命之所。」
「他們種田納糧,織布服役,所求不過一口飯、一件衣、一個太平年景。你有什麼資格,用他們的屍骨,墊你的龍椅?用他們的血,染你的龍袍?」
「你說成王敗寇?好,今日,本王就告訴你,什麼是王,什麼是寇!」
李琚猛地轉身,面向全場,聲震四野:
「王,是護佑百姓、平定禍亂、再造太平之人,寇,是為一己私慾,陷蒼生於水火,視人命如草芥之徒,你安祿山,你史思明,便是這天下最大的寇,是遺臭萬年、永世不得超生的罪人!」
「說得好!」
「殿下英明!」
李據這番義正言辭的話說出口,頓時引得百姓轟然叫好,無數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李琚不再看安祿山,轉向台下,沉聲道:
「今日本王於此公審二逆,非為私仇,乃為公義。為兩年來枉死的將士討一個公道,為破碎的家庭討一個公道,為這瘡痍滿目的大唐山河,討一個公道!」
李據這話一出,百萬軍民的目光瞬間聚焦,如同千萬道灼熱的火焰,匯聚於高台之上。
方才還鼎沸喧囂的聲浪,在這一刻驟然死寂,只剩下寒風嗚咽,以及無數粗重壓抑的呼吸。
楊釗見狀,也不再廢話。
他手捧明黃綾聖旨,立於李琚身側稍後,運足中氣,聲如洪鐘,念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